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宇佐美心爱是伪禁欲主义

她是令人着魔的少女，我不清楚，我到底对她抱有何种的感情，友谊？也许是吧？可不同与玲木与芳岛，我对道紫，存在一种极深极深的情感。他人接近道紫时，我难以接受，类似嫉妒的情绪涌于胸口，烦闷又苦涩。

我爱她吗？说不清楚，我也不敢妄下定论，可我明白，我想了解她的一切，想让她快乐和满足。

一个少女，和另一个少女，能有什么样极限的联系？我从未了解过，一开始，我只当它是一种向往可后来……可后来……

她与道紫，是什么样的关系？她能在那一刻将道紫占为己有，使任何人无法插入其中。她令道紫沉醉，令道紫感到愉悦和悲伤，主导了她的一切情绪。她吻了她……我目睹了那一幅画面，并受到了强大的冲击。

我从未想过可以亲吻道紫，但也不想其他人亲吻她。我从来没喜欢过什么人，我原以为，只有男女之间才存在爱情，少女与少女之间，原来也是可以存在爱恋的吗？那我是否也可以呢？我也可以和道紫那样？她又会选择我吗？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呢！这样不是搞得像我很想亲她一样了吗？不是的！我没有！我对道紫……我们是朋友啊！冷静点啊！宇佐美！

等等等等！我有必要直面这个问题吗？或者说，这是个问题吗？它存在吗？它不存在！我能感受到，作为朋友的我，在道紫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和意义。至于爱恋？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能引起道紫的青睐，她过于美丽过于迷人了……总带着一股淡淡尸骨之感，像是消亡的气息久久缠绕着她的身体，不愿离去。

所以，我做道紫的朋友一直支持她就好了，也不是那么糟糕吧？嗯，没事的，是这样的，没事的。这份感情不过是强烈一些的在意罢了，就算是爱，也不过是友爱，它一定还在友谊的框架之内，只不过我因为冲击而错判了而已。

放学的铃声像被谁随手丢弃的空罐，在走廊里滚了几圈，便寂然消去。

教室里的人，大抵是不愿多留一刻的。椅子腿与地板相擦，发出几道短促而无意义的钝响。有人收拾书包，有人系着鞋带，有人把皱巴巴的笔记胡乱塞进课桌——动作都极快，仿佛慢一分，便要被这四壁的白墙吸进去，归入无人在意阴暗的角落。

芳岛看向我与道紫的座位，目光落在道紫的身上。不知她与道紫谈论了什么，我很好奇。芳岛叹了口，拍了拍身旁的玲木，将她拉走了。

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和道紫逛完之后也要记得早点回家。』

芳岛总是这样，在细小处照顾着所有人。不仅仅是她的信息，她日常交流也是，大多时候都只有平平淡淡的句号，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道紫，走吧？』我抱着温柔的状态，佯装积极的心情对道紫说。

经过一整天的思想斗争，我也多多少少完成了自我和解。嗯，我一定能一如往常地对待道紫！和以前一样做她值得依靠的朋友！我可以的！

『心爱，你身体不舒服吗？』她突然发问。

『唉？没有啊！我很平常啊？对吧？』

我在骗谁啊？

『额，那走吧。』

她点到为止，没有过多追问我的异常。我本该舒一口气的，可心里却难以抑制的滋生出一股失落之情。真正关心我的话，就做到底啊？

残阳躲在临街的屋脊后，只漏出半缕软光，不像白日里那般锋芒毕露，泄了力，轻飘飘地覆下来，给世间万物都裹上了一层似是如糯米糖纸的轮廓。我与道紫漫无目的地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心爱，你还没和我深聊过吧？你们三个人初中的事。』道紫还是抛出了有关芳岛的话题，不过只是很侧面的入手罢了。

果然……还是芳岛和她聊了什么吧？还是说，她知道我偷看她和日照接吻了吗？不不不，应该没这个可能。又或者，我表现的太露骨了？好在意！

『啊，是啊。我毕竟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呢。』我扭扭捏捏的，真不像样子啊！

『我很希望听的，毕竟是你以前的事。』

『这样吗？那我很开心啦。』

呜！突如其来的直球打的我措手不及，道紫这一点，真是让人防不胜防。但我的表情控制还是很过关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嗯，我能顶住！加油啊！宇佐美！

『也没什么特别契机，嗯……怎么说好呢？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啊？』

『那就买些可丽饼，边吃边聊吧？』道紫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可丽饼小店。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一家小小的可丽饼店，白色的檐篷微微向外探出，檐篷下的玻璃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馅料：鲜红的草莓，金黄的芒果，褐色的巧克力酱，还有雪白的奶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不知不觉走到这里了呢？』

只顾着面部管理的我完完全全没注意！

店的对面便是公园，黑铁栅栏的影在草坪上织成一张疏疏落落的网。孩童的笑声被妈妈们的呼唤给打断了，带着些许不舍，堆沙的游戏便结束了。

我们共坐在长椅上，道紫坐的意外的有些近，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息。不是香水，不是洗发水，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像雨后青草，又像新书的纸页，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带着丝丝凉意的气息。

她应该有什么非这么做不可的执着吧？

『额额，让我从哪里开始说起啊？好为难哦。嘶！好烫！』

这是真话。

『哈哈，心爱是猫舌头呢。就从玲木开始吧？你们怎么认识的？』道紫笑了笑道。

她到底想知道什么啊！真的好在意好在意！

『玲木吗？额嗯，嗯。没有什么特别的契机吧应该？她你也知道，活泼开朗招人喜欢，我们刚开始是一个班，又是前后桌。就顺理成章的成为朋友了。』

呼，玲木的话题还是很好应对嘛？很好，现在很自然，就只是聊天而已！

『虽然有时有些神经，不过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呢。』道紫接过我的话补充到。

看她的样子，比起芳岛，是不是喜欢玲木多一点呢？两个人的脑电波好像总是很容易就对上了，虽然道紫更内敛就是了。

『确实呢，如果是她的话……哇！你这家伙，很好吃嘛！这样的。』我模仿着玲木的口吻对着手中的可丽饼表情认真的说到。

『哦！很像呐！感觉玲木会这样做呢！呵呵。』道紫轻轻笑了笑，

『嗯？心爱。』道紫突然凝视着我，让我心跳慢了一拍。

『啊？怎么了？』

镇定镇定！绝对要镇定！

我看见她的手从书包里拿出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东西啊？她向我靠过来。我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看见她眼睛里倒映着的我的脸，能看见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紧张到了一定程度，我连眼睛都不自觉地紧闭了。

『奶油，挂在嘴边了呢。』她用手帕将我嘴边的奶油温柔地擦去，冷静平淡地轻声到。

『谢、谢谢……』

我低下头去，倍感羞愧，脸颊烧得发烫。不是因为吃相不雅这种小事！是因为，是因为道紫靠近我的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瞬间的期待，还有那些我无法说出口的、不可细说的幻想。一定是因为日照的缘故！我怎么可能是用拿着眼光看道紫的呢？

『我、我只是看到奶油挂在你嘴边，就下意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应该——』

『不、不好意思！我不应该这么没边界感的！我、我只是……对不起！』道紫见我低头关了话匣，莫名其妙地紧张了起来，甚至已经开始自顾自的道歉了。

她以为是她越界了。可越界的人……好像是我啊？我该怎么办？我……

『心爱……果然还是哪里不舒服吗？自我早上回来你就是这个状态。我非要拉着你陪我——』

『不是的——』我打断了她。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只是……只是……担心道紫。』

对不起！说了违心的话，请原谅我，道紫。我现在没办法和你说清楚。

『担心我？什么？』她一脸的不解与忧虑。

『可能只是我自己太幼稚了，别问了。』

『为什么不问？我很在意！』

『不是真情实感的东西，问了也只会让你徒增烦恼而已。我不想成为你烦恼的来源。』

『你从来不是我什么烦恼来源，恰恰相反。』

『相反？如果真的是相反的话，我也不会有幼稚的想法了。』

『那是……我需要时间需要过程……』她的渐渐声音低了下去，一眼可见的怯懦。

我看了她一眼，终于下定决心。可是我想就此打住的，因为如果真的说出来了，道紫就……

道紫，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给我一个安全的距离，让我既无法靠近，也无法离开？使我心有不甘。

『道紫，你是不是想离开我们？离开我们三个？或者说，其实你没有那么想和我们做朋友？我对你简直一无所知，明明我们是朋友。』

真是狡猾卑劣啊，用朋友的名义企图完全占有你。

对不起道紫，我这么狡猾。可我真的很想当你特殊的人，做你对你来说重要的存在，我现在才完全明白了，我从一开始其实就是这样的目的，对不起，用这种欺骗的、你最反感的、对你伤害最大的下三滥手段来达到我对你的所求之物。

从一开始使这段友谊名存实亡的凶手，是我啊……

现在，无论怎么说，道紫都无路可退了，我已经将她逼入绝境了。对不起！

『心爱，你对我来说，你们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我非常喜欢你们所在地方，和你们在一起的我，那样的我，是我自出生以来中最喜欢的自己。』道紫牵起我的手，紧紧握着。

我从未在她眼中见过那样的目光。不是平时的淡然，不是偶尔的温柔，不是有时流露的忧郁——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东西。那目光像一束光，直直地照进我心里最暗的角落，压迫着那些我藏起来的东西。那份真实的情感，是我第一层在她的眼中见到。致命的美丽，足以使人扭曲自己——真宮道紫的真心。

『我想守护这段关系，因为有你，你是我……心爱，你是我心中的太阳，我喜欢你一直接受着我的全部，我也正试着将自己展露给你。我想让你知道真正的我。但正因如此，我也害怕着，害怕是否会让你疲惫痛苦甚至厌恶。』

说什么呢？太阳？真正的道紫？

我反握住她的手。

『心爱……』

我要成为道紫的依赖，怎么样都好！接受道紫的全部！这样的话，无论是谁，都无法替代我在道紫心中的地位，我是她心里的第一！无论什么样的第一，第一就是第一！哪怕只胜%0.1，我也要成为道紫最重要的人。

『光说怎么知道？做给我看！哪一面都好，放马过来，我会全盘接受的！我会做到比母亲溺爱孩子还过头的程度的！给我看好了！』

我要以这种方式赢！不再用所谓下三滥的手段，正大光明的赢！

『……』

道紫怔住了，她盯着我许久。她忽然笑了，那种笑的幅度并不大，像是劫后余生释怀的微笑。可却又低了眼眸，不停的颤抖，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双眼。

开心？怀疑？悲伤？内疚？后悔？我把可能的情感都想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极度的矛盾复杂。

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