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行间二·驼鹿（下）

驼鹿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从周围有很多树这一点来看，大概是在平原地区的边缘地带吧。

身体的疲累感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于是靠着一颗大树的树干坐了下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语气懊悔地埋怨自己。

她一定觉得很莫名奇妙吧。

说不定还在生自己的气。

当然也可能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回去睡觉了。

然后吃馒头的时候旁边没有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呜哇！！！”

驼鹿现在想一头撞在旁边的树上。

好不容易才和她关系好起来呢……

突然又变回像以前那样什么的……才不要啊……

“狮子……你现在在干什么啊……”

抱着双腿缩了起来。

天色越来越暗，驼鹿突然很怀念那座温暖的城池。

同时，也想起了很多的，以前的事情。

严格来说，驼鹿并不属于平原地区。

她来自距离这里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

驼鹿生平有两个爱好，一个是打架，另一个还是打架。

开始的时候是到处追着天蓝怪打，但是后来就打腻了。

这种没什么智商的对手已经没办法激起她的兴致了。

于是她扛起角杖，开始了游历的旅途。

——用她的话说，这叫“修行”。

每到一个地方，她就打听最强的是谁，然后去挑战。

一路下来驼鹿遇到了很多有趣的friends，但却始终没遇到满意的对手。

这个公园里难道就没有一个能让我燃起来的战斗之魂吗？！

驼鹿很郁闷。

直到她走到了沙漠。

“哈？决斗？这种浪费砂之星的八嘎行为才不干呢。”

那个看起来就很阴森的野槌蛇凶巴巴地回应她。

“啊……算了看起来你也不像是个热血的friends。”

驼鹿躲避着她幽幽发着光的双眼。

“但是她们都说你懂得很多啊。”

“是这么回事啦，但这就是你把墙砸烂闯进来的理由吗！”

野槌蛇炸毛了。

“这可是宝贵的遗迹！遗迹啊！”

“啊这样吗……对不起。”

“真是的……世界上的八嘎都一副德行……”

“那，请问您知道哪里有很强的friends吗？”

驼鹿恭恭敬敬地问道。

“稀树草原有一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家伙，她很强。”

野槌蛇的语气总算平复了一点。

“不过以她现在那性子，估计也不会和你决斗的了。”

“诶？那是你的朋友吗？”

“朋友个头啦！我不想再见到她！”

“呜……”

看着驼鹿低落的样子，野槌蛇有些不忍。

“嘛……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找谁打架的话，就去平原地区吧……”

“真的吗？！”

驼鹿眼睛亮了起来，猛地凑过去。

野槌蛇感觉要被她扑倒。

“好啦好啦离我远点八嘎！虽然我不知道这一代的她有多强但是绝对不会弱就是啦！”

“哇哦哇哦……”

驼鹿连连点头。

“倒不如说这代的你这么浪，在砂之星的储量上就已经输了……”

野槌蛇嫌弃地看着对面。

“输还是赢，打过才知道啦！”

驼鹿咧嘴笑了，自信地握紧拳头。

“决定了！目的地：平原地区！”

“突然就又乐观起来了你还真是个八嘎呢……”

“谢啦野槌蛇桑！”

驼鹿扛起武器高高兴兴地走了。

野槌蛇久久地看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

“像她这样的friends，寿命大概都不会长吧。”

“但是都会很快乐。”

“真是的……我居然也有了这样活着很有趣的想法……”

“其实，在‘活着的意义’这件事上面，我，还有你，可能都错了吧……”

接下来，就是驼鹿和狮子的初遇。

驼鹿记得自己来到平原地区时是一个静谧的午后。

一来到这里，她就注意到了那座巨大的城池。

住在这么雄伟的地方的，一定是最强的那个！

——这么想着，驼鹿直接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喂——城池里面的家伙，给我出来啦！”

“哎哟！”

城楼里传来女孩子的惨叫声。

还有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声音。

“谁啊？！”

一扇窗户被刷地拉开，蓬松卷发的女孩探出头来。

暗金色的瞳孔打量着下面的来访者，语气里带着起床气。

“谁在这里大喊大叫啊？！不知道这是午睡时间吗！”

狮子气得拍着窗台怒吼，声音比先前的驼鹿还大。

哦！好气势！是个强敌呢！

驼鹿兴奋起来，深吸一口气吼了回去。

“我叫驼鹿！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吗？”

狮子一脸疑惑。

喵喵喵哪来的外来者啊？？？去图书馆路过这里的吗？

“啊姑且算是啦……我叫狮子……”

吼完刚刚那嗓子之后狮子的起床气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现在她只想回去继续睡觉。

“哦哦！狮子！听着就很强啊！”

狮子感觉越来越看不懂楼下的那只了。

难道她真的就只是个笨蛋吗？

“怎样都好啦……你想干嘛啊……”

狮子顶着一副绝望的眼神询问道。

驼鹿悄悄环视四周，发现平原地区的friends们不知不觉间已经围了过来，都带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边，同时窃窃私语。

嗯！引人注目！这么高调的出场很符合我的风格呢！

在众目睽睽之下，驼鹿对着狮子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狮子，你听好了！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就会来挑战你、打败你，然后攻占这座城池！”

约在明天决斗，是为了让消息传开，吸引更多的friends前来围观。

天衣无缝！

“诶~原来只是来找我打架的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出乎驼鹿意料的却是，狮子的反应异常的平淡。

“等等！”

狮子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说‘明天这个时候’？喂喂能不能不要挑我午睡的时间啊啊啊？？？”

但是驼鹿发表完自己的挑战宣言之后就转过身去在围观群众的瞩目之中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喂……喂……别走啊……”

狮子悲伤地像只被剃了毛的大猫。

“午睡很棒的……为什么要把午睡的时间拿来打架呢……”

然后就是驼鹿终生难忘的一天。

她彻彻底底地败给了狮子。

带着起床气的狮子咆哮着，三下五除二就把她放倒在地上。

“呜哇……刚刚发生了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驼鹿吃痛地摸着额头，发现上面肿了一块。

“好吧……是我输了，你真的很强……”

这么说着准备爬起身来，却看见狮子一脸慌张。

“啊……啊？！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好像下手太重了……”

气消了之后的狮子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手忙脚乱地想要过来搀扶。

驼鹿看着这副样子，却觉得莫名火大。

“好啦！”

拍开狮子伸过来的手，驼鹿气呼呼地说。

“不就是侥幸赢了我一次，有什么好得意的！”

“多珍惜现在还能摆出胜利者的样子关心我的时候吧！明天我就会来打败你的！”

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恶狠狠的盯着对面。

“啊……这样啊……”

狮子有些懵比地挠着头。

“那个……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个时候来啊，午睡很棒哒……”

“知道了！”

驼鹿没好气地回答，转身就走。

“啊，还有，今天对不起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身后传来狮子的声音。

驼鹿赌着气加快了脚步，脸上红扑扑的。

——不干不脆的，真是烦死了。

驼鹿的51连败生涯开始了。

虽然总是看起来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但是狮子每天都和她决斗。

一开始时驼鹿总被摔得七荤八素的。

狮子总会在结束之后，小心翼翼地对她说“对不起”。

驼鹿的回答当然是没有好声气地了。

但狮子好像并不在意，只会挠着那蓬蓬的头发嘿嘿的笑。

“驼鹿酱你还这么有精神真是太好啦……”

对！还有这个羞耻的爱称！！！

——谁允许她这么叫了！！

但是能明显感觉到的，狮子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力道。

后来，每次被她放倒，驼鹿都觉得像被轻轻地放在地面上。

“驼鹿酱明天也请加油哦~”

结束时说的话也变成了这样。

真是的，这可是决斗啊，这么温柔干什么。

而且打完了还说这种话。

搞得好像她也很期待那样……

驼鹿猎杀天蓝怪归来，发现狮子百无聊赖地坐在城楼门口。

“啊！驼鹿酱你回来啦！”

狮子看见她就招呼她一起坐下来。

“辛苦了！快来吃馒头吧！”

递过来纸袋装着的加帕里馒头。

驼鹿吃了一惊。

“狮子，你这是……”

“我听她们说了哟，驼鹿酱最近都在为大家猎杀天蓝怪对吧？”

狮子笑眯眯地。

“你可不要会错意了。”

驼鹿瞪着她。

“这可是为了打倒你的修行！”

嘴硬着，但还是接过了她手里的馒头。

因为真的好饿……

“嘛嘛~其实我知道的。”

狮子笑着说。

“不过……驼鹿在守护着这个地区也是事实哦。”

“所以，我们都很感激你的。”

“嗯？！”

驼鹿脸红着别过脸去。

“感激我什么的……根本没必要的啦……”

驼鹿乖乖地坐在狮子旁边，低头啃着馒头。

好像一直以来和她都是一种火药味十足的气氛。

这样的体验，还根本没有过吧？

“呐呐，驼鹿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狮子托着腮饶有兴趣地问。

“唔……怎么说呢……很远很远的地方。”

“走到平原地区很辛苦吧？”

“还好吧，修行很快乐啊。”

“我说，要不驼鹿酱你就留在这里好了？”

——？！！

驼鹿猛地抬起头来，惊异地看着狮子。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我们可是劲敌哦？”

“诶？只是这样的关系吗？我好失落……”

“你还想怎样啦！”

“起码，也应该是好朋友这样子吧……”

“够了你又取笑我……”

驼鹿嘟囔着瞪狮子，却撞上了她认真的眼神，脸上还红扑扑的。

喂，相当的牙白啊……狮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感觉就像被她感染了似的。

“朋友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就用一种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语气这么说了。

说完驼鹿就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

呜哇我都说了什么！！

而且她跪起来还把我的头抱住了！

放手啊你这只死大猫！

——啊额她的胸好软……

“驼鹿酱，不要再把自己当外人了。”

狮子轻轻抚摸着驼鹿的头发。

“以后平原地区就是你的家了。”

驼鹿走了很多的地方。

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呢。

“唔……”

一时间就忘记了挣扎。

然后就听到了那熟悉的戏谑的笑声。

“哦呵呵呵驼鹿酱你的发质有点差了最近要注意保养哦~”

刚刚所有的羞涩顿时烟消云散。

“——你·走·开·啦！”

这就是驼鹿眼中的狮子。

又强大，又温柔。

明明是一整个地区的霸主，却对一切都是懒懒散散的样子。

但其实又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关心着大家。

这样优秀的她，我真的能站在她的身边吗？

——驼鹿不禁这么疑惑着。

所以她想变强。

想要有一天能够把狮子牢牢地按在地上，像她看自己一样戏谑地打量她。

“小狮子，你只需要在城池里吃饭睡觉陪我玩就行了。”

“平原地区，还有你，以后都是我的了哦。”

——这样的话，想对她说。

“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思绪拉回了那片不知名的树林。

驼鹿已经在那棵树下面坐了不知道多久。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突然无比想念那座城池里的灯火。

还有那个说不定还在等她的家伙。

“我……我要回去……”

这么说着，驼鹿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但是站到一半时却摔倒在地。

她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它们在微微地发抖。

“还是……这样吗……”

驼鹿无声地哭了。

驼鹿发现自己的身体机能在下降，是前不久的事情。

具体表现为间歇性的乏力。

一开始是一截手指，后来逐渐开始沿着手臂蔓延。

范围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频繁。

驼鹿那次莫名其妙的负伤就是这么来的。

——而现在的驼鹿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呃……！！”

明明已经这样地竭尽了全力。

却连挪动一只手指都感觉有千钧之重。

这样的自己，真的能和她站在一起吗？

——就连这样的问题也不想再思考了。

“狮子，你现在在哪里……”

只是迫切地想见她。

“驼鹿，你真的打算这样子去见她吗？”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密林之中传来。

“谁？！”

驼鹿艰难地转过身去。

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

“bo……boss？”

难以置信的语气。

“你……刚刚说话了？”

幸运野兽摇摇晃晃地走到驼鹿面前。

“嘛，虽然平时应该尽量避免和friends的交流。”

“但是在恰当的时机予以引导还是很有必要的。”

驼鹿一脸懵逼。

“boss，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吗？”

幸运野兽看着她。

“……！！”

驼鹿瞪大了眼睛。

“boss！难道……你知道？”

“嘛，姑且算是吧。”

“请告诉我！”

但是幸运野兽却没有立刻回答她。

“首先，你应该清楚，friends的本质就是砂之星和有机物结合的产物吧？”

“那么，提问：现在正在和我对话的你，到底是原型的动物，还是附着在动物上的砂之星呢？”

驼鹿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

“难道……我不是一只驼鹿？”

幸运野兽的眼睛闪了一下。

“或许在某个角度上，你们的确是动物吧。”

“但是，你仔细想想，驼鹿。”

“friends的‘个性’和‘技能’，都是谁赋予的？”

驼鹿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答案却自己从嘴里蹿了出来。

“砂、之、星……”

幸运野兽似乎高兴了起来，摇着尾巴在那里原地转圈。

“答对了哦！”

“虽然‘动物或其遗物’也是friends化的条件之一。”

“但是那只是砂之星在塑造friends时参考的材料罢了。”

“你们归根究底只是砂之星的不同组合方式而已。”

“这，就是加帕里公园的‘十人十色’的本质。”

驼鹿隐隐觉得这样的论调很可怕。

“所以……呢？”

喉咙干得要命。

所以就连声音也沙哑了起来。

“这还不明白吗？看来你的确比较笨呢。”

幸运野兽略略低了一下头——姑且认为这是一个叹气的动作吧。

“本质是砂之星的你们，如果砂之星消耗殆尽了……”

“——又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听到这里，驼鹿终于明白了。

一股凉气窜上脊梁。

感觉心脏被一双不知道是谁的手抓着，一点一点地泡进冰水里。

“难道……”

就连带着哭腔的声音也越来越衰弱。

然后就被许多窸窸窣窣的声响打断了。

“！！！”

艰难地抬起头。

发现复数的天蓝怪在向自己靠拢。

“可恶！偏偏在这个时候……！”

驼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不能栽在这种地方！

至少……至少还要见她一面……

“呜哇……boss，帮帮我！”

但是幸运野兽却不为所动。

“驼鹿，为什么想要对它们拳脚相向呢？”

它歪着头说。

“你看，它们不是来迎接你的吗？”

“boss！你在说什么胡……”

驼鹿急得想要破口大骂，却突然惊住了。

——幸运野兽从腰间的小镜头里投影出了一个影子。

那是一个一头黑发有着一对鹿角的女孩。

驼鹿张嘴，影子也张嘴。

驼鹿眨眼，影子也眨眼。

“这是……我？”

驼鹿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狮子在密林里快速地穿梭。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那孩子的气息。

“哈啊、哈啊……”

她已经累到气喘吁吁了。

“终于找到你了呢驼鹿酱……”

嘴角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勾起了笑意。

从树丛间冲出来，狮子看见了匍匐在地的驼鹿。

“驼鹿酱，你落东西了！”

她举着手里角杖欢快地说。

“狮子……”

只有这样微弱的回应。

“驼鹿？！”

狮子发现了她的异样。

同时也看见了那些围绕着她的天蓝怪。

“是你们干的吗……”

狮子低吼道，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天蓝怪们对视了一眼，四散而逃。

幸运野兽也悄悄地离开了。

“啧！”

狮子没有去追它们，而是跑去扶着驼鹿坐了起来。

“驼鹿酱对不起我来晚……！”

说到一半就被吓到了。

——驼鹿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裂痕。

而右眼，已经变成了又大又圆同时不带有感情的形状。

天蓝怪的眼睛。

“驼鹿，你你你……”

狮子慌乱了起来。

“这是天蓝怪干的吗？！可恶，这样的伤势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你别慌，我马上带你回城池疗伤……”

狮子手忙脚乱地想要把驼鹿抱起来。

“不是天蓝怪干的哦，狮子。”

驼鹿很平静地叫住了她。

“已经没有时间了……能陪我再说几句话吗？”

狮子却急哭了。

“什么叫‘没有时间’啊……你不要说这种丧气话。”

“快和我回去吧……我们今天的晚饭还没有吃啊……”

想要强硬地把她抱起来，却发现她的身体已经瘫软无力。

而且还在一点一点地硬化。

驼鹿缓缓摇了摇头，举起唯一还能动的同样布满裂痕的左手。

轻轻地抚摸着狮子的脸颊。

“最后还能见到狮子，我很开心哦。”

她没有任何负担地笑了。

“还能见的、还能见的，我们一起回我们的城池，以后你想怎么见就怎么见……”

狮子哭着攥住了她的手。

“我啊，刚刚和boss聊了很多，也知道了很多从来没听过的事情呢。”

驼鹿靠在狮子的胸口，轻声说。

“大概，我一直以来都错了吧。”

“但是，我不后悔哦。”

“因为正是这样我才能遇见狮子啊。”

“你说，要是我们都出生在平原地区该多好啊。”

“如果我没有走那一大段路的话，说不定就能和你势均力敌了呢。”

说到这，她再次憨憨地笑了。

狮子看着怀里已经几乎不似人形的女孩，只觉得心如刀绞。

明明很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很坏很坏的事情要发生。

但是更清楚的却不是解决的办法。

而是“自己无能为力”，这一个事实。

“驼鹿……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狮子哭着问她。

“你不要这样啊……我我我、我还有好多话没对你说啊……”

“我的房子也好大啊，我一个人住好无聊，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感觉怀里的女孩轻轻地蹭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我也一样哦……有很多没来得及说的话什么的……”

“但是，可能已经没时间了吧……”

“要说是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

她笑着抬起头看狮子。

右眼眶里那只天蓝怪的眼睛流下了一行清泪。

“我啊，真是一个笨蛋呢。”

狮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驼鹿！驼鹿！”

她摇晃着怀里的女孩，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

但驼鹿的脸已经定格在了那个最后的笑容。

轻抚着狮子脸颊的那只手也已经彻底僵硬。

“这是什么意思啊？！恶作剧吗……”

嘴里不停地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猜测。

只是在奢望那孩子重新站起来，大嚷大叫地找自己决斗。

“怎么……骗人的吧……”

她的重量一点一点地消失。

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崩碎、脱落。

然后变成细碎的黑色物质，在四周像漩涡一样缓缓回旋。

“呃！”

狮子飞了出去。

不是被谁推开的。

更像是某种相斥的力量“弹开”。

“驼鹿！”

狮子挣扎着爬起身来。

却发现那孩子只剩下那颗又大又冰冷的圆形眼球了。

所有的黑色粒子都在围绕着它旋转。

地上的泥土沙石像是受到了召唤一样，席卷着涌向它。

“这是……什么……”

狮子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只巨大的“茧”，矗立在原来驼鹿所在的地方。

然后，茧的内部开始搏动。

先是眼睛，然后是角、腿、尾巴……

一个又一个的身体部位从里面“生长”出来。

一头长着鹿角和独眼的巨大黑色怪物，破茧而出！

“天蓝……怪？”

跪坐在地上的狮子还抱着驼鹿的角杖，对着这巨大的怪物喃喃自语。

“哞——”

鹿角天蓝怪发出的咆哮，响彻了这片夜空。

“嘛，只要在光辉消逝之时予以适当引导，就能有大概率诞生巨型天蓝怪——这样的实验还真是百试不爽呢。”

“不知道你会不会是这次天蓝之夜的‘女王’呢？”

远处的一棵树上，幸运野兽静静地观察着。

“不过话说回来，在人类的某种语言里，对复数的事物会加上像是‘-s’这样的后缀呢。”

“那么，对于身体里寄宿着动物、兽娘、天蓝怪这三种可能性的你们来说，被称作‘friends’，也是再适合不过的事情了吧？”

——行间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