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黑龙娘与冒失阳角女高的恋爱故事 
第4章 龙也要有身份证！
——[尼德视角]——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不合理的姿势缠在七海身上。
左手臂绕过她的脖颈下方，右手抓着她睡衣的前襟，额头抵在她锁骨的位置，一条腿还搭在她的大腿上。她整个人像一只被树袋熊抱住的小树苗一样，被我的四肢牢牢固定在了被褥里。
她还在睡。嘴巴微微张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甚至还冒了一个小小的鼻涕泡。
人类的幼崽在睡眠中都是这么毫无防备的吗。
我花了大概三秒钟思考如何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挣脱。手臂从她脖子下面抽出来，膝盖慢慢收回，手指一根根松开她的睡衣。动作精确得像在拆除一颗魔法陷阱。
好在没有吵醒她。我把被子重新给她盖好，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晨曦刺入眼中，人间的太阳和九界没什么区别，都是那一颗。
不同的是此时身边多了个人。
“唔，早安，尼德酱。”在我看太阳的时候七海已经起来了，她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
“啊，你饿了吧，我去做早餐哦，稍等一下。”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接通后另一边传来爆炸般的声音“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下来！上学要迟到了！”
“我我我马上下来千姬你再等一下！”
然后她去洗漱，卫生间传来她含糊不清的声音。“早餐没时间做了！冰箱里有面包尼德酱你将就一下！”
“好的。”那时我还不知道冰箱是什么，不过我有件更在意的事。
“七海，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啊，是千姬啦，我们一个班的，上学顺路所以她会来我家会和。现在应该在门口等着吧。”
“哦。”
“那我出门上学啦！记住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记住了。”
“还有饿了的话冰箱里——”
“你要迟到了。”
“哇真的！！那我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外面则传来两个女生的交谈，声音越来越模糊。房间里逐渐完全安静下来，听不到一点声音。
我在这片安静中站了好一会儿。
原来人类的住所，少了一个人之后会变得这么空。
“……上学。”
昨天回家路上七海告诉过我“上学就是去学校学习知识！和同龄人一起上课！是学生的义务！”
一股空虚的感情涌上我的心头。来到人接界后，很多感觉虽然从未体会过，却并不讨厌，像七海的咖喱饭和七海给我洗的澡。
但是现在的感觉却很让我不舒服。明明也独自呆过很久。
孤独。又一个我之前不理解的概念。三万年的独处，对我来说是常态。但仅仅一天一夜，我就开始注意到了「有人」和「没有人」的区别。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七海。
“我是不是不该让她一个人留家里的……”
“在嘀咕什么呢七海？话说你昨天放学都没和我一起回去。我问小春她说你和你表姐走了。你什么时候有表姐了？”
“啊哈哈是从国外来的啦话说你作业写了吗千姬昨天晚上我没写……”
“自己写。”“咦，借我啦”
……（让我们把视线转回几小时后的尼德酱）
有什么东西在动。
在我视野的边缘。
一个小小的、黑色的、正在移动的点。
它在窗台上爬行。六条腿。两根细长的触角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椭圆形的扁身体，表面似乎有光泽，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我从未见过这种生物。
在数万年的生命里，我见过九界的所有怪物。见过火焰国度里浑身燃烧着烈焰的巨人。见过冥界之门前的三头猎犬。见过比山峰还庞大的海蛇。
但这个东西——
它很小。非常小。小到我不确定它是否具有威胁性。但它的移动方式——那种六条腿交替前进、触角不停晃动的动作——让我产生了某种本能的警觉。
那两根触角。它们在动。在感知。在探测。
在探测我。
它从窗台上爬下来，沿着墙壁往下，然后落到地板上。速度意外地快。目标似乎是我所在的沙发方向。
我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它继续前进。
我又退了一步。腿弯碰到了茶几边缘，发出轻微的响声。那个生物停了一下，触角剧烈晃动了几下，然后——继续朝我移动。
这个体型。这个速度。这个触角晃动的频率。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生物。难道是人间的某种魔物？专门趁七海不在的时候——
它加快了速度。
“——！”
我的后脚跟撞到了墙壁。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个黑色生物距离我的脚不到十厘米。
“我回来了——！尼德酱你有没有好——诶？”
七海的书包从肩上滑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她站在玄关处，目光先是落在我脸上，然后顺着我的视线落到地上那只黑色生物上，然后又回到我脸上。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就是那种让我想把她整个人倒过来晃一晃看能不能晃出几滴智商的笑容。
“噗哈哈哈哈哈哈！！尼德酱你在躲蟑螂吗？！！灭世的黑龙在躲一只蟑螂？！！”
“……蟑螂。”
“对啊！蟑螂！很常见的害虫！没什么好怕——”她弯腰把那只黑色生物徒手抓起来，捏着它的触角，提到我面前，“你看你看，很安全的！”
那个叫蟑螂的东西，倒吊在她的手指间，六条腿在空中拼命划动。距离我的脸不到五厘米。
五厘米。
“哈——！！！”
“咦？！”
七海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蟑螂掉在了地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钻进了冰箱后面的缝隙。
然后她笑得更欢了。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指着我说：“你，你是猫吗哈哈哈……好可爱……”
“我不是猫。”我面无表情地纠正。
“明明就是！就是猫被惹急了会发出的那种声音！哈——！！这样！”
“那是威吓！”
“哈哈哈好的好的威吓威吓——”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终于开始脱鞋进屋，“所以你害怕蟑螂？”
“不是害怕。是对未知生物的合理警戒。”
“那就是害怕嘛。”
“不一样。”
“好啦好啦不一样不一样。”她拍了拍手，环顾了一下房间，“话说回来，那只蟑螂跑哪去——”
“冰箱后面。”
“了解！看我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七海展开了一场对蟑螂的全面围剿。她拿着一只拖鞋，趴在地上，从冰箱追到洗衣机，从洗衣机追到书架，最后在电视机后面完成了击杀。伴随一声清脆的啪叽声，蟑螂的生命历程宣告终结。
“呼——搞定！”她用纸巾把战利品包好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过头来，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对了尼德酱，冰箱上面还藏着好几只呢——”
“！哪里——”
我看到她嘴角拼命压抑的弧度，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你说谎。”
“哈哈哈对不起嘛！但是尼德酱的反应太好笑了我忍不住——”
“以后不许了！”
“知道了知道了，晚上想吃什么？”
“随你。”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很自然的躺在我的膝盖上。
“呐尼德酱，明天是周末。”
“周末是什么。”
“就是不上学的日子！连续两天都可以在家！”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所以呢。”
“所以我决定了！”她突然站起来，双手叉腰，摆出一个v字，“我会和父母商量怎么解决你的身份问题！”
“身份问题。”
“对！你想想，尼德酱现在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身份对吧？没有户籍，没有住民票，没有保险证，没有任何能证明你存在的东西。这样下去会很不方便的！万一生病了不能去医院，万一流浪会被警察盘问，万一——”
“等一下。”我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为什么需要这些东西。证明我存在，我不就站在这里吗。”
“是从法律上不存在啦！你想上学的话需要身份，想打工的话需要身份，想租房的话需要身份，想结婚的话需要身份——总之没有身份我帮你回去是很难施行的！”原来她真的有好好考虑怎么帮我回去啊。
“不需要结婚。”
“那假设啦！总之！”她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我之前已经给我爸妈打过电话了，跟他们说了一下你的情况。”
“”……什么情况。”
“嗯，就是说有个朋友因为家里的原因暂时没有地方住，在我这里借宿，但是没有户籍，想让他们帮帮忙什么的。”她挠了挠头，表情稍微有些尴尬，“当然没说你是龙啦。说你是远方亲戚家的孩子，父母出了事故，暂时没有监护人——”
“你的父母接受了。”
“对啊！他们人超好的！尤其是我妈——”她在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你看，这是我妈。”
照片里是一个和七海有七分相似的中年女性，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温柔。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表情稍微严肃一些，但嘴角也带着笑意。
“他们现在在北海道工作，一年也回不来几次。所以家里基本都是我一个人。”七海收回手机，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又给他们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把你登记成我们家的养女之类的。然后我妈问我要了你的照片——”
“照片。”
“就是昨天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拍的啦！你坐在窗边发呆的那张！”
我完全没注意到。
“然后呢。”
“然后我妈说——”七海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她母亲的语气，“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坏人呢！老公你说是吧！我们家小七终于交到这么漂亮的朋友了！一定要帮忙！”
“……”
“他们明天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有得忙了。给“黑户申请”户籍可是很复杂的说。”
“七海，谢谢你。”
“诶诶诶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谢谢的！”
“今天。”我停顿了一下，“辛苦了。”
“你这样会让人家难为情的啦…”她别过头，有点不好意思，“话说你怎么还穿着睡衣啊！”
……这话题的跳跃度。
“因为没别的衣服。”七海昨天给我睡衣的时候就说不让我拟态说太丑了……
“那以后去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