第17章 暴雨序幕
不详的预感在我心中扩散。
我是不是悠哉游哉太久了?沉浸于温暖世界的我,感知是不是有些钝化了?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风暴是否已经酝酿已久,蓄势待发了?
我很想给自己打气,但总有一股缠绕般的焦虑像报丧的乌鸦一样盘旋在心头。
上一次有这种预感是在什么时候?
那一次我打死了十四个人,可谓是我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杀戮。
那么这次呢?
我的感官、我的大脑又想通过预感告诉我一些什么?
是想告诉我这个蠢货赶紧行动起来吗?
拽住我心脏的拉扯感反复在我的脑内浮现——
这次的事态可不在你熟知的普通世界,你早该重视起来的。
怠慢的人获得怠慢的下场,你没有任何抱怨的资格。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每当这种预感出现时,都说明我已经晚了。
即便如此,我也应该尽量在事态完全滑坡时,去做到力所能及的挽救。
——
果不其然,今天的我没有收到欢快活跃的问好。
我没有再看见阳葵。
一位少女静静坐在器乐教室里,等待着我。
“真是恐怖的灵性。”她开口。
我毫不顾忌把感知彻底打开,笼罩住了整个学校,几乎一瞬间就发现了她。
她端详着面无表情的我,对我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好像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中。
“我劝你别动手,在公众场合不经审批出手,可是白骑士的大忌。”
她对我的怒火熟视无睹,用着轻佻的语气教训着我。
“成熟点吧,柚沼,这个世界不是你耍脾气的地方。”
“你早就该有预料的,早该预料到这天的。”
“可是你却视若无睹,继续和好朋友们玩着过家家。”
女子装腔作势的声音微微停顿。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误入超凡世界的外行人。”
“真滑稽,又滑稽又好笑。”
干巴巴的笑声。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幸运儿了,总喜欢用着天真无比的价值观去揣度我们的世界。”
少女凝视着我的双目。
“你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对吧?我们就是想杀了你,把你获得馈赠全部抢走。”
“为此,我们绑走了她。”
“你猜猜我们用的什么借口?”
“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我和你站在一边,我有办法帮到你。那个姑娘就乖乖跟着我过来了。”
女子露出了由衷的轻蔑笑容,双手轻轻地合拢。
“我不讨厌又天真又好心的普通人,你可知我讨厌的是什么?”
她变换了一下翘着的腿。
“我讨厌的是你这样,认不清处境的幼稚鬼。”
“明知道危险即将到来却视若无睹的蠢货。”
“也不知道猎犬和阿尔贝怎么输给你的,你也配驱使这股力量?”
她的情绪逐渐高亢,快速地说道。
“说完了吗?”我打断她漫长的叙述。
“白骑士马上回城了,你可以安心待到那时候,不理会她的性命,我们不会再敢动手的。”
“或者来瓦诺河老地方吧,我们设好了陷阱等待着你。”
来送死吧,她眯着的双眼这么说道。
她无所遮拦地将计划全部说了出来,真是光明磊落的阳谋。
“再见。”
她轻轻敲了敲太阳穴,像个投影般消失了。
“小柚子——”
优尔担忧的声音几乎一刻不停地说出口。
我知道,她不想我去。
“没有人会怪你的,毕竟我们和阳葵认识还不到几天——”
现在埋藏在我内心的不是懊悔与无力,而是一股接近疯狂的愤怒,激昂的情绪险些喷发出来。
“那是自然,阳葵的死活关我什么事。”我开口。
“所以…”优尔担心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轻松。
“你知道我无法容忍的是什么吗?”
“是他们肆意把我的生活、把我的世界撕了个碎。”
“如果,如果他们下次带走的是优尔,我该怎么办?”
“我不喜欢如果的话题。”
“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所以,就当是为了优尔,我也得把他们全部杀了。”
“嗯。”
“如果我不把他们全部给宰了的话,我怕是再也睡不好一个安稳觉。”
“嗯。”
“所以说…”
“嗯,我支持你。”
我才不在乎他们是否觉得我软弱、无知,我一贯相信在死亡面前才能见到人的真实面目。
我要杀到他们仓皇逃错,我要杀到他们精神崩溃,我要杀到他们跪地求饶。
沸腾的血液拥占我的脑子里,驱使着我怒火。
我离开器乐教室,走向瓦诺河。
优尔静静坐在原位,轻轻地趴下身子。
“小柚子,你真狡猾,说什么为了我——”
优尔回想起柚沼没有波澜的表情。
“这样我不就只能支持你了吗…”
“你这个骗子,那副表情完全不是关心别人的模样。”
——更像是碍于世俗的杀人鬼终于找到了杀戮的借口。
优尔很少见到好友如此激动和兴奋的模样——完全不同于之前的迷茫与恐惧。
“也罢也罢,小柚子开心就好。”
优尔放弃了思考,整理好情绪,走出了教室。
“还得给小柚子请假呢。”
——
“帕里斯科长,你不打算管管吗?”
身高一米九的女子穿着乌蓝色的教士衬衫,靠在白骑士特勤科的沙发上。
“管?我拿什么管?五队人全去东边清理球形瘟疫了,我这里一点人手没有。说得倒是轻巧啊圣女大人。”
消瘦的帕里斯科长无奈一笑。
“再说了,他们内部厮杀不挺有趣的吗,反正是在地月天里。”
“倒也是。”
“希望那个二代女巫——是叫魔影来着?希望她能多杀几个冰塑学派的人,白松山的力量确实有些失衡了,这些学派太嚣张了,等主力回来指不定也要清理一次。”
“指不定?怎么着,这事科长你都说不定?”
“老大说了算。”帕里斯科长指了指上面。
“那个小女巫呢?你就不怕她死了吗?”
“和女巫有关的人我巴不得全死了,全都死不足惜。”
“真无情啊。”
“要是想帮她,我们就不可能批准猎犬的申请了。”
“不怕那份痛苦之根落到别人手里?”
“无所谓,我们的态度一直是静观其变。碍于地狱公约,我们对女巫根本没有处置权——即便那只是七成的痛苦之根。”
“就不能钻钻空子吗?女巫曾经可是你们的头号通缉犯啊。”圣女笑个不停,好像是在嘲笑白骑士的办事不力。
“当然可以,没什么事是钻不了空子的。只不过没必要亲自下场,大不了谁夺到了,就从谁那抢过来就行。”科长摇摇头。
“所以我说你们这帮白骑士无聊啊,就知道空守秩序。”
白骑士从不自称是强权组织,向来自称秩序维护者。
“不挺好的吗,秩序稳定才能有更多普通人受益…”
“不扯了不扯了,咱要不要实时看看他们的状况。”
女子伸展了一下自己丰满的身体,招呼着帕里斯。
“确实有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