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如此这般于是印象差到极点

元愿从不觉得自己会是被选择的那一方。

她一直远离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一直拒绝给别人添麻烦也害怕给别人添麻烦，归根结底，是因为她不敢相信别人对自己的信任，不敢相信自己对别人的价值。

所以天贵守对元愿的威胁起了效，她的确惊慌了也害怕了，思维受了阻，连维持面上的冷静也很勉强。

“我懒得跟你绕弯子，你还是直接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吧，别这么拐弯抹角的了。”元愿说，“反正我的境况也不是你会关心的。”

“我说过了啊，我想跟你好好相处。”

“……”真的不能跳过这种谜语环节吗？感觉好麻烦。

“嘀！”是一种像是在提醒着什么的声音。

元愿扭头看向声源处，看到一个包装精美的甜品盒子、两碟蛋糕和两杯热饮出现在服务桌上。

“刚好点的东西也到了，一起吃吧？”天贵守这样说，声音温柔如初春原野上略过的一阵温和微风，草木恭顺地弯下自己的柔软迎接风的到来，欢快的律动如同某种心照不宣的舞蹈节奏。

她在开心什么？

元愿想不通，也不想理解对面这个人的所思所想。她不打算主动伸手去拿甜点或热饮，事实上也不觉得对方刚才发出的邀请不是玩笑。

银白长发的少女一只手的食指隔着一段距离在两碟蛋糕之间缓缓移动，速度被加快了些许之后又将手指收回，曲起抵在唇边像在思量着什么。

最后，她拿起其中一碟，拿到了元愿的面前，笑容有很明显的等着她接下的意思。

这是一碟黑白相间的蛋糕，光看外表与甜蜜应当无关，苦味更衬那深沉的黑褐色。

这个颜色让元愿想起了自己曾经出于好奇，把泥土当成巧克力奶油往嘴里送的时候。

那是她的黑历史，不仅闹得肚子痛得要命，还被双亲狠狠训了一顿。

“……”元愿接过蛋糕，轻轻放到了一旁的服务台上距离自己比较近的位置，转头却看到对方又开始挑起了热饮。

元愿：“……”这意义到底何在？

但天贵守貌似挺喜欢这样无意义的挑选与赠送，她这次花在挑选热饮的时间比刚才挑选蛋糕的时间要长一些，最后挑了一大杯一中杯里的大杯，杯子底部缀有清新花纹，花瓣形状蔓延而上自然衔接繁星图案。

她打开饮具盒，将不同的部件拼装，拼出了一个卡贝拉的样子。

卡贝拉，作为无害又亲人的零星级魔物，一直被大众视为吉祥物一样的可爱存在，还被列入了受保护魔物的名单。

元愿不讨厌卡贝拉，但也不像狂热爱好者那样一遇到以卡贝拉为原型设计的东西就必出手。

天贵守把完成造型装饰之后的热饮递给元愿，元愿再次接过，像刚才那样放到了与那碟蛋糕相近的位置。

“好冷淡。”天贵守开玩笑一样地说。

“我有什么对你热情的理由吗？”

“比如……几分钟之前你还把我当成楚楚可怜的柔弱受害者，对我的要求有求必应？”

“你该去看看脑子了。”说到这里，元愿想起了另一件事，“优惠券是骗人的？”

“那个啊，的确是我信口胡诌的，也幸好你对这家店并不了解。”

“……”所以她点的我点的都是她来付钱是吗……可真羡慕她这么有钱有闲。

“不过，这里的甜品很美味不是骗你的哦，我也的确很期待和你一起来呢。”

“……你让期待实现的方式真是令人瞠目结舌。”元愿干巴巴地怼了她一句。

她不打算吃天贵守递过来的东西，现在心情烦躁只让她觉得让任何食物入口都会像一种往火里添柴加油一样加重这令她不快的心情。

但天贵守不理睬她的拒绝，她拿起餐具，把她的那份蛋糕切了一块，然后一手作为托底放在下方，送到了元愿面前。

“来，啊——”

令人恶心的亲昵笑容和温柔语气。

这种时候是不是直接把面前的这块蛋糕打开才比较正常？但元愿的思维方式比较脱节，此时的她想到的首先是不能浪费食物，其次就是明白了她用沉默做出的反抗对于天贵守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阻挠，不顺着她的意来大概会一直这样被不安和焦心感折磨。

“……”

元愿抿唇，明显不适应这堪称亲密的举动，她犹豫着微微启唇，将那块蛋糕咬住，奶油自然沾到了嘴唇表皮上。

低着头的元愿没有看到，在她这么做之后，原本从容微笑着的天贵守表情出现了明显的错愕，随后是些许惊慌，花了点时间才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好甜。

果然太甜了。在唇舌被奶油的甜味包裹的时候，元愿下意识地反胃，但还是勉强忍耐，不经过咀嚼直接将那滑腻的奶油全部咽下，恶心感让她一时难以维持表情，险些吐了出来。

“好了，现在能说了吗？”再吃这么甜的东西，再怎么样她都是会吐的。“你想要什么？”

“……”天贵守还是没有立刻给出发问者想要的答案，她沉默着拿起一张纸巾，轻轻擦拭对方沾了奶油的嘴唇。

元愿偏头想躲，但天贵守以不会让她感觉到痛的力度钳制着她的下巴，让她难以偏移扭动。

柔软的纸巾，轻柔的力度，让元愿有些晃神了，恍惚过后是悚然，不明来由的“温柔”总是暗藏危险，尤其眼前这人不知道是要威胁自己做什么。

元愿一手撑着沙发向后退，另一只手已经抬到一半想要将对方的手推开，唇角却突然传来一阵痛感。

是在被按压，用的力度还不小。

如此冒犯的粗暴举动令元愿感到不快，她直接将对方的手拍了开来。

“啪！”

元愿皱眉，对方在手被拍开后也没有露出类似不悦的表情，只是沉默着，静静地看着自己拿着纸巾的那只手，洁白柔软的纸面沾上了黑褐色的奶油，看着有点脏。

但她全然不在意一样，把纸巾展开又叠好，沾了奶油的一面被折到内部，叠好之后仅从外部来看就好像又成了整洁又整齐的一块。

元愿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有没有出错——她好像对此感到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