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日子从指缝溜走，如同被按下快进的动画片。

神乐已经不会在家附近和学校里迷路了。每天下课的时候，她会在心阳的教室门口准时出现。教室里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看到她就会朝教室里面呼唤，不出半分钟，心阳就会牵住她的手，去小卖部，去操场，或者只是闲逛。

在她面前，心阳的声音总是很软。

“像棉花糖一样。”她每次这么说，心阳的脸都会红几分。

“哪有这种颜色的棉花糖啊…”

“心阳姐姐好笨。”她笑起来。

与神乐相比，心阳觉得自己的确有点笨，神乐比她会的多得多——钢琴，芭蕾，学习，运动…但在她眼里，神乐永远都是那个迷路了会蹲在路边哭，需要她牵着手走回家的妹妹。

不去学校的时候，她们会互相串门，一起看电视，过家家，在院子里荡秋千。有时神乐会把心阳拉到钢琴前，指着琴键教她：“这个是Do，这个是Re…”心阳认真听着，偶尔伸手按一下，琴声叮地响一声，她就笑起来。

“我弹不好。”她总是说。

“没关系！我来教心阳姐姐！就像妈妈教我一样！心阳姐姐这么厉害，肯定能学会的！”神乐语气笃定，眼里闪着海波一般的光。

玩的晚了，她们就在对方的家里吃了饭再回去。妈妈们互相问一句“今天神乐在你们家吃吗”“心阳来我们家吧”，桌上就会多一双碗筷。她们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吃着同样的菜。偶尔，桌底的脚尖相碰，她们偷偷笑一下，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的，她们都相信，事实也的确如此。她们一天天长大长高，神乐总赶不上心阳的速度，永远都比她矮一个头。每次大人给她们比个子的时候，神乐都要扭捏很久，最后说明年一定会再高一点。

到了明年，她还是比心阳矮一头。

她们有时候会跟着自己的家人出门。去海边，去山里，去哪个庙里。回来的时候，总有一些东西带给对方。从海边捡的贝壳，神乐挑了一个最好看的送给心阳；从京都回来之后，心阳回送她一个狐狸面具，一边帮她戴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在伏见稻荷买的”。东西越攒越多，最后她们干脆一起去买了一对小木盒，用来装对方送过的那些东西——御守、明信片、小石头、玻璃球，还有别的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这些东西还没有这两个盒子贵呢。”心阳的声音带着笑意。

“才不是，这些都是心阳姐姐送的，所以比所有东西都珍贵，心阳姐姐好笨。”神乐轻轻捶了她一下，也跟着笑起来。

回家之后，神乐把自己的小盒子放进抽屉。

她知道心阳也会这样做的。

盒子里的空隙逐渐被填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神乐不再叫心阳姐姐了。

心阳并没有在意，或许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个转变。叫什么对她来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叫她。

只要是神乐在叫她，她就一定会回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