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孩子，女儿，大小姐，都一样

鸢尾花 第12章 孩子，女儿，大小姐，都一样

今天本该是很平常的一天。

如果说稍微有什么不太一样的话，那就是现在这通和莉莉蒂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电话了。

「那个死老头，一天到晚拿这些无聊到爆的东西跟我说教，明明是他们自己的事，还想让我掺和一脚。哈，那帮人渣，我都说了………………」

我已经记不清楚莉莉蒂上次这么多话和这么暴怒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的情况就是，她的爷爷那边的人让她多接近我，多在我面前说他们的好话，然后让我跟爸爸说给他们升职之类的麻烦事？

莉莉蒂原本是抱着暴怒的态度去跟那些人交涉的，但那些人软硬兼施加上不断骚扰，弄得莉莉蒂也只能表面答应了。

莉莉蒂还在绵绵不断地吐槽，我心里也默默叹了口气。

我很早就公开宣告过我并不会参与政治活动了，行为也不代表任何一个团体，也不会有什么立场。

硬说的话，我唯一明确的立场就只是站在为国家好的这个立场上？

我没办法代表政府，也没办法代表爸爸和哥哥，甚至没办法代表植物学家这个团体。

让我主动去跟爸爸说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那些混蛋，指望我跟你这个笨蛋大小姐说什么？还是跟那个死人机说？亦或者是那个一天到晚盯着我的实验和发明的混蛋？还是想让我直接去跟你那个总统父亲？还是想让我去跟你那个已经去世的母……」

电话那头的莉莉蒂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我似乎听到了什么碎掉的声音。

拿着手机的手慢慢地失去了力气，喉咙也在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妈……

花泽若香。

妈妈的名字不知为何缠绕上了我的心头。

我用力摇摇头，想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回想这些东西。

我想举起手机去回应莉莉蒂，我想告诉她我明白她的想法，不是有意去提起这个的。

手机的通话还没被挂断。

但是泪水与宛如泪水的回忆先一步涌了上来。

妈妈……

花诗，泽马。

还有……花泽若香。

我和哥哥的名字来源是妈妈。

「要像诗歌一般活着，可以优美些，也可以温柔些，或者热情些，当然，自由也是不可或缺的。」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房间里，我把头深深埋在大腿中。

「小姐，怎么了？」

房门被打开，望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望抱住了我。

一只手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另一只手温柔地摸着我的头。

「望，我……我想妈妈了……」

「小姐，我在。」

我紧紧抱住望，在她怀里肆意哭泣。

明明记忆中和妈妈相关的事少得可怜，但就是这些少得可怜的记忆在此时充满了我的大脑。

「妈妈……妈妈……」

越是想念，「妈妈已经去世了」这个念头就越是清晰。

妈妈已经去世很久了……

我不明白，莉莉蒂说的是事实，妈妈已经去世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完全不受我控制。

也许哭了很久吧，直至我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来，我才从望的怀抱中脱离出来。

「小姐，好些了吗？」

「嗯……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后感觉好多了。」

我破涕为笑，同时有些惊讶心中确实舒畅了许多。

望用大拇指轻轻抹去我的泪水。

我虽然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她微微向下的眉毛已经昭示了她的想法。

「小姐，还需要继续抱着吗？」

「嗯……」

「好。」

望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

心里，很平静。

仿佛刚才的哭泣都是假的一般。

但我比谁都要清楚，刚刚的悲伤，并不是假的，也不是矫情。它一直住在那些少得可怜的记忆背后，住在每年祭拜时放下的花朵与点燃的香火里，也住在我对那个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怀抱的渴望里。

只是这一次，它被一句粗鲁的话撕开了，又被望的怀抱稳稳接住。所以此刻的平静不是遗忘，而更像是那份迟到了太久的悲伤，终于被我自己承认了。

突然，我们听到外面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相拥的我们皆是一愣，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点，应该是爸爸和哥哥吧？

正当我打算调整好状态去欢迎爸爸和哥哥时，那个脚步却越来越急促地往我的房间这里跑来。

「嘭！」

门不知道是被打开的还是撞开的，总之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在地上打滚的紫黑色身影。

当我看清地上那个人的身影的时候，我也不由得一愣。

「莉莉蒂……？」

摔倒在地上的莉莉蒂原本像是打算站起来，但抬头看到我的脸后，又直接摆好了土下座的姿势。

「嘭！」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重重的磕头声。

「刚才的事非常抱歉！请原谅我，花诗！」

「我明明也在事故中失去了家人，明明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全部都在那场事故离我而去了，我本该是最能感同身受的人，却抱着那么轻浮的态度说出了那种不尊重你母亲的话语。我罪该万死。请原谅我的轻浮！」

「我只是想和你吐槽，我不想让我仅剩的这段友情里面掺着他们那些恶心的人情世故。并没有想侮辱你母亲和家人的意思，那些话都是我气上了头一时嘴快才说出来的，我知道这很不可理喻，但我还是希望花诗你能够原谅我。」

「无论你是骂我也好，生我气也好，打我也好，但请不要……不要离开我……拜托了……」

「我可以没有那些所谓的家人……但我……真的不可以没有你们……」

那声音所包含的情感，与我刚才的是一样的。

「我只有你和朔望了……所以，拜托了……」

她又深深地磕下一个头。

我没办法描述现在的心情。

地上土下座的人是莉莉蒂，但又不像平时的莉莉蒂。

衣服头发都凌乱不堪，身上也沾满了灰尘，身形也在微微颤抖，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并且用的称呼还是我们两个的名字。

甚至是用恳求的语气来和我说话的。

我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我稍微从望的怀中挣脱出来，去地上扶起莉莉蒂。

「花诗……」

我没有说话，而是先抱住了她。

我对上了她那和我一样湿润的眼眶。

「以后，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哦。」

「嗯……对不起……花诗。」

莉莉蒂的手死死拽住我的衣服。

「朔望……」

「嗯？」

「你也……过来……」

望刚走到我们一旁，莉莉蒂就一把抱住了她。

「你们两个……都不可以离开我……」

「嗯。」

「我知道啦。」

……

我们三个同时泡在浴缸里，而莉莉蒂则微微把脸下潜着。

我闲着无聊，于是稍微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开口说。

「这么一算，莉莉蒂这次来我们家的时间比以往少了一个小时左右哦。」

「才，才不是因为你们很重要！」

莉莉蒂脱口而出，但随后仿佛又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默默潜下一点。

「其实……还是很重要的……」

「你们……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我觉得哪怕没有后面的话语，我和望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因为她的脸红已经彻底把她出卖了。

「噗嗤。」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望也轻笑了一下。

不过就在这时，望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嗯？」

望伸手去拿手机，我和莉莉蒂也很识相地没有出声。

她看了一眼手机界面，还是接通了。

「喂，嗯，是的，好的。」

她随口答应着什么，随后便移身到了我身后，紧接着，她的手便环绕在了我的小腹上。

「唔！？」

「小姐，找你的。」

望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贴在了我耳边。

原来是这样方便我接电话啊……

「喂？你好，请问是？」

「Oh my god，excuse me.My little baby is still so cute.」（哦我的上帝，哎呀，我的宝贝还是如此可爱。）

一股极其流利的英文从手机里传出。

我一时之间我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偶不我的上帝～我的花诗小宝贝，这么久不见竟然连姐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偶不，我的上帝啊，这是您对我冷落小宝贝的惩罚吗？」

「璃枝姐！」

我一时又气又喜。

璃枝姐的英式口语还是老样子啊。

雨宫璃枝，是一个常年在外国工作的有名国际电影导演。

当然，这是她对外的形象。

在我眼里她就是个薄脸皮好面子奢侈还不讲卫生的热情美式大姐姐。

「哦不我的花诗小宝贝，竟然还记得姐姐。真是超嗨的～姐姐下周就回去了哦，顺便去看看你和朔望。在那之前要记得期待姐姐的回归哦～就先这样哦，姐姐还有工作～拜啦～」

随着她说完这些话，还有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嘈杂声，我就知道这通电话是在多么忙的情况下打来的了。

电话被挂断后，我朝莉莉蒂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说话了。

「什么情况？」

「没什么啦，就只是一个朋友要回国了。有机会会过来找我们玩而已。」

「嗯，这样。」

莉莉蒂别过头去，似乎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

我则微微抬起头看向望，同时往身后靠了靠。

「嗯。」

望的鼻子发出一声轻哼，同时放好手机后双手都环抱上了我的腰部。

「小姐，心情好些了吗？」

「嗯嗯，好多了哦～」

该说是水很温暖呢，还是该说望的怀抱很温暖呢？

总而言之，现在不止是身体，心里似乎也是暖的。

不过，等后面璃枝姐回来后，日子估计又没办法安稳了吧。

这么感慨着的我，手也轻轻握住了抱着我的那只手。

「嗯？」

「望，以后也要陪着我哦。」

「嗯，这是当然的。我永远心向小姐。」

……

（莉莉蒂视角）

睡不着。

这是我不知道时隔多久的再一次失眠。

听着周围两人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我只能以极其轻微的动作一点一点往下挪。

不知道挪了多久，我才从床下面脱身而出。

哈，真是的，这家伙一定是给我当成玩偶了吧。

我不由得吐槽，但还是把一块枕头塞进了花诗怀里。

看着从后面抱住她的朔望，我竟轻笑一声。

你们两个，可要像这样直到永远啊。

我穿上拖鞋，尽量控制自己的脚步声，随后往外面走去。

竟然睡不着，就只好出门吹吹风了。

我默默走下楼，漫无目的地走在这条熟悉又陌生的道路上。

晚风吹得我的睡裙和发丝微微飘起，同时吹得我的皮肤有些发冷。

不过，心里似乎也被吹得愈发平静。

同时脑海里不禁想起了上午的事。

挂断电话后的我衣服都没有换，直接冲下楼大喊着叫那个老家伙赶紧开车送我来这里。

那段我曾经总是嫌弃的路程，在那时我竟然希望它变换得再快些。

那时那个老家伙故作深沉地跟我说了一句话。

「大小姐，我认为这次花诗小姐大概率会原谅你。但有些话说出口后是无法挽回的。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所以，请你务必需要注意。」

无论现在，还是过去么……

我心里不由得一沉。

小时候，似乎也听过相类似的话语。

依稀记得，小时候因为一些很小的事而对弟弟说了「我再也不理你了」这样之类的话。

后面，爸爸妈妈似乎也跟我说过类似于「说出的话就不能收回了」的话。

「……」

如果他们还在，或许也会说这样的话吧。

不知道是走了多久，肚子已经不争气的叫了。

往前面看去，似乎有一家卖关东煮的小摊。

……就吃点吧。

我坐到凳子上，随便点了几份，等食物被端到前面，我便埋头吃了起来。

「哟，今晚又来了呀。」

「是的，老样子吧。」

「好好。」

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响起，我便转头望去。

而那人也刚准备坐到我身旁，而我也看清了那人的脸。

「哈！？」

「诶？？」

我们同时发出声音。

「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吧！」

那个一天到晚盯着我的发明和实验的混蛋一脸震惊的反问我。

在我们僵持的时候，一旁又出现一个人。

「莉莉蒂也在啊。」

「诶，嗯。优幸叔叔好。」

「晚上好，饿了吧，先坐下来吃点吧。就当叔叔请你的。」

「嗯，谢谢您。」

优幸叔叔几句话就让我们两个坐了下来。

「来，总统大人，辛苦了。」

「感谢，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吃了几口后，优幸叔叔随口问了一下。

「这么晚了，莉莉蒂你怎么还在外面？」

「稍微失眠了，出来透透气，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原来如此。」

他这么说着，又吃了一口碗中的豆腐。

「今天是过来玩的吗？」

「不是的……是，我说了不尊重人的话，让花诗生气了，我是来道歉的。」

「那现在解决了吗？」

「嗯，已经解决了。」

随后便是沉默，只剩下了我们三个的进食的声音。

「感谢款待。那么，莉莉蒂，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啊，并没有。」

「这样啊，那陪叔叔兜兜风如何？」

「好的。」

「那么泽马，等会你先自己回去吧。我和她出去兜兜风。」

「好。」

优幸叔叔把钱交给店长后，便领着我坐上了车。

他坐在驾驶位，我自然是坐在副驾驶的。

虽然想帮忙，但我可没学过驾照。

而且让总理给自己当司机什么的，我可没那么大胆子。

车辆缓缓发动，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

「莉莉蒂。」

「我在。」

「你应该是和花诗提了她的母亲吧？」

「嗯……是的。非常抱歉。」

随后，我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优幸叔叔没有看我，只是直直地看着前面的道路。

「你觉得，花诗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没有追问上面的话题，反而抛出了个有点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很温柔，也很善良，善解人意，哪怕对我这种人都会试着去理解我。对所有人都可以毫无保留地释放善意。而且……很自由，想到什么都会去做，都会去尝试。」

「嗯，你知道吗？她的母亲就是希望她能够成长成这样的。」

「嗯……」

「其实，我对你的父母也有些印象。」

「诶？」

我看着优幸叔叔的侧脸，只能勉强看出他似乎在微笑。

「他们资助了很多公益事业，甚至可以说，几乎每一座大城市里面都有他们留下的公益事业。」

这些……都是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说花诗是不问世事的娇贵大小姐，但其实我才是这种人吧。

「但很可惜，我还没和他们见过面。」

「这样啊……」

我原本还想听更多关于他们的事的。

「对于你，我也很抱歉。我没有及时处理好你的事，我想，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会怨恨我吧。而且，碍于身份，我并不好直接去祭拜你的父母。如果去的话，我想你的生活也会变得困扰吧。」

「不怪您，优幸叔叔。」

「如果你以后需要什么帮忙的，尽管和叔叔说吧。当然，和花诗她们说也可以，我相信她们也很乐意帮助你的。」

「嗯……」

车一直开，但驶入的方向，有些奇怪。

「优幸叔叔，我们是去哪？」

「困了就先睡会吧。到了我会叫你的。旁边有毯子。」

「嗯。谢谢。」

我取出毯子，披在身上，但一直没有闭眼，只是眯起眼睛，看着前面不断变换的灯光。

「叔叔，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好。」

「就是朔望，您和她的父母是老相识吗？」

「嗯……」

也许很轻微，但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优幸叔叔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似乎凸起了一下。

「她父母生前和我们一家的关系都很要好，不过她父母过世后，我的妻子就选择了收养她了。」

「嗯……」

我眯了眯眼。

优幸叔叔没有说谎，但他确实有东西在瞒着我。

或者说，瞒着我们。

车开了很久，最后在一个我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停下了。

「这是……」

优幸叔叔从后备箱拿出几根香火，递给我一些。

正当我还在疑惑时，他却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是用力，而是沉重。

「碍于身份，我很多时候没有办法直接祭拜一些人，但我也是人，也会怀念他们，所以车上会备着香火。想祭拜他们就只能用这样简陋的方式了。」

他帮我点燃香火，用手扇灭后，我则有些心情复杂地走向那几个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墓碑。

「月城」。

我身体不受控制地跪下去，把香火插入他们的香炉。随后深吸一口气后，闭目，双手合十。

爸爸，妈妈，弟弟，很抱歉，一直没来看过你们。

如果不是今天优幸叔叔带我来这里，我或许不知道下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我不是不想你们，我只是，不愿意看到这种场景。

我……

我想你们了。

很想，很想。

弟弟，对不起，我以前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的。姐姐现在很想你，很想你继续再像以前一样在我身边，哪怕捣蛋一点也没关系，哪怕烦人一点也没关系，你想要什么，姐姐都可以给你做。

爸爸，对不起，我没守护好我们的家，我们曾经一起生活的那里已经被那帮人夺走了。我太没用了，对不起。如果你还在的话，你一定会教我怎么做吧，我想我现在就不用有这种烦恼了吧。

妈妈，对不起，我没有脸来看你们，甚至还在一直逃避着，今天还对我唯一的朋友说了伤人的话，明明我也是一样的……我也没有很幸福地活着，也没有好好地跟你们说过话。如果你在的话，估计会严肃的批评我吧。

我一天到晚说着花诗是笨蛋大小姐什么的……其实是在羡慕吧。

如果你们还在的话……我也可以像她一样生活吗？

夜里降温了，冷风吹得我十指微微发红，就连牙齿都在打颤。

我顶着颤抖的牙齿呼出一口气。

不过，爸爸妈妈，还有弟弟。

我很谢谢藤堂一家。

无论是花诗，还是朔望，亦或者是优幸叔叔和那个泽马。

如果没有他们的话，我想我现在或许还在失眠吧。

嘛，不过今晚也失眠了就是了。

我竟然有点希望和他们成为真的家人。

我爱他们吗？我想是的。

是怎么样的爱？我想，是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一样的爱吧。

像家人一样的爱。

……

我身上穿着优幸叔叔的外套，静静地等他祭拜完。

「稍微有点冷了呢，走吧，我们回家吧。」

我心头微微一颤，优幸叔叔却是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家……」

「嗯，回家。莉莉蒂愿意的话，这也是你的家。」

「谢谢您，优幸叔叔。但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明明我不是这个身份……而且，我的研究什么的，也有危害……」

我听见他的鼻腔发出一声沉重的呼气声。

「因为，天底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

……

「那你赶紧回去吧，别让她们着急了。我就继续回去处理工作了。」

「嗯，您也注意休息。」

「好，再见。」

优幸叔叔把我送回楼下，自己又驾车回去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楼上竟然开着灯。

上楼后，发现门都还没关，我就这样走进了房间。

一进门，就发现这俩人坐在床上，还用被子把她们从头到脚盖住了，几乎就只漏了两个头出来。

而且，朔望的头还顶在花诗的脑袋上，我想估计是在后面抱着她了。

「莉莉蒂！！！」

「是是，是我。」

我爬上床，花诗却一下子把枕头呼在了我脸上。

「唔！」

一股柔软的触感向我的脸部袭来，同时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让我倒在床上。

「你去哪里了？担心死我们了！」

「出去吹了吹风啦。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笨蛋。」

「那也要和我们说嘛！吓死我们了！」

花诗不停地在我耳边絮絮叨叨，朔望则一边蹭她的头一边抱着她微微摇晃。

想起今天的事，我眼眶和鼻子不禁微微发酸。

我用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不让那刺眼的灯光照射到我。

哈，我才没有哭呢。

我才不觉得这样很开心呢。

我才没有觉得现在很幸福呢。

一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