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

第2章 如果那么容易被替代(下)

第二章 如果那么容易被替代 下

初中一年级再开学时已是春光烂漫。解封后,我被扑面而来的春日研学从电子荧幕前拽了出来。

车窗外是一片澄清蓝天,绿植田野以及油菜浪花向后翻滚着。

而我在游戏里没发挥好被淘汰了,只能深呼吸…眺望车窗外等待游戏结束。

突然,肩头沉甸甸坠了下,相昀靠着椅背沉过来,头贴着我的肩部——平板荧幕向下一沉,反射出一些光,又立刻被我托稳,屏幕有些烫手。

她打瞌睡靠到我肩上…明明刚刚还在吐槽观战。

有这么无聊吗…明明也陪相昀和她一起玩牌了。我侧头看她,可惜,她今天并没有穿系带子的衣服。自从之前卫衣带子被她扯走还死活不还给我后…现在这件卫衣倒是安全了,但并不能解决此仇一直未报的问题。

我的生日刚过不久,那天怜丢给了我一个节拍器就跑了,还留言「明年再选个好点的礼物」。相昀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小望远镜,功能很简陋,我就拆掉重新安装了一遍,当我把望远镜改装好后,反而感到一丝落寞、周围空荡荡的。…我该如何开口告诉相昀我把她送我的礼物拆了?还装了个四不像?

而且,她生日挨得如此近,我却完全不知道该送她什么生日礼物。她的农历生日在上巳,完美覆盖了四月份研学周。

直到通知说晚上会住在山顶,天气预报又说是晴夜,那也许自己可以借她的礼物,送给她一轮明月的成像?

...

「其实我还以为能到海边去玩...」相昀模模糊糊地说。

「我小学研学去的是海洋馆。」这句话我好像和她说过?算了。

「啊我…」

客车在盘山公路上急转弯,相昀突然倒向我这边——

我靠在窗玻璃上,

但她借着安全带重新坐回去。

「哇这个路…」她靠回座位上。

「山路都是这样。」

我低头,继续排版给怜发的邮件。她现在只会间断性地在邮件里发「绿色银杏叶照片」、「路上跑的斑鸠照片」,配文是「捡到个好看叶子」或「看到只鸟」,她每发一张,我会思考她到底想指谶什么,还不在聊天栏里直接发。而当我真问她什么意思,或是向她求证我的猜想时,她又完全消失。

我又看外面掠过的岩壁。

「到了到了别看平板啦!」

「等我下!」

我立刻打下一串:「我们已经到啦,你们在哪?」后立刻删掉,换成「之后来看我们班的话剧!」。

还未出车门,外面的凉意就隐隐透来。我慢慢穿好外套,随着相昀跃下车门。


缺少表演的研学好像就不完整了一样,只不过这次是以班级为单位。

如果没有人组织的话,也许是自己一如既往帮忙老师组织…直到相昀主动提议「话剧」。

「话剧需要很多人吧?」我尽量想控制在主持、弹钢琴这类只需我一个人就能完成范围内。

「对,这样才能和同学一起呀。」

我眨了眨眼,稍稍握拳贴着下巴,想象添加人数可能引发的一系列问题。

班会上相昀的提议被班级广泛采纳了,同时,也是由她撰写话剧剧本。

当时我问相昀「原来你喜欢写剧本呀?」

她回复的是:「嗯喜欢…反正我会写好的!」

没几天她就写好了,是一个关于糖雪球展开的喜剧小品故事,背景设定也很复古,呈现给老师看后很快就通过了。

她写的时候也帮我想好了角色,同时我更多在负责舞台方面的事情:灯光、道具,甚至服装等。

「这样的话可以趁机买糖雪球吃!」她也很喜欢吃甜食。

此时,怜对于我,也无需在放学路上和她报备:「放学后要排练」之类的事情。不如说,从上学期的运动会结束后的几个月里,我们俩就渐渐达成了某种「放学后不用再互相等对方」的共识、默契地将交流渐渐缩小到了游戏里。

从上学期的运动会开始。

那次运动会的接力赛打断了棋局,直到检录时才发现,原来相昀和怜都跑四棒,连抽签的跑道都是相邻的。我们班一棒二棒跑得很好,到我把接力棒交给相昀时,怜还在等她们班的交接。

「你跑得真烂。」

「!——」

身侧只残留发丝、闪过的身影,以及一团掀起的气流。

几秒间,我就眼睁睁看着怜和相昀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最后怜反超相昀…达到终点,是我短跑太差还是她短跑过好?

我跟着赶过去。怜被她们班人围成一团,相昀在和裁判确认成绩,我愣在原地,一下不知道是先向怜庆祝、还是和相昀搭话,最后只能在原地看着着影子,回忆和思考问题在哪。那天确实很热。

「诶霜霜…你和那个女生很熟吗?」

直到耳畔响起相昀明亮的声音,只不过听起来,很谨慎,小心翼翼地迈过来似的。我抬头,看到相昀示意怜的方向。

「啊?…她是我小学同学。呃,幼儿园也是同学,她叫…」

「这样啊。」相昀又愣愣转身,走了几步又转回来,拽了拽我的衣角,「那她等会还来下棋吗?」

「…我问问?」

「嗯!…」

相昀恢复笑脸,对我举起手掌——

「嗯?」

「击掌呀击掌!我们可是第二名呦!」

「我…我没击掌过…」

「来嘛来嘛~~」

但是手掌因为相位不对而错位了,就像我和她在互相推手掌。

「再来一次!」

——

「啪——」

嘈杂的人声与音乐声中轻轻响起了属于我们的掌声。

…

虽然怜周围的人依然很多,我硬着头皮挤过去。

怜叉腰、随手丢着接力棒又接住:「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那你等会还下棋吗?」

她放下接力棒:「为什么不下,我还想和你下来着。」

「我,不,会,下,棋!」

正当我想转身回去,怜补了一句:

「但外面太晒了,我要回班下。」

…

相昀听到要求后,愣了会儿。

「可以呀!」又立刻展开笑颜。

她收拾好东西站起来,看向怜:「那请问你是哪个班…」

「去你们班就行。」怜轻轻打断相昀。

我瞪了一眼怜,怜盯着相昀,相昀愣愣地撑开太阳伞——眼前一暗,她打伞靠到我旁边。

我从未感受到这段路如此之长…从操场到教室是一段下坡路,走起来的步伐也很乱,前前后后左左右右。

怜在前面走得很快,我和相昀打伞走在后面,我看着怜的身影在前面闪来闪去,速度很快,心中不时有赶上捉住她的冲动…但相昀还在打伞。

「呃要不我来打…」我的身高明显是比相昀要高的,所以…

突然重心不稳——

「唉霜霜!」

「!」

我腿下一软没站稳,摔了一跤,而且因为是斜坡,所以几乎可以形容成是「滚了下去」…

「哇…」终于停下来后,我慢慢撑起身体。

「霜霜你还好吧!」相昀收起伞,向我伸手。

「没事没事!」我快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又在表演什么,斜坡做功吗。」

「我没有!…」我抬头看怜,阳光下的她面无表情。

「嗯嗯活着就行。」

怜随便打发了两句话就走到前面去了,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

返回到教学楼里,室外音乐、草皮焦味也都收敛起来。教室里只有桌椅、空调、以及我们三人,短暂地与世界隔绝开来。


棋子落盘的声音时重时轻,有时砰的一声,有时完全没有声音,我虽然观战棋局,但也会装作去外面走一圈再回来。

空调风停了又吹,吹了又停,断断续续。

相昀思考的时间明显延长、再延长,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棋盘,连眼睛也不眨,我也盯着棋盘看,直到…直到…直到相昀好像赢了?

我舒了口气。

且正当我想思考自己得以放松的原因时——

「再来一局,黑子给我。」

相昀的手压在桌上,盯着棋盘。

声调降低了点,依旧干脆。

欸?

我听错了?

从未有过的,和以往明亮璀璨不同的,这个声音,在仅有我们三人的教室里,空荡荡地,回响着。

怜一言不发,她后退椅子——

椅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被放大,尖锐、却又短暂。

我…

她起身,又立刻转身向班门口。

得抓住她?才能…

视线处她黑色短袖衬出的皮肤是雪白的…我立刻抽开视线去看她。

「你…!喂!」

相昀也跟着站起来,似乎想喊她的名字。

「怜!」

我喊她。

…我必须挡住她。

又是那副昏昏欲睡的表情…

异样的情感再度翻涌着头部,冲击着、愈演愈烈地、永恒运动着。

「…我困了。」

话语失重,跌落到棋桌上。

她轻而易举绕开了我。越过班门。

「喂!」

我只好赶在她旁边,她故意撇开我。

一团混乱的毛线囤积在大脑里,找不到头,也没有尾。一团一团降临囤积在那里,任何语词也无法表述…她…她也是这样吗?

「等下!你…不能走!」

我又挡住她,她绕开我,我又跟上她,去挡住她,她继续绕开我向前走。

我横起手臂拦住她。

「第一,你什么时候认识相昀的?她都不认识你。」

「啊…这大概是在梦里认识的吧。嘻嘻。」

她想猫般变换步伐从我胳膊下钻过去。

「…怜!」

一路上满地落叶被踩得沙沙响…不知不觉都快接近南门了。

「而且,她真的很认真想和你下棋…」

「对,我不是下过了吗?」

直到我真的跑到怜前面,我盯着她的脸,她的视线向下,飘忽来飘忽去的。

「你看着我说话!」

她停下脚步。

我深呼吸,声音有点颤:「所以…所以你…不觉得你刚刚…?」

怜突然将目光扫向我,如金属面反光的眼神。

我使劲眨眼,咬牙:

「你刚刚态度很不好——」

——

心脏像是被紧紧揪住,甚至有些窒息。

突然被强行摁到了水底。

「但我不是都输了吗?」

崩塌与溃散。

我瞬间失语,什么被堵在喉咙里一样。

「但是…」但是直觉上、理论上…

她移开目光,笑着摇了摇头。向我伸手——

我下意识往旁边躲—

「那下辈子吧,下辈子我再态度好点。」

依然是,身侧只残留的、闪过的身影。正好让她轻松绕开了我。

「…不是!」

「啊是是是,我要回去打游戏。」她打断我。

「…」

于是,我定在原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又踩着原先的树叶子一路往回跑。

只有沙沙的、缓慢的、逆行的风声在耳畔刮过去。

我立刻跑回教室,教室里只剩下停转的空调,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我又返回那烈日笼罩的操场。

「相昀呢?」我直截上前问其中一位同学。

「哦,她…」同学转头,想指向什么方向,又放下手,「唉?刚刚她不还在那下棋吗。」

我又跑到东门,话音、目光、身影…和原来毛线团绞在一起,越来越烫。

我跑到湖畔,盯着水面里自己的倒影。

头发凌乱,辫子也快散了,刘海黏到额头上,湿漉漉的。

最后,我跑不动了,绕了一大圈回到操场,运动会已经结束了,只剩下一些空饮料品、落叶、断掉的彩带以及零星打扫卫生的陌生同学。

…

直到第二天上学,清晨,相昀依然蹦蹦跳跳来到班级、拉开座位,和往常一样交作业、回答问题、写作业。

直到上午的某节课间,我正接完水端着杯子回班,突然感觉头顶被什么敲了下——

「嘶…你!」

转身,相昀依旧握着我的桃子笔转,她是笑着的。

「我最近放学也走南门!放学我们一起走吧。」

我抱紧水杯:「…但我放学还要等怜。」

「怜?就是昨天那个女生吗?」

相昀眨了眨眼。

「对的,她叫苏绝怜。绝是绞丝旁的那个,怜是怜悯的怜...我喊她怜习惯了。」

「哦…」相昀放下手,盯着我看。「那…」

声音减小。

「嗯…所以等起来可能会很麻烦,你可以先走。」

相昀立刻说:「啊没有!我只是在想…就是,我和她没那么熟。」

相昀话语清晰而又轻盈。

「哦这样啊?」

我慢慢把水杯平稳放回到桌上。缓缓说:「熟不熟悉也是等认识之后再说吧…」

「而且她…前两天…唉她一直都那样。」路边一条烂猫。我稍微降低了点声音,再回头看相昀的眼睛,后者也随我的动作转回来:「我还担心你会对她有什么偏见之类的…」

相昀嘴角扬起:「没有哇没有!哪里的事。」

她眨了眨眼,向我展开双手。

我立刻往后退了步,然后反应过来:「欸?」

「唔那个…我也许习惯拥抱了…会经常和妈妈抱一抱。」她慢慢放下手,抬头盯着我看。

「哦这样啊!没事…没事啊!」我手忙脚乱重新靠近她,「呃,我…平时很少抱…拥抱什么而已,抱歉…」有些局促地,举手不是、落手不是。

温暖的香气渐渐将我包裹。

「没关系啦!」

伴随笑音一阵轻轻围住我,棉布上残留触痕。

…

但那天我没看到怜,也没等到怜,甚至回她们班。

「怜已经走了吗?」我上前问值日生。

值日生愣了下:「lian…是哪位?」

「苏绝怜。」

「哦她…」值日生说:「她去问老师问题去了。」

我又问办公室在哪,跑过去时发现门是锁着的。

也许是已经走了。我扶了扶额。

下午再去问时,她同学告诉我的是:怜下午请假。我一回家发消息问怜是不是生病了。

「以及最近放学时相昀会一起走。」

我慢慢打字。

「相昀就是之前和你下棋的那个女生。」

xiang...

用平板打字像是音乐游戏。

「以及你还没和我说你怎么认识她的!」

「我不说了梦里认识的吗?」

显示「离线」的账号突然回复了。

「…我不认识她啊,是你记错了吧。」

「我最近放学也有事,就不等你俩了。」

我停下动作,仔细回忆了下当时的场景…记忆很模糊,好像只剩下嘈杂的广播音乐、烈阳。

我有些恍惚。

「你怎么又回来抱平板?」直到妈妈过来没收走平板…难道我真的搞错了?

什么东西堵塞在心底一样,溺水于深海,好像一直没有逃离过。

过了一段时间的某天午睡时我在模模糊糊地做梦,梦里能甚至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于是挣扎着想醒过来,手脚却无端发麻,千万般疼痛锥心一样。

「呜…」

我好不容易才睁开眼。梦境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头疼。

瞥了眼闹钟,这个点…

我抓住书包就立刻往学校赶。

「欸你怎么还没走?」妈妈的声音从她卧室里传来。

「你也没喊我啊!」

到班时下午的倒数第二节课已经上了一半了。站在班门前,像什么堵在心里,很重地压着,老师讲课的声音断续传来,如果此时我直接「报告」后推门进去,会不会太奇怪了?

我的座位离窗户很近、于是我偷偷在墙边透过窗户看了眼…

我的桌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我看错了?我立刻靠回墙边,这节课是美术课,一般这节课上老师讲她自己的,同学也在聊各自的。…直接进去应该没什么关系。

班上同学都会盯着我看吧?我深呼吸一口气,最终,我还是推门而入了,老师和同学也只是看了我一眼、短暂而又忙碌地,在窗外有些闷热的蝉鸣与鸟声中,暗暗树影间隙匆匆透过的阳光。

我也是快速与有些喧闹的众人对视一眼后,低头往我的座位位置上赶,掠过相昀后拉开椅子坐下——

我才看清自己桌子上是被贴了一张立起来的、不起眼的纸片。

上面写着:白霜之墓。

一眼相昀的字体。相昀用书捂住嘴偷偷回头看我,当我抬头她又立刻转回去,拉起椅子向前微微逃。

我一下把这张小纸片拔起来,捂住一直上扬的嘴角,相昀还在上面画了蓝天白云,底下还有花海…

我抬头,趁老师板书时,立刻起身用桃子笔攻击相昀的头,但相昀往旁边很大幅度地闪开——

「砰砰砰——」

班主任在窗户外面敲玻璃。

于是就这样和相昀因在美术课上打闹过度,被老师一起调到最后一排罚坐一周。

被抓现行了…虽说之后美术课的课堂秩序是好了不少…但我也开始和相昀竞争做手工。

从纸糊版本对方的坟墓进化到对方小人再到粘土版本…坟墓、骨灰盒代表的死亡在我和相昀这里是一个课间十分钟能让彼此欢笑的、短暂的、「阴阳」符号。

同时,我和她之间的游戏大多是早操回班、课间、放学路上石头剪刀布、踩影子。有时还会藏对方笔袋、书包,甚至会藏到老师办公室里。

其实我和她如果是猜拳挪步的话,虽然我柔韧性很差,完全无法抻直腿。但我运气好…所以几乎是我赢。

「我今天胜率百分百!」

相昀好不容易赢了后这样宣言,她向我比出剪刀手,之后我要求再来一局时她就不乐意。

偷偷摸摸做这种只有我和相昀两个人能看懂恶作剧时,笑起来很放松,非常舒畅。

我也尝试用同样的手艺给怜复现了一个「怜之墓」,晚上,当我采用了自己最新发现的「人工塑封」技术,心跳得很快,血流于心底绽放...立刻用平板拍照分享给怜,

发完后,我面对屏幕发呆。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我和她的实时交流几乎只限于约游戏方面...哦对,怜现在完全不会答应我这种闲聊。

于是先前的那份喜悦也有些扫兴般地,如潮水般褪去了。

心中回归一滩寂静。

这次也同样没有。

我盯着书桌前黑夜窗户面反射出来的自己。我并不明白为什么和相昀在一起就会尽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虽然我还是抱有希望地翻一翻聊天记录和邮件,但邮件箱也空空如也。

于是我将课本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我偷偷撇头看了一眼相昀,侧发挡住脸庞,在旁边偷偷写作业。我又转头穿过层层同学看了眼老师,想了会儿,用铅笔改掉了课本上的诗句…

「阴阳至梦醒…摸鱼到课尽…」

我又撇头看了眼相昀,继续写写画画,一只手轻轻挡住嘴,但眼角依旧上扬,只能稍稍低头。

「榜上多少杰英,昀神登天顶!」

感觉「昀神登天顶」念起来还挺顺口的,于是抽出一张活页纸,将整首诗誊抄了一遍,再悄悄按着纸推给相昀,迅速立起书,深呼一口气装作认真在听课。

相昀终于注意到那张纸,她看了眼,慢慢附身趴到桌子上…又立起来,飞快的抢走我笔盒里的桃子笔,我正想伸手抢回来时老师转身了…我只能抬头眼巴巴地盯着老师看。

她簌簌地在后面写着,我悄悄瞥了好几眼…完全看不到她在写什么,心中一闪一闪着随机出现的火花微光。

…

我早已忘记她具体对了哪些诗,只记得自己写过「昀神登天顶」。以及当时下课后我想回收这张纸,但是相昀不给我…这张纸现在落在相昀那里,连同我的卫衣带子一块。

…

鲜艳山楂果子外面裹有层层雪霜般的白色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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