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想不通也不愿想
“有点痛呢。”天贵守抚摸着刚才被元愿打到的手部肌肤,出口是漫不经心的胡说八道。
元愿想说谁信你,再想起自己刚才被她按痛的嘴角,心里也冒了火气。
“但是,还不太够啊。”天贵守这样说。
元愿一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可以打得再用力一点的。”像是要拥抱一般,天贵守敞开双臂,微笑着对元愿说,“刚才那下还是太保守了。”
元愿:“……”
元愿:“?”
元愿的思维宕机了,这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内。
“你刚才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天贵守向前移动了些,元愿警惕地向后退,但前者趁后者不备,拽着她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这边猛拽了一把,元愿没稳住身体,不小心跌在了天贵守身上,头部被她按着靠在她的肩膀上。
被扯动和被禁锢的感觉都令元愿感到烦躁不已,受制于人是她最讨厌的情况。
“这样很不愉快吧?”
气息吹拂在耳边,元愿猜测天贵守是故意凑到了自己的耳朵那边说话。别人的声音在如此近的距离钻到耳朵里,元愿挣扎着想离她远点,然而天贵守不让她如愿。
“放开!”
“不要。”
“……”可恶啊!
气急之下,元愿采取了这种情况下唯一也是最有效的物理反抗方式——咬。
牙齿也是足够有力的武器,元愿张开嘴,对着对方被白色布料覆盖的肩膀处咬了下去。
她只是想把她吓到让她推开自己,没打算其实心底也顾忌着不想让对方受什么伤,用的力度便不大,但足够让对方感到疼痛。
“嘶……”
如愿听到了对方受惊吃痛的声音,元愿原以为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但后脑勺处按压的力度却骤然加重,身体感受到的禁锢感也更明显了一些。
就好像天贵守正希望如今的状况出现,她让元愿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更加紧密,就好像在无声地告诉她——你可以更过分一点。
元愿:@¥#%*!!!
心情复杂成了一堆乱符,元愿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想骂人还是生气之外又添了惊讶还是怎样,不过她现在很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放……开!”
双腿乱蹬,试探着终于找到对方最无防备的一处,元愿狠狠踩了过去,趁着钳制自己的力度有所松懈,双手用力将自己和对方彻底分开。
“呼……呼……”
元愿发誓她上了高中之后从没以这种方式这么狼狈过!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元愿站起身来,疾步几乎是跑到了包厢房门那边,然而不出所料,没看到门把手,这大概是个装了魔咒锁的门。
“……”
太可气了。
“你忘了东西。”
恼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元愿转过身来,看到天贵守双手捧着一个甜品盒子往这边走来。
经过刚才那一番拉扯,她身上的衣服也出现了些许凌乱,但看她的悠然的姿态和自得的表情,看到她的人都不会怀疑她现在的心情有多愉快。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见元愿迟迟不接过盒子,天贵守从两手捧着变为一手提着盒子,另一只手从元愿的身旁经过,她驱动魔力打开了门。
又是一次距离过近,元愿僵着身体立在原地,银白发丝有些许掠过了她的脸颊,陌生的触感激起她一阵冷颤。
“好了,门开了。”她这样说,身位恢复,她牵起元愿的右手,将手中提着的盒子系带缠到对方的手上,缓慢而轻柔。
“明天见。”这是作为结语的问候。
“……”元愿还是接过了盒子,但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扯过了天贵守的衣领,然后……
“砰!”
两者额头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元愿将天贵守推离自己,最后道别用的是发自内心的话语:“变态!”
然后便是门一开又被猛一关的声音。
天贵守捂着额头站在原地,表情难掩错愕。
她盯着元愿离去的方向呆立许久,而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滴滴答答地流过,如同干枯面皮脱落显出被掩盖的稚嫩柔软,就像原只能视见黑白两色的孩童终于第一次看到彩虹的斑斓,心脏雀跃,唇角弧度难以抑制上扬,然后,便是真挚清脆的笑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喜悦与欢快。
*
她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元愿气冲冲地走出了甜品店,走了大概三十米就缓下了脚步,心中郁气也不像刚才那样折磨她的神经与理智。
呼——冷静下来,再这样气下去也不过是被牵着鼻子走。元愿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提起甜品盒子检查了一下,的确有恒温阵文和固形阵文,应该不用担心会在搬运的过程中有所损毁。
虽然是用天贵守的钱买的,但元愿决定将其收下顶多只有一点心理负担,大概到了明天就不会在乎的那点程度而已。
也不能说是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只是就这样收下了而已。
元愿有时候也搞不懂自己的道德观念和价值观,不过这种时候她决定随心行事。
接下来就……回宿舍吧,如果没有这一茬的话,原本就应该回宿舍了的,而且现在她也需要一个能够独处的安静环境。
七鹊高中的宿舍是单人间,个人生活所需区域一应俱全,得益于空间魔法阵、阵文和空间魔石的应用,单人间宿舍的普及在这类地段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是元愿的老家那样的地方的话,大部分学校的学生宿舍还是多人间。
回到宿舍,打开房门,把装着那么什么甜品的盒子放到桌子上。
疲惫感上涌,元愿直接站在床前,就这样倒了下去。
今天也能说是一波三折了,精神疲惫程度是过去三天的三倍。
想起让自己如此疲惫的罪魁祸首,难解的疑惑困在心里,是纠缠不清的线团,是模糊涌动的迷雾,引起细密的烦躁感,一点一点地堆积内心的不快。
搞不懂,她是为什么那么做,又到底想要什么。
那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元愿无法理解,她不了解天贵守,不知道她会看重什么、喜爱什么、会在乎什么,现在就算想要思考,线索也只有与她相处的那不到两个小时的一小段时光而已。
而且在那不到两个小时里,她因为惊讶、错愕、情绪激动,大概有很多细节都被忽略了。
难办。
继续想,元愿将一切从自己在教室里看到天贵守那一刻开始复盘,一点一点地拆解、分析又重构。
她的目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
这貌似是个关键语句。
元愿回想了一下天贵守说出这句话时的情景,是在被她打开手之后。
而在那之后……是……
“……”
元愿坐起身来,一个荒谬的猜测浮现,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想到——天贵守想要的,是“被伤害”吗?
不不不,这不太对,毕竟如果要说伤害的话……按她所说,她已经经历过不少次陷害了?
但是就算那些陷害她的人都被处理了,她现在还是在经受霸凌。
元愿并不知道天贵守曾经的经历,但如果她的确是在曾欺凌过她的人都得到了惩罚之后又遭遇了新的欺凌,如果她是在有条件处理那些霸凌者的情况下对其放任不管,如果那些霸凌其实从未对她造成她来说称得上“困扰”或是“痛苦”的伤害的话……
天贵守……是在放任霸凌者对她的伤害吗?
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百思不得其解,元愿干脆拿出了日历确认自己明天的计划表。
明天……是休息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