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组】无菌室放不下废弃仪器

第0章 全文完

“你去哪了?”

她单手拽住我的衣领,力气很大,西条小姐的脸不适合这样愤怒的表情


我去哪了...这真是好问题,但很抱歉我并不能如实回答,西条小姐这次的目标很难处理,她多次接近都没能有机会动手


“说话啊!天堂真矢!!!”

“我刚刚出去散步...”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这是我的职责。”

“你的职责根本不是夺人生命!”


她从口袋里掏出帕子,那是一块易清洗的浅棕色小方巾

“手给我。”

“嗯?”

“不擦干净会蹭得到处都是...”

血渍早就干透了,不沾水或酒精是擦不掉的,西条小姐碎碎念着擦拭我的手心,有点痒,我条件反射缩手,勾住她的手指


“您说的是,搞得这么狼狈还请见谅,可以帮我清理一下手术刀吗,算了...您受伤不方便。”

“就算两只手都断掉我也有办法,给我吧。”

“请不要说那么让人难过的话。”

“你就带了这么小的东西去?!”

“它很锋利...而且顺手。”



前天晚上西条小姐被人送到我这里,她被自己的血浸透了,伤口缝合难度极大

“天堂医生,如果实在无能为力就处理掉。”

「是,您确实应该被处理掉」

能对西条小姐说出这种话的人活着实在太浪费,不如做一些更有价值的事,比如——我正好缺一些切片标本做研究


这种可怕的事我没打算做第二次,虽然这个世界很糟糕,但我必须对我的生命负责

可每当看到西条小姐的伤,心里就烦躁异常,不知不觉就...这也不是我的错,说到底有些人多活一秒都是对世界的污染



“你知道你现在表情有多可怕吗...”

“抱歉,想到了令人厌恶的事。”

“太冲动了,我真佩服你的勇气,敢拿手术刀跟热武器拼命...是笨蛋吗。”

“呵呵,您在担心我吗?”

“我只是觉得你衣服上沾了血还这样大摇大摆回来,无关的人看到晚上会做噩梦的!为什么要为了我做这么危险的事?”

“在我心中西条小姐从不会失手。”


这是认真的——

我很早就见过西条小姐,她因天赋高被灰色组织收容安排做「除错」

漂亮的脸蛋和开朗的性格让她能很轻易接近目标,她总能在不知不觉中夺人性命


美丽又危险最让人为之着迷

那个人向西条小姐的所属组织下了处理「自己」的订单,这并不是让人大惊小怪的事,被她追杀却乐在其中的人很多

可那人同时用丰厚的酬金找人保护自己

或许西条小姐不知道,接下这笔钱的仍是她所属的组织,为了省事,她被禁止使用任何武器,以便于限制她防止误伤目标



“希望您能清楚,您已经被那个毫无道德的组织抛弃了。”

“知道了...!也不用说那么多遍吧!”

“而且您的命是我救回来的...”

“所以我就要听你的?”

“那样当然更好。”

“这些就不能等会儿再商量吗?你身上的血腥味呛得我难受。”

“被一个杀手这么说实在是...”

“保证身上不沾污渍是最基本的,倒不如说你难道是割了大动脉才搞成这样?!”

“抱歉,我以为效率会高点。”

“好了,现在就去洗澡...!”



这是一场早该结束的闹剧,既然那么享受在死亡边缘徘徊的刺激感,那就请去死吧

但为什么要那样惊恐地闭上眼睛,露出让人作呕的表情请求饶恕,不是喜欢把他人的生命当做取乐的游戏吗,为什么换成自己就笑不出来了呢?荒唐至极

这样不配称作人的东西,不能在痛苦中慢慢折磨至死,真是太便宜「它」了



“还没洗完?需要帮忙吗?”

“请不要说这么暧昧的话,我爱慕着您,您这样我会抱有幻想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这样的话您大概早就听厌了。”

“是有点讨厌,不过被女性这样说还是第一次。”

“那您通常会怎么做?”

“满口谎言的人,杀掉就好了。”

“呵呵,我欣赏您的这份干脆利落。”

“既然如此——”


西条小姐扯开我的浴袍,张嘴咬住我的脖子,刚有一些窒息感她就松了口,白色的浴巾掉到地上,她抬头抱住我,吻得我头发晕

她的胳膊卡在我的腰间,手指肚一搭一搭地轻触我的后腰,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怎么了?”

她好像并不在意,慢吞吞蹲下把浴巾捡起来

“系得也太松了吧,要注意哦。”

“多谢提醒...您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我家...”

“但明明有我这个外人在?天堂医生是真的粗心大意还是故意为之呢。”


她笑着把我推到沙发上,她手上的力气真的很大,不过我本来也没打算反抗,柔软的浅色头发把视野全遮住了,这样就好...

“怎么不说话了?还没做什么就喘成这样?”

“您还真是恶趣味...”

“教教我吧,天堂医生?我们来做一些你很期待的事。”

“...”

“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拒绝哦。”

“...”

“真可惜...你抱起来真的很舒服,我还想再...”

“想要...”

“呵呵~真让人心跳不停~”


她戒备着我,却又靠我那么近,我很清楚她不会把真心交付给任何人,可为什么我还是想得到...我们这样算什么呢



“我喜欢你身上消毒液的气味...”

“嗯...?”

“从现在开始,你与我都不应该是出现在外面的人了,你清楚吧。”

“当然,西条小姐,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在同一张床上也不错。”

“...”

“呵呵,你一直在颤抖,是很害怕我吗?”

“关于这一点...已经习惯夺取别人生命的您,刚刚又是为什么而发抖呢...”

“哎呀,你比我更清楚那种生理反应吧。”

“那么...下次到那种时候可以叫我的名字吗?”

“要提醒我哦。”

“您不觉得现在就开始加深记忆比较好吗。”


“叫我真矢...”

“啊啊...真...矢...”

“嗯...克洛迪娜...”


真是单纯的关系



就算有大把的时间去做,短短几天身体能达到这种契合度也实属惊人,明知过度纵欲有害,克洛迪娜又是重伤,我却抵不住这种诱惑


“真矢?”

“我觉得应该与您保持距离...”

“这么快就腻了?”

“您说这样的话实在是...”

——太诱人了,与邀请无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彼此彼此吧。”


这些日子我的头脑没有哪怕一丝清醒过,生活全乱套了,平常我应该坐在医务室...可现在我只想和她纠缠在各个地方,从她被拖到我这里开始我已经失去了理智


克洛迪娜的伤好的很快,真是可怕的身体素质...她像笔一样随意把玩我的手术刀,然后随意地扔出去

“您能注意一下不要在家里乱扔东西吗?”

“这个很贵?”

“...对,很贵。”

我无心辩解,把那东西收到盒子里锁好

“这种像玩具一样的锁,我很容易就能打开哦。”

“请您务必不要那样做。”

“好吧,医生的话只能听了。”


“伤好了之后您打算怎么办?”

“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毕竟你救了我,而且你现在的处境也是因我而起。”

“这样说来,您会对我负责吗?”

“具体要怎么做?我不会做我做不到的事。”

“果然呢...”

我也该冷静了,竟然有将这样扭曲的关系永远持续下去的念头...


只要不离开这,没人知道她还活着,她不需要去做不想做的事,也不需要承担丧命的风险

可这里并不自由,是一个新的牢笼



“真矢!不是说过你不能随便出门吗?!”

“家里实在太闷了,您就不能允许我出去走走吗?”

“伪装都不伪装一下,还得大白天出去,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真是不知道像你这样不管不顾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哪有那么多人认识我,而且——被发现就死掉好了。”

“天堂真矢!”

“您很在意我的死活吗?”

“那还用说!”

可我并不能从她的话中感受到什么情感,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我回到卧室,这是家里唯一与外界联通的地方,长时间见不到阳光对心理健康极坏,但又要在乱世中确保安全,取舍后我在侧上方开了天窗,这样在床上看这片小风景是最惬意的事


克洛迪娜也跟过来,在这种的环境下人难免会变得懒散,她打了个哈欠

通常早上她醒得更晚些,她经常赖床,我会陪她,毕竟我已经不能出现在医疗室了...只能在书房里研究一些药剂,当然,那些东西在此时通常没有什么用,越是特殊的功能药剂越是副作用繁多,搞不好会危及生命


克洛迪娜似乎认为我是一个很悲悯的人,但很可惜,我并非心怀大爱,甚至对救死扶伤丝毫不感兴趣,我不会为拯救患者而拼尽全力,也不会为伤者的离去而悲伤,这只是我的职责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对这样的生活麻木,早已厌倦了

那为什么还要去当医生?那是很私人的问题,总之在这样的环境下自保才能去做别的事



“您可以喝掉这个吗?”

“这是什么?”

“我调制的强效吐真剂。”

“真矢做的?呵呵,好厉害~我已经开始期待它的效果了。”

说着她伸过手,那一刻我退缩了

为什么能坦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能如此不在意我想从她身上知道的答案


我打开那瓶药剂,一饮而尽

“咳咳——”

“不是要给我喝吗?”

“好难喝...不会有毒吧...”

“快吐出来!”

“...”

“真矢?”


“抱歉,我不敢听你的真心话,我喜欢你,喜欢到无法接受你不喜欢我的事实...是你把我从大火中叫醒,也是你了结掉纵火犯的生命。”

“啊...你是那时因为害怕无法走路被我背出来的孩子?当时你没告诉我你的名字,能再次与你见面很开心。”


可我说过的——

我的话、我的脸、我的名字,只是她记忆里的无关紧要的符号,像一吹即散的沙


“这次可以记住我了吗,想被你在意,想离你更近,想获得回应...我费尽心思接近你,以为能为你做点什么,却不过是自我满足...”

“药效还真厉害...真矢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早就知道你对我并非喜欢...到这种地步还沉浸在与你的亲密接触中...一边痛苦一边麻痹自己...我多想你是发自内心的想与我做那些事...”

“嘴上这么说,又这样牢牢抱住我,真矢是在撒娇吗?”

“是啊...放开你的事,我做不到...”

“那就这样好了,我也乐在其中。”

“呵呵...对您来说,对象换成谁都一样吧。”

“你生气了?那种事谁知道呢,我还没有试过和别人做,完全没法对比哪边更愉悦。”

“您想气死我吗,西条克洛迪娜小姐。”


眼泪一滴一滴打在她肩头,我在生气吗,不完全是,面对这样的她我更觉得可悲,只是想到别人对她做过那么多恶劣的事,把她变成这样,好可恶...无法原谅


“我会说些好话哄你开心的,你想听什么?”

“...”

“比如,只有你才可以?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因为我只对你感兴趣。”

“我才不信...”

“那你放开我吧。”

“不要...”

“好吧,既然真矢看起来没有被你调配的吐真剂毒死,那我可以喝另一瓶了吧。”



“还记得吗?我说喜欢你身上消毒液的气息。”

“现在我身上早就没有那样的味道了,不是吗...”

“是啊~多亏了这个我才发现,我喜欢的那种干净和舒服的感觉,是来自于真矢本人。”

“可你并不喜欢我...”

“真矢,我喜欢上你,只是时间问题,我是这样认为的。”


“你也觉得很可笑吧,为那样的地方卖命,最后落到被当耗材遗弃的下场,是我咎由...”

“克洛迪娜没有错。”

“就算我双手沾满了血也不会觉得肮脏吗...?”

“那些人,我希望他们都消失。”

“...真意外...就算知道我是这样的人还会爱上我,真矢也太可怕了...”

我深爱着你的一切——


眼皮愈发沉重,这是吐真剂引发的副作用

“克洛迪娜...好困...”

“我也有点...”

我们躺在一个枕头上,挨得很近

闭上眼,她的声音依然清晰

“那约好了,我们一起去散步吧。”

“嗯...好啊...我很期待...”



我睡得很沉,巨大的爆炸声将我惊醒...外面很红,大概是傍晚,看起来夕阳很好

克洛迪娜...?她先醒了吗,找遍了各个地方,哪都没有,不可能...这几个月里她没离开过半步,来不及想那么多了


快速来到街道上,城内早已乱作一团,天边挂着赤红的火烧云


“天堂医生?好久不见,您竟然还活着,快点回家躲避吧!灰色组织的地下军火库被引燃了。”

“什么...?”

“听说他们培养的杀手潜入了基地,就是前段时间被秘密处理掉的那个...”

“她现在怎么样?!抱歉,您怎么可能知道...”

“等等!别往那个方向去!”


骗子——

明明说了那些话,却在距离最近的时候离开,只差一点就能抓住她了,只差一点就能开始了解她了...哈哈哈哈哈...西条小姐...您真是善于玩弄人的专家

如果再也见不到你,那么我也消失吧


“真矢!回来!”

熟悉的声音叫住我,和她一模一样,没人能忍住不为那一丝侥幸回头,我看着那个刚刚与我搭话的「男人」,他身边空无一人


“真是笨蛋...还要让我再从火海里拉你一次吗?”

“您...”

“我说过的吧,出门要伪装才行,你果然没有记在心上。”

“克洛迪娜...”

“不是说相信我从不失手吗?果然是哄我开心的说辞?就这么先入为主以为我已经...”

“不要再说了...”

我吻了她,她身上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哎呀?!我向你借的手术刀还插在仓库大门的密码锁上,真是失误...但现场已经被炸成这样,留下的一点小痕迹应该也会被完全掩盖。”

“是吗,要赔我哦,克洛迪娜...”

“陪你?现在不就在陪你吗?”

“嗯...?”

“而且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街道上散步了。”

“呵呵呵呵呵~克洛迪娜真的在好好考虑呢,我很开心~”

“不许笑!不过这次我闹得天翻地覆,又夺走了很多...你真的不在乎吗?”

“完全不。”

从始至终,我只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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