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熟练的相处

教室里的表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的，时针在6和7的中间不停地抖，分针垂在6上压根儿没动过，秒针倒是在尽职尽责地走着，不过完全没用就是了。

抬起手腕看着爷爷送的表，11：59，

也就是说，上午最后一堂课就要结束了，我将会遵守与她的约定一起去吃饭。

明明是我自己要求的，却依旧有些紧张，一想起自己昨天中午的行为就觉得脸颊发热。没想到自己会主动邀请别人一起吃饭，还自顾自的交上了朋友，初中时的自己是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的。

忽强忽弱的下课铃响起，这广播肯定也有不少年头了。我就这样挤在人群里跟着下了楼。讲真的，在人群中楼梯也是一门技术活，要是太谦让就会被别人不停地加塞退到最后面，有时候真的是自私一点好。

挤出人群，站在楼下的绿化带旁边，身旁站着不少人，也是在等人，所以不用感到尴尬。

她的个子绝对不矮，可以说是高挑，这是我昨天才发现的，或许是老坐在地上导致我发现不了吧，她一站起来我才发现她比我高了大半头，我还以为这位学姐要比我矮呢。

因为个子不矮，所以我肯定自己不会看漏，那么她肯定是还没下楼，虽然人已经快走完了，有的已经买了个饼回来了。难道是我记错了？还是看漏了？她其实没有答应？是她忘记了吗？还是我一厢情愿地认为她会来？我心中生出一缕不安。

等一下，她应该是请病假了吧？这么简单的原因竟然被自己忽略了，我都要嘲笑自己了。

我看了一眼表，如果到十分她还没有来的话我就走吧，反正还会在四楼碰面的。

12：07，我终于在楼梯口看见一个还没那么熟悉的身影。

我把手指半蜷缩的右手抬到与胸口齐平，她微微地点了一下头，显然，这个招呼打的很诡异，但这应该是我们彼此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

我径直向学校食堂走去，时不时将头侧过去确保她没有走丢（她当然不会走丢，但她会却让人担心她会走丢）。

食堂北门是正门，剩下三个西门则是侧门，从北门的西侧是充饭卡的地方，管理不大严密，听说闹出过充错卡的乌龙。

我们从西门进入，左手边就是通向二楼的楼梯。食堂总共就两楼，中午时一楼大半的窗口卖米饭和菜的套餐，剩下的是面或饼之类的，二楼则大部分是面条（也有米线和土豆粉，但这几样会很不讲究地混着卖）。

我停了下来，回头看看她。

她停下来看着我。

选择权皮球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来回穿梭，我们久久伫立在人群的洪流之中，很默契但没必要地修补彼此的沉默。

我不是个能轻易做出选择的人，任何时候都一样，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人，我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去二楼怎么样？”

点头，显而易见是同意了，不过我怀疑我说“一楼”她也会是一样的反应。

……

讲真的，我开始有点后悔邀请她一起吃饭了，说到底都是我跟吃错药了一样主动叫她一起吃饭，一路上也没有什么话题，吃饭的时候也会一样吧？要是坐在一起了还低着头干吃饭那还不如分开……

回过神来，我已经买好饭坐在长凳上了，她坐在我的斜对面。

撕开一次性筷子把有些坨的面条拌开，在吃面之前先喝了一口汤，廉价的调料味并不令我厌恶，我也不会很在意这种事，斜对面的她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后没有开始吸而是直接咬断，像吃米饭一样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里送。

安静地低头吃面，我们今天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虽然平常也是）。我觉得这次一定要说什么，不然我以后就没有勇气邀请她一起吃饭了，我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我害怕发生这种事 。

“你比较喜欢吃面条还是米饭？”

憋出来一句很普通的问题。

“面条，因为比较便宜。”

还真是一个很实际的回答。

“我比较喜欢吃米饭，不过太贵了，不能天天吃。”

好尬的聊天……

“嗯”

她接不上话茬了，点了点头又继续埋头吃面。我有种完成了任务的轻松感，放心地也低下了头。

吃完饭，默默地回到四楼，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从右边的桌兜里掏出那本看到一半的小说。

“谢谢……”

我抬头看向她，她依旧躲在她的堡垒里，装作没有说过话。

我的嘴角有些酸酸的，似乎是因为有了弧度。

五点半，我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去吃饭。慢悠悠地走下楼梯，却意外地在绿化带旁看见了那个高挑的影子。

我把半蜷缩的右手抬到与胸口齐平，她微微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