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编辑之旅
我回到家,打开客厅的灯。
没时间做晚饭,我便拿出冰箱里的小饼干,这是给花辞准备的。
"果真少了些。”我吃饼干时喝的不是茶,而是牛奶。饼干的碎屑和着牛奶的浓厚入口,“甜了,是你喜欢的味道。“再吃几口,话像是被饼干的碎屑卡在喉咙。
胸口偏左一个拳头的地方正在发痛,嘴里像是有药片化开,为何这样,我不知道。
吃完手里的饼干,盘子里还剩5块,是花辞常吃的量。
"以后要习惯没有你的日子。”我握着杯子的手很紧,手指沿着杯沿反复划过。花辞房间的门紧锁,她常这样在里面写作。
我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要习惯没有你的日子。”起身去浴室按下"加热”按钮。
水还没热,花辞房间的门依旧紧锁,“总是不小心就想起你。”我笑了,脸很僵。花辞常写作到深夜,每次让她早点休息她都回句“好的。”
"做你的编辑可让人头疼。”我笑了。浴室发出提示,水热好了。
我任凭水打在身体上,冲刷今天的疲惫。伸手去够沐浴露,却停了下来,像是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像是心中的痛苦沿血液蔓延全身,像是沉积在记忆底部的泥沙被再次翻起--每次我用这个牌子的沐浴露时,花辞总说我身上带着股香气,问她为什么,她不回答,只是把头埋进我的胸口,在我身上蹭了蹭,我会抱住她,把她压在身下,用手戳她的脸(这是我对她独有的惩罚)。
"要习惯没有你的日子。”我用手抹去脸上的水,没有再想。
走出浴室,我用浴巾擦头上的水。
"我给你留了些饼干,你记得出来吃,还有记得早点睡。"
话刚出口,我怔住了,嘴唇颤抖。
一阵风吹得我发凉,我把饼干放进冰箱里,关上客厅的灯。“要睡了,晚安。”关上我房间的门,发出一阵闷响。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睡得都比花辞早很多,还不等她同我说晚安,我就早早地躺下了。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我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今天没有花辞进来亲吻我的额头,这是我人生为数不多明显幸福的时刻,想到这,我反而清醒过来。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往时花辞会进来,脚步会放得很轻,我却可以通过地板发出的声响知道她走到哪里,声音会逐渐靠近,最终在我门前停下,转而变成门锁扭动。门外的微光先是透过门缝,随后逐渐扩大,地板像浮着橘色的海。花辞凑上来,仿佛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仪式;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额头;仿佛一种愉悦的感受充满全身,占据心灵的高地;仿佛时间可以永久停留在此刻,以给我带来永恒的快感,发丝擦过我的脸,嘴唇在我额头间停了一下,说了句晚安便离开(她不知道的是我其实并未睡着,每次我既期待她到来,又害怕她发现)。我含着笑睁开眼,秒针依旧滴答滴答地走,屋外的天很黑,我哭了——我本以为我不会这样,我反复告诉自己花辞看到这个肯定要伤心,这时她会把我的头放在她的腿上,用手抚摸着我,嘴里像哼唱着某种旋律,身体的痛苦好像就这么被她抽去。我才发现花辞已早已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一切否认只不过是自欺欺人;我犯了个严重的逻辑错误,我为了避免痛苦选择主动遗忘,却因此遭受无尽的折磨。我应该像花辞一样,坦然面对她的离去,至少我得完成她的遗愿。
我起身,拿出花辞的手稿,手划过上面的字。
“真是拿你没办法。”我拿起笔,为我们的新书写上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