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9

Part8：

潮汐消退，柔情的余韵还残着零星未散。

慵懒地，如猫一样。用指尖拨弄发丝，用鼻尖摩挲肌肤，嗅一嗅欲望的尾调。朝云暮雨后还需要和情人小小地黏腻一番，与前戏同等重要，才算得上完美收场。

这是顾总约会一贯的仪式感。

顾子溪，她或许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但必然是个万里挑一的优秀床伴。

优秀床伴得具备什么样的素养？能拥有天赋异禀的调情手腕，超尘脱俗的绝好皮囊，又深谙细腻体贴之道固然好。更重要的是，床上如胶似漆，床下各自安生，戏里戏外界限的把控，得干脆果断。

顾总这些年，情场上遇过的对手，自诩逍遥的不少，到后来情难自抑，得寸进尺妄图扶正的，也不是没有。

她就特怕，碰着那样的人。

不是说刚开始擦亮眼睛看清就安枕无忧了，要怪也得怪她顾总天生致命的吸引力。就前面说的那些要素，全占了，搁谁谁都难保不沦陷啊。

因此，当顾子溪望着枕在自己胳膊上，敛眸小憩的乔颜时，免不了心里头升起担忧。

大众眼里，形象管理端庄得体的乔指挥，此刻在她怀中，任人宰割的样子。一丝不挂的雪色的身体，春光尽泄。平日整齐束好的长发，涓流般散开，露出锁骨附近斑驳的吻痕，凌乱而色气。

就这样发生了么。

早前那荒谬又大胆的幻想。

怎么会呢。乔指挥。

他们说，她是个一心打拼事业的工作狂，说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说她循规蹈矩一板一眼，生性寡淡。

真是那样的话，她就不会和只见过两面吃过两顿饭，充其量不算讨厌，兴许还有丝缕兴趣的，就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到酒店开房。

她理应是谨慎的，是专注的，是理智碾压感性的，是一旦确定某段关系，就全身心投入的，坚定的，长久的——

灵魂伴侣，恋爱对象。

那她。

爱…么？

听着乔颜柔和的，均匀的呼吸。

顾子溪想，她爱她么。

坦白讲，这还是头一次，“斯文败类”“道貌岸然”的顾总会花哪怕一点心思，主动考虑跟“爱”挂钩的事情。

即使被像乔指挥这样的女人爱上，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幸运。即使顾子溪承认，她们很配，她们默契十足简直一拍即合，她和她刚刚度过的这一晚，欲仙欲死，体验是前所未有的精彩。

但这些，还远远不足以使她“洗心革面”，改变态度，将谁人规划进自己的未来，与责任及担当捆绑。

那么，乔指挥，她的乔学姐，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会在她这儿，寻求一个交代或承诺么？

Part9：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不出十分钟吧。乔颜调了调姿势，原本沉静的美人支起手臂，含着平和的笑意望向顾子溪。

抚到耳廓的手这下停了，以为她是不是有什么心里话想说，顾子溪微微张眼，问道，怎么了？

乔指挥继续看了顾总一会儿，才稍稍加大了笑容的幅度，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表情，仿佛是看穿了，欲盖弥彰的人以为守口如瓶就能掩饰那自作多情的小心思，实际上根本无处可逃。

而后者明清，犯不着直言戳破，反而能保留些暧昧的美好。

尔后，摸了摸面前可爱的学妹，道，十二点同一位意大利老师还有场视频小会要开，所以，要走了。

说罢，不再多一分好奇顾学妹脸上的颜色会如何变化，乔指挥利落地起身，迅速将那狼狈散在矮塌和沙发上的衬衣长裤取回来。

身后，对比之下，仍倚着身子没能做出反应的学妹，似是有些呆滞地，将她整理着装的所有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白衬衣还是留了领口处的第一颗纽扣。若不是确实爬上了几道肉眼可辨的折痕，那此刻的乔指挥，大抵和赴约初见时别无二致。

就像。

就像她们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顾总。

乔指挥弯下腰，去拿床头柜上的项链跟手表，就顺势，勾了勾顾学妹漂亮的下巴。喊她。

今晚，很开心。谢谢你，顾总。

说着，她最后回复一个，常常出现在指挥台上的，每当曲毕，观众鼓掌致敬以表崇拜时，万分自信的笑容。

开门，道别：先走了。再见。

留下顾总愣在原地。

凌乱三分钟。

红润的，秀色可餐的双唇，讶然分开。

自顾自地叹息一声：啊…

怎么。

怎么莫名有种。

五味陈杂地，挫败中又透着那么点新奇的，说不上强烈却无法忽视的…

被始乱终弃的错觉呢。

顾子溪。

这叫不叫，马失前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