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第2章 细雨②前
本来只是普通的下午，却变得格外特别。我约小凌出来拍照，指尖按着按键，心跳得很快。脸上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就在刚才，我喝了她的牛奶，却忘了自己涂了口红，在白色吸管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再提这件事只会更尴尬，于是我赶紧说起正事——看照片。
我拿起咖啡想让自己冷静，可冰凉的液体入口，我才猛然想起，这根吸管小凌也用过。
是那个冰山美人用过的……心跳更快了。
冷静点，不能失态。
「这张怎么样？」
我轻声问小凌。
照片里，她穿着黑色外套朝我走来，秋风扬起她微黄的头发，她微微眯着眼，抬手理了理乱发。
不知道她的发色是天生的，还是染的。
「嗯，不错，很有青春的感觉，我喜欢。」
「对了，小凌，你的头发是染的吗？」
「啊，是啊，我本来就有点偏黄，就干脆全染了。」
「原来好学生也会做这种事啊。」
我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我从来没折腾过头发，还是觉得黑色最适合自己，就算上了大学应该也不会染。
「这又没什么，又没规定不能染。我还看见有人染蓝色呢，大不了再染回去就行。
快十七岁了，有点个性也正常。」
她这么一说，好像也挺有道理。
不过，她应该更喜欢黑发的我吧。
那就保持原样好了。
不知不觉到了黄昏，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木桌上，暖暖的，我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觉得无比安心。
照片大概是浏览了一遍，咖啡甜点也已经见底，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按照预想，这时本该告别回家，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悄然发生。
「小宁有空吗？今晚来我家玩吧。」
「欸，要去你家？这样好吗？」
「晚上我家里没人，一个人很无聊，过来陪我吧。」
「这……我先给家里回个消息。」
凌光度突然的提议，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心底却悄悄应允，难得有机会去到她的家里。
一想到这里，我的耳根微微发烫。
我给家里发了消息，报备了今晚的行程。
天边晕开朦胧的紫调，我和凌光度并肩走在街边。
我悄悄往她身边靠近了些，晚风拂过她的发梢，淡淡的香气钻入鼻尖，大抵是清冷的樱花香。
「小凌家里经常没人吗？我记得上次也是这样。」
「嗯，父母要上晚班，也时常出差，我大多时候都是独自在家。」
「原来是这样。我还挺好奇，小凌的家里是什么样子的。」
凌光度的住处离咖啡店不远，步行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到。
凌光度家住三楼，我跟在她身后缓步上楼。
这是我第一次来她家，心底藏着几分忐忑。
凌光度缓缓转动钥匙，房门也被打开。
「直接进来就好。平时基本只有我一个人住，布置都随自己喜好，会有些随意，别介意。」
我走进屋内，客厅陈设简单利落：茶几、沙发、大屏电视，整洁又安静。
随后她带我走进卧室，推门的瞬间，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摆放着几台电脑；
左侧立着一套温润的羊脂玉茶具。
靠墙是几扇玻璃柜门的书架，塞满漫画与轻小说；
床边立着两组书架，铁质货架式的那一层，堆满课本、试卷与练习册。
另一侧是落地木质书架，整齐摆放着线装本册。
床铺布置简约，只有被褥与枕头，没有多余装饰。
「随便坐床上就好。接下来想做什么？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打游戏听起来倒是不错。
「可以，玩什么？」
「《双人成行》你知道吗？我早就买好了，可惜一直缺搭档，就从没玩过。」
「我知道这个，以前和同学玩过，再玩一次也没关系。」
「那倒是没问题，只是家里只有一台台式电脑。」
「你等我一下。」
凌光度转身走出卧室，片刻后，拿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歪着头看向我。
「用这个就可以。本来打算用主机玩，但是只有一个手柄，这台电脑给你用。」
「好。」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游戏。
「哎呀，我真的不太擅长这类游戏。」
游玩的时候，凌光度总是频频卡关，操作显得有些笨拙。
反观已经通关过一次的我，操作格外熟练流畅。
「明明玩音游的时候，手指那么灵活。」
「大概只是不擅长这种类型的游戏吧。」
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凌光度挪开桌侧堆叠的书本，腾出位置放我的电脑。
距离挨得极近，手肘时常相撞，偶尔肩膀与身体也会轻轻贴在一起，氛围安静又微妙。
手机消息突然弹出：
「小水，今晚我不回去了，带你妹妹住姥姥家。你爸爸也不在家，独自在家注意安全。」
「好。」
我快速回复消息，此刻的我，根本没有回家。
一路玩到晚上十点半，游戏才停下。
「时间好像太晚了，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不然……今晚在这里留宿吧？」
留宿吗？家里没人，也不会有人察觉我没回去。
犹豫片刻，我点头应允：
「可以是可以，但我这身连衣裙……」
留宿最大的难题，就是身上的裙子。
穿着裙子睡觉总归别扭。
「衣服的话……」
转念一想，我们都是女生，在校也是同住宿舍，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但打车不方便，走路回家要将近四十分钟，也没办法了。」
就这样，我留在了凌光度的家里。
「先换件衣服吧，一直穿裙子不太舒服。」
「好。」
我轻声应下。
凌光度带我走到衣帽间，墙面立着全身镜，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只是衣柜里的衣物并不多。
「看着不太像通常的衣帽间塞满衣物，有些空荡，不过睡衣还是有几套的。」
她说着，拿出一件淡粉色的睡衣递给我，又取出一件天蓝色的睡衣，留给自己。
我接过淡粉色的睡衣，指尖划过柔软的布料，有些令人害羞。
我攥着睡衣，指尖微紧，耳根烫得厉害。
「小凌你转过身去。」
「好，你换吧，我不看你。」
凌光度说完，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四周十分安静，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慢慢抬手，小心翼翼地解开连衣裙的扣子。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明明她已经转过身，可我还是紧张得耳根发烫，呼吸都放得很轻。
我换好了衣服，睡衣虽然有点大，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暖意也渐渐袭来。
「换好了，小凌也开始换吧。」
「好。」
虽然她没让我转身，但我还是自觉转过身去。
她换衣服的声音很轻，布料摩擦的声响一下下叩击我的心弦。
我无意间抬起头，看到面前的镜子里，恰好映出她的身影。
镜面被暖光笼罩，少女的身形清瘦而单薄，肩线柔和干净，腰肢纤细得仿佛一碰就碎，脖颈修长，垂落的微黄发丝轻轻贴在白皙的肩背上，每一处线条都柔和得恰到好处。
我只匆匆看了一眼，便慌忙低下头。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脸烧得发烫，整个人僵在原地。
凌光度换好睡衣，转头看向我。
看见我满脸通红、眼神躲闪，她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耳尖染上绯红，慌忙别开了脸。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羞涩与温柔的气息，在空中轻轻弥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