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踪的后悔药

“后悔药！”

“哈？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是后悔药哦”

蔚蓝晶体的周围萦绕着阳光，通透的光晕将捏住它的手指也染上了颜色。

你可以说它是宝石（虽然黑发少女认定它就是一块玻璃工艺品），但是，它和“后悔药”，这玩意应该不能食用吧……而且说到底，“后悔药”这种东西，本来也不会存在吧！所以——

思（吐）考（槽）尚且没有结束，黑发少女的余光，在恍然间瞥见那拈着拿东西的手，旋腕、上抛——莹润的“宝石”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就是，就是看样子落点会是小姑娘的背后。那怎行！灰白短发的娇小少女转过身去，抬起脑袋，张开嘴巴。

她要！去！接！

出人意料？不不，意料之内！？不不不，这举措果然是意料之外的？

总之，血压，升高了……

“野猫，你给我吐出来！不要什么东西都吃呀！”

黑发少女的表情在一秒内从平静切换为红温，在眉眼蹙起的同时，她在店里，径直冲刺！

但是惯性还是更胜一筹，当黑发少女的脚程刚过半，晶体已经在她视野中消失了。

“啊啊啊！要乐奈，你给我吐出来！”

可以说毫不迟疑了：当黑发少女完成冲刺，她直接就给她口中的要乐奈按的弯下腰，然后开始疯狂地摇动手下的娇小身躯。

哇！！她一定要让这家伙吐出来啊！

娇小少女前面还任她施为，到后面，呕——

“立希……停下……”

小姑娘有气无力地喊着自己的“监护人”，

“在这里呢…”

她颤抖着递出了左手，那块晶体在掌心上漾着波光。

“唉？”

黑发少女，立希，椎名立希尴尬地放开了小姑娘，

“我以为你真的……”她暂时不想说什么了。

要乐奈摇了摇脑袋，从眩晕中稍微恢复了一点后，抬起了脑袋，跟立希对视起来，非常认真地说：“我是国三哦。”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哦。

“你明明上周还因为暴饮暴食抹茶芭菲住过院，你说……”

然后说教就因为要乐奈一摇脑袋，哒哒哒跑去别处弹吉他，丧失掉了继续下去的意义。

“我说你野猫你！”

“这样下去，你是会被孩子讨厌的哦……嘿咻。”

“你还是别让我的血压继续升高了。最近本来就……”立希扭过了头，看向了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粉发少女。

最近本来就这样子了，你明明也不是很开心，不是吗？

“怎么会？我们不是东京好队友吗？话说，这是什么？”

新出现的粉发少女嬉笑着回答道，然后她逆着光，将刚刚飞过来的晶体横在了右眼前。

“好……队友吗？你这家伙！不过你的话，你如果不说话我倒是承认……”立希低声嘟哝了几句，然后忍不住为第二个问题翻了个白眼，才回答，“大概是块玻璃吧。”

“是后悔药！”

远远传来了抗议声。

“玻璃！”

“后悔药！”

“玻璃！”

“就是后悔药！”

“好了好了，”粉发少女放下了石头，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小学生行为，“……就当……后悔药好了。”

一缕若有若无的落寞？

立希恍然间生出这样的感受，于是她装着漫不经心：“触景生情了？你和过去的朋友也经历过这个无聊话题的拌嘴？”

“为什么这样想？”

略带干涩的声音让立希确定了猜测，于是她稍微斟酌了一下：

“因为……感觉你一直瞒着你的朋友们，会很累。”

粉发少女沉默了一下，嘴边扯出一个笑容：“难道我就不能单纯在想后悔药？”

不会。

已经接纳了过去，讲述给我们；已经再度启航，推动我们弥合关系；然后还有，已经坚定和我们前行了那么久，和我们许下约定的你——

她，椎名立希，相信这个臭粉毛不会需要，甚至不会渴望那什么鬼的后悔药。

“大红岭？”

“唉？”粉发少女有些迷惑话题的转换。

“喝的啦！”立希给她推到了桌子前，“这次我请。”

“真的没事啦！”粉发少女似乎走出来了，她的声音又恢复了热情与活力，“惆怅了一下罢了。”

“那就当作今天我本来就想请你们喝……”

“立希，芭菲……”

椎名立希还是梗了一下，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从托盘里端出来一小份抹茶芭菲，递给了闪现出来的“野猫”。

“好少。”

“乐奈你刚刚出院呢……来，给你糖，替代一下吧。”粉发少女笑着从挎包里拿出来一小包抹茶味糖果，抛给了拿着勺子不满摇晃的自家主音吉他手。

“吃糖太多也不好呢”，立希肃然的视线投向了糖果，结果当然是又毫无成效地转回了头，“小心。”

粉发少女接下茶盏，用汤匙缓缓搅拌起茶水：“感觉立希最近变了很多。”

语气，漫不经心……吗？

“……变得积极了，是很好的改变吧？”

“我不是说这个……”

“不加糖吗？”

粉发少女看了看对方递出的糖罐，又看了看自己的茶盏，最后叹了口气，接过了糖罐。

而后，沉默横隔在两人间。

“小爱！立希！”

某位少女到来了，而凝滞的空气再次流转成了风。

“呼…呼…”短发少女小跑着赶到了自己的队友、同约者、最在意的人们之二旁，“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啦，小灯，我们只是在给彼此思考事情的宁静哦”粉色头发的少女，小爱，千早爱音，抬头给予挚友一个热烈的笑容。

“是的”，立希顺着说了下去，“我在想……嗯……”

“不能骗人哦”，短发少女，灯，高松灯，直接打断了立希的话，“我们约定好了！”然后她转头看向了又埋下头，继续搅拌红茶的粉发少女，语气确凿无疑：“小爱的眼睛里，没有笑容。”

完全没有意外的结果，立希心中的自己耸了耸肩。

她啊，她都能呢，她都能看出来：千早爱音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何况是灯，幸好有灯。

立希抿了一口饮料，压下从舌头末端蔓延出的苦涩。

“立希……”

在稍微有些久远的过去，高松灯目光狭隘。她只能看见自己，以及那个对她说，想同她一起“成为人类”的蓝发少女。除此之外，亚麻色、黑色与绿色，在她眼中只留下几道浅淡的痕迹。那时的她，画地为牢。

在并不久远的过去，高松灯目光依旧狭隘，但是她注意到了自己视野的局限。在一度失去那雾气遮掩的灯火后，她踏出了改变的第一步，亲自将雾霾驱散。

然后是不久远的完全过去，高松灯踏上了改变自己的路。灰、粉、亚麻、黑，以及白，建起了“家”，遮蔽了雨。她知晓了勇气与坦率，但——

“要说吗？”

“明明也发现了立希的迷惘——但是要说吗？”

“立希……立希也很重要，但是，但是，我能够做到吗？能够做到同时解决她们的问题吗？”

成长绝对没有错，但是我真的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了吗？

高松灯如是对着自己发问。

但是，一味踌躇毫无意义，这绝对没有错误！绝对！

她必须行动。

“小灯，谢谢你，不过，这次我还是想要一些私人时间呢。”

耳边依旧回荡着那句话。

那次她并没有做到，那这次呢，如果这次，她添加上了从小爱那里学来的礼仪与理性呢？是否能够做到更好？

所以，对不起，立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立希！对不起！立希对我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我现在也很关心立希，但是，但是小爱的哀伤更加浓郁，所以说，对不起，立希……”

心中，完全称得上是恳求，似乎这样才能让愧疚暂时退去。

但是，心底的那个空洞，更大了几分。

灯的目光坚定而灼热，让某下定决心当一回，而且已经当了许久鸵鸟的人也没法继续无视下去了。

于是，千早爱音抬起头，送给两个人以僵硬的苦笑，然后递出了那块被她攥着的晶体：“只是看到它，心情稍微有些惆怅罢了。”

“这是？”

“是后悔药。”远远又传来了这句话。

“后悔药？”灯迷惑地眨了眨眼睛。

立希有些无奈地反驳：“灯，不需要在意，肯定只是块玻璃。”

“不”，灯接过了晶体，非常确信地断言，“不是玻璃或者石头。”

“要相信我！真的是后悔药！”

白色的小脑袋出现在了她们间的空隙，嘟着嘴，不满地纠正。

“好好，是后悔药……这个，给我喝了。”

坚持？坚持什么呀坚持，有必要吗？还是让乐奈乖乖把热水喝了才是正事。

看着乐奈乖乖接过水杯，然后真的乖乖喝完了水，立希觉得自己刚才的…… 嗯，总之似乎和水杯里的水一样，消散了。

然后她拉住又想开溜的猫，给那家伙按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后，才回神继续询问：“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至于某人的不满，无视啊无视～

“不知道。”

蓝色的晶体晶莹剔透，只能确信这不是石头，其他更多则是一无所知。而且她清楚：关键点，也并不在于这是否真的是“后悔药”上。

她抿住了嘴唇：“小爱，想吃这个‘后悔药’？”

“……”

没有咄咄逼人，没有不可置否，也没有什么愤怒、难过，高松灯只是平静地看着千早爱音。过去的爱音几次有别扭，只要这样做，她最后都会宣告败退。

但是这次，千早爱音保持着沉默。

“大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姗姗来迟的某人会成为新的风吗？

“没有。走吧，开始排练吧。”

千早爱音拒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