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龙奇谭 
第3章 第三章 社恐的黄昏
“里~沙~姐~！”
在我面前的工位上，凌晨放开键盘，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我们该去吃饭啦！”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零四分了，确实该午休了。并且在凌晨的协助下，我也顺利完成了上午的工作，可喜可贺。
我悄悄观察面前的少女，她正站在工位旁做伸展运动活动筋骨，马尾在灯光一晃一晃反射着棕色的光泽。开完短会后她没有和我再讨论永嘉的事情，我也默契地没有问她——或者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谈论这些事情。
而经过了一上午的调理，凌晨显然又恢复为早上的那个元气少女了。
“里沙姐！”她凑到我面前，“我们去吃饭吧！带我领略一下龙使大人们的高端工作餐！”
“那可能你要失望了……”我笑着说，“你看我们单位才四个人，连办公室都是借用区政府大院的，吃饭自然也是在大院食堂和别的兄弟单位一起吃。”
“那也是很新的体验了！” 她把我拉起来，“走了走了！”
少女的情绪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我的心也放下来一些了。
但是我是不是该和她谈一下关于那条恶龙的事情呢，如果日后有机会的话。
——或者说如果有这个机会，到时你会愿意和我谈一谈吗，凌晨。
再度被她挽上手臂的我脑海中还在胡思乱想。
十二点十五分，人流量并不算多的机关食堂里，我和凌晨正在享用我刷自己的饭卡取回来的两份工作餐。凌晨干了一上午的活显然是饿了，此时正在大快朵颐。
“凌晨你还在长身体，多吃一点哈。”我看着她很有食欲的样子，情不自禁地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却把自己的内心刺痛了一下，是啊，我是一个即将踏上奔三征程的女人了，名为青春的珍宝正在不可阻挡地从我的指间流逝，只剩下一些酸溜溜的青春感悟还在陪着我。
凌晨自然不知道我内心的五味杂陈，抬头给我一个灿烂的笑脸。
“中午好啊~海大使和小凌晨~”沈秋端着餐盘出现，然后直接坐在了凌晨旁边，“里沙她有好好教你吧？”
“秋姐中午好！”凌晨笑着回应，“里沙姐教得很细致，我现在已经会写报告和台账了。”
“凌晨你这是被她特别优待了吧？”沈秋惊呼，“我刚认识她的第一个月，她和我说话都是支支吾吾的！”
“喂喂喂好了啊，这样揭我老底我还怎么带新人。”我提出抗议。
沈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里沙，下午街道办那边要搞创文集中清理，咱们联络点得出两个人支援。”
我内心一紧：“……又是我？”
“你和小凌晨。”沈秋眨眨眼，“正好让实习生体验体验基层工作嘛。”
凌晨眼睛亮了：“创文是什么？捡垃圾吗？”
“对对对，捡垃圾。”沈秋一本正经，“很锻炼人的。”
我提出抗议：“上次创卫就是我去的，这次该轮到你了吧。”
“哎哎哎，里沙那你忘了早上主任安排给我的任务了吗？”沈秋扶额，作出一副很头痛的样子，“我还得和归远一起写那份很重要的报告啊，实在是分身乏术。不然我还真想让你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下，我和小凌晨一起去为我们的街道做一份贡献。”
我此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凌晨已经兴奋起来了：“里沙姐，我们下午一起去捡垃圾吧！”
我：“……你确定这是值得兴奋的事？”
“和你一起就值得啊！”凌晨理所当然地说。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接什么。
沈秋看着我们，双手在胸前交十相握，感动道：“年轻真好，这种满眼都是对方的关系真好啊。我又想起我那个前任了，他和我在一起时总对我唱那个感冒药的广告歌，‘亲亲我的宝贝~’什么的。结果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他的初恋叫青青……”
“停停停停停哈。”我捂住了身旁凌晨的双耳，“这里居然有多达0个人想知道你和你那些前任的往事。”
“哇！我揭自己的伤疤供你们一笑，你居然这样对我！”
和沈秋一起吃完了这顿吵吵闹闹的午饭，我和凌晨回到了我的办公室——现在准确地说是我们两个人的办公室了——我们在那部老旧空调的嗡鸣声中度过了午休，然后在下午上班时间开始后动身前往附近的街道办开始下午的创文工作。
凌晨穿上了红色马甲，头上带着同样是红色的志愿者鸭舌帽，然后在我面前转了个圈：“垃圾克星，前来参见！”
可能是领取装备的时候我挑了一套相对最干净的给她的缘故，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硬生生地把这套装备穿出了潮流穿搭的感觉。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备——尽管我已经尽量挑一件没那么脏的马甲，但胸前的位置还是很显眼的一块巨大污渍。算了，反正我本来就是背景板，也不差这一块。
“里沙姐，你这件好大一块污渍啊，要不我跟你换？”凌晨注意到了我们的马甲的巨大差异。
“不用不用，凌晨你继续穿那套新的吧。你穿的漂漂亮亮的我看着心情就好了……”
“嗯，没问题！”凌晨自信满满地向我比了一个V字手势。
我们先是互相帮对方摆拍了几张在进行创文工作的照片，然后就开始沿着街道一路用手里的夹子清理路面上的垃圾。凌晨的积极性相当高涨，见到有活就抢着干，像一股来去自如的风，往往我还没来得及出手，面前的街面就已经被她一扫而空。结果这一通下来我倒是挺轻松的。
我们走到一处小巷时，遇到了一棵肆意生长的行道树，一根横生的枝丫直直地长到了人行道的中央，并且恰好是人体头部到胸部之间的高度。
凌晨弯下腰走了过去，然后被我叫住了：“凌晨，你离那棵树远一点。”我举起右手，并拢起食指和中指，“我现在给它修剪一下。”
在凌晨退开到安全距离后，我将注意力聚焦在面前的树枝上，然后挥动剑指对着它隔空一划，同时念出一声：“疾！”
食指上的玉戒指微微发热，树枝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应声斩断。
“哇！”凌晨看到此景很是激动，上前查看树枝的断口，“这是里沙姐你昨天在银行对劫匪用过的龙使能力吧？好厉害啊这个断口光滑地像打磨过一样！”
被她夸了我也是有些小得意：“嘿嘿还好吧……这就是我和章武立约后获得的能力‘斩却’，只要我将注意力集中在想要斩断的目标上，然后结合手势和念词，就可以借助章武的力量对目标进行切割了。”
“里沙姐，你这个能力太强了。”凌晨放下了捡垃圾的工具，开始摆出姿势模仿我的动作，“昨天在银行也是，你就这样划、划、划，那些黑雾就全被你斩破了！”
“哪里哪里……”看着她模仿我，我越发觉得不好意思了，“这些都是章武的能力，我只不过是借助持节信物才能和他沟通来借用他的力量罢了。”
凌晨上前来，双手捧着我的右手，细细地端详我的戒指：“这样啊……所以里沙姐你才一直戴着这个戒指吗？”
“对的，持节信物对龙使来说不只是身份的证明，也是他们和自己的立约龙类沟通的唯一渠道。”我向她介绍道，“如果持节信物丢失了，龙使会失去和本体位于高维空间的龙类的联络，在龙类再次定位到龙使之前，就会暂时处于无法使用能力的境地了。所以这个戒指我是24小时都戴着的。”
“又学到了……”凌晨放开了我的右手，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当龙使真有意思啊，轻描淡写就能用出龙的能力，真的很酷。”
“也不总是酷……”我打着哈哈，“这个能力在我手里最常见的运用场景还是拆快递……”
“哈哈哈哈哈！”凌晨被我逗乐了，“里沙姐你让章武阁下帮你拆快递吗？你会对着一个个快递盒子不停地划空气，然后嘴里疾、疾、疾地念吗？”
“那个疾字在心里默念也可以。”我也憋不住笑了，“但是章武有时睡醒了发现我又拿祂的能力来拆快递了，确实会说我……”
我们对视着大笑了起来，此处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闲聊过后，我和凌晨一起抬着被斩下来的树枝去附近的垃圾站丢弃，却发现旁边的一处小区花园里发生了骚乱。
“着火了！”
“他身上全是火！”
“是龙类吗——快打110，不对、打给龙事司！”
花园的沙池旁围了一圈人，大家七嘴八舌地呼喊着。我听见着火和要找龙类事务司，大致猜到了应该是发生了涉龙事件，连忙带着凌晨赶了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我挤进人群，“我是龙类事务司海里沙龙使！”
听到我自报家门，围观的居民纷纷让开，然后我就看到了面前的一幕——
一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此刻正坐在沙池中央，他脖子上挂着一个正在发光的白色玉锁。数十道纤细的火焰正在他的身边不停流转，像是群游的小鱼。
旁边有几个居民拿着灭火器严阵以待，但是又不敢对着孩子直接喷洒。
“哇啊啊啊……”小男孩显然被吓坏了，一直在大哭。
“里沙姐，他也是龙使吗？”凌晨轻声问道。
“嗯……恐怕是刚刚被选中并且立约的。”我沉吟道，“他太小了，可能还无法理解突然的变化，所以情绪失控，龙使能力也跟着失控了。”
“那怎么办？”凌晨看着那个嚎啕大哭的孩子，眼里满是焦急。
“要控制住龙的能力，还是要靠他自己。”我缓缓掐出剑诀，“至少在他情绪稳定一些之前，我要控制住现场的局面。”
果不其然，男孩还在哭泣，他身边围绕的火光中有几道飞了出来，向着四周的群众胡乱射去。
“哇啊！”
围观群众发出惊呼，不过火光还未接触到他们，就已经被我挥手发出的斩击化解。
我聚精会神地盯着男孩身边的火光，不停发动能力斩断它们，同时慢慢向其接近。但是每当我快要把全部火光都斩碎的时候，又会有新的火光源源不断地生成。要是对方是一个恶龙的龙使，我就直接当场把他制服就行了，但是对方偏偏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所以我只能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帮助他控制自己的能力。
“小~朋~友~”我尽力模仿着儿童片里的语调，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不要哭了好不好？你是小小男子汉，你一定、一定可以控制好你的这些火焰小鱼儿的……”
我尽力了，但是说出来的语言仍是干巴巴的，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能哄好一个孩子。果然，那个孩子还是一味地俯首哭泣，全然不理我。
但我也很绝望啊！我自己都还需要人来哄，我要怎么去哄别人啊！
我蹲在小男孩面前，绞尽脑汁地想下一句台词，同时还要提防他随时可能外泄的能力，大脑已经接近宕机了。此时，一个身影来到我的身边和我一起蹲下，是凌晨。
她完全不怕小男孩身边的火光，伸手上前扶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地抚摸，同时语气温和地说：“小弟弟，你很害怕是吗？没事，这是正常的，这么多火突然围着我转，换做我也会害怕的。”
男孩抽泣着抬起头，看着凌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我就是在这里玩，突然就有人在我、在我脑子里说了什么……然后我周围就全是火了……”
“嗯嗯，你坚持到了现在，真棒！”凌晨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呀，小朋友。”
“……我叫宇轩。”
“宇轩，你看，”凌晨指着周围那些游走的火焰，“它们其实是不是也挺可爱的？你哭的时候它们就在你身边转，没有跑远也没有攻击你——其实它们在保护你呢。”
宇轩的哭声小了一些，盯着那些火焰看。
“它们是你的新朋友，但还不认识你。”凌晨继续说，“你教教它们，让它们听话一点，好不好？”
宇轩吸着鼻子：“怎、怎么教……”
“你试试，让它们别转那么快。”凌晨轻声说，“像这样，慢慢地……深呼吸。”
宇轩跟着凌晨的节奏开始深呼吸。果然，随着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不再有新的火焰继续产生，原本高速流转的火光也开始逐渐安静下来。宇轩见状，彻底停止了哭泣，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
我举起剑指想要把剩余的火光斩碎，却被凌晨按下了。“宇轩你真厉害！”她对着宇轩竖起大拇指，“接下来让这些火焰都回去吧，你先试试？”
“回去！回去！”宇轩指着火光发出号令，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又露出焦虑之色。
“你离成功很近了！”凌晨继续鼓励他，“不要用说的，而是静下心来，把你的心意传达给它们。”她指了指宇轩脖子上的玉锁，“你有这个，一定会成功的！”
宇轩点点头，拿起玉锁低头看着它。果然，几秒后剩余的火光都如同飞鸟归巢一般，尽数没入玉锁中。
周围的居民看到此景，发出了欢呼。凌晨笑着摸了摸宇轩的头，继续夸赞他刚才的表现。我在一旁看着她，越发觉得此女当真是一个人才。
这时我手上的戒指微微震动，一道光影投射而出，那是一条长有红色须发的金龙。
“你是哪位龙类？怎么选这么小的孩子做龙使？！”金龙发出苍老威严的声音。
周遭的居民发出惊呼声，连忙拿出手机拍照——真龙现身可不算很常见的事情，何况今天现身的还是和我立约的章武，据说在龙类中也是地位很高的一位。
我被吓了一跳：“哇！老爷爷你别突然投影啊！会吓到小朋友的！”
不过宇轩显然没有被吓到，这个还沉浸于自己成功控制能力的孩子正好奇地看着面前的龙影。他脖子上的玉锁微微震动，一条橙红色的龙也投影而出。
“晚辈景炎，见过章武阁下。”橙红色的龙俯首行礼，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这孩子资质不错，我就是一时兴起……不曾想他年纪尚小，控制不住，冲撞了阁下，还望恕罪。”景炎又向在场的人们行礼，“也给各位添麻烦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居民们纷纷摆手：“没事没事！”“孩子没事就好！”“拍到了拍到了！”
章武冷哼一声：“别整这些文绉绉的，年轻龙，菜就多练。”
宇轩仰着头，盯着景炎，眼睛瞪得溜圆：“你、你就是刚才在我脑子里说话的龙？”
景炎低头看他，语气温和：“是我。”
宇轩愣了两秒，突然笑了：“你好漂亮啊！”
事件结束后，章武和景炎都解除了投影，人群逐渐散去。我和凌晨陪着宇轩直到他的父母过来接走他，然后就地在此处小区花园的树荫下稍作休息。
“凌晨你真的太厉害了！”坐在长椅上，我情不自禁地对凌晨竖起了大拇指，“刚才如果不是有你在，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哄好那个孩子。”
“嘿嘿嘿，里沙姐你也很重要啊。”凌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如果没有你控制他外放的能力，我也没办法接近安抚宇轩。”
“我们凌晨还是一位儿童心理学家。”我为少女鼓起了掌，“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控制龙使能力的方法的啊？”
凌晨愣了一下，道：“嗯……怎么说呢……就是听里沙姐说了持节信物的作用，想着试试看，没想到真蒙对了！总之就是多亏了里沙姐！”
“你真是天才！”我对她愈发崇拜了。
“你们两个居然在创文的时候摸鱼！”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要告到中央！”
我们回头一看，果然是沈秋，她手里提着奶茶袋子，正在身后看着我们。
“沈秋你不也是在摸鱼买奶茶吗！”我立刻反击，“主任要的报告写完了吗！”
“停战停战！”沈秋把手里的奶茶分出两杯递给我们，“归远还在用他的能力做痕迹分析呢，我是抽空出来慰问你们的。”
“秋姐，我们不是摸鱼哦。”凌晨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兴奋，“我和里沙姐刚刚解决了一个突发事件！”
“嗯嗯，我来的路上听说了。”沈秋也在长椅上坐下，嘶溜嘶溜地吸着奶茶，“帅气龙使和阳光少女，一文一武的组合，成功安抚了一位失控的新龙使，制止了事故的发生——你们放心，明天你们就会在联络点的公众号上看到自己的光辉事迹！”
“诶，别，你写凌晨的光辉事迹就可以了，别把我写上去。”我向她做出制止的手势，“这次凌晨是首功，我就是打酱油的。”
“啊，里沙你不计较自己的荣辱得失，一心托举小凌晨……谢谢，我又嗑到了。”
“停停停！什么都嗑只会让你吃坏肚子！”
“对了，”沈秋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凌晨说道，“小凌晨你们创文结束后应该不回办公室了吧，我出来这趟其实是想把这东西给你。”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信封递给凌晨。
“谢谢秋姐！”凌晨赶忙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入随身的挎包里。
“实习还有工资的？”我看得一头雾水，“我读大学来实习的时候怎么没有，是不是你把我的工资吞了？！”
“这不是工资哦。”沈秋看着我，神秘兮兮地笑了，“这是今晚会用上的妙妙工具。”
“这到底是什么啊？”
沈秋和凌晨笑着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着我。
“秘——密——！”
送走了沈秋，我和凌晨又捡了一轮垃圾，看着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就去街道办交还了装备，准备打道回府。
“创文累是累点，但是可以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和凌晨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而且还可以早点下班，也不错的！”
凌晨点点头：“和里沙姐一起出外勤，我也觉得很放松很开心。”
“今天能够顺利结束，你居功至伟！”我再次夸奖凌晨，“今天就下班了吧，明天见！”
“嗯嗯，明天见。”
——但是她却完全没有准备和我分道扬镳的动作。
“凌晨你怎么回家呀？我的宿舍就在这附近，我直接走回去了。”我试探着问道。
“我要去的地方也很近，我也走着去就行了。”
“哦哦，这样啊，顺路的话就再一起走一段呗。”
……
……
……
我一直在等着凌晨在下一个路口对我说“我要去另一个方向了，明天见啦！”，但是在每一个路口，她都默默地跟着我一起走同一个方向。
——难道她要送我回家？是不是我今天在小区花园里的表现太差，她已经不把我当作大人看待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我就走回到了我的宿舍门口——这是一处由联络点租下的位于公寓三楼的二房一厅，因为沈秋在自己家里住，所以目前由我独自享用。
我转头望去，凌晨果然还在我的身边。
——此刻我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预感。
只见凌晨从挎包里取出沈秋给她的那个信封，在信封里掏出一把形状很是熟悉的钥匙，“咔”的一声就把房门打开了。
她很自然地进入房间，还把门口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过来的一个行李箱拉了进去。“里沙姐，快进来呀。”她从门内侧探出头来。
“这这这这……”我颤抖着举起一只手指，“这是怎么个安排？”
“噢，我家住得远嘛。所以秋姐说反正单位分给她的宿舍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我这段时间拿来住。”
日落黄昏，夕阳斜照进曾经独属于我的居所，少女倚靠着门框，笑颜如花。
“欢迎回家，里沙姐~”
——？？！
我如遭雷击。
她还真的是一个不讲套路的勇者。
而我的城堡，或许也即将迎来地覆天翻。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