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最简数 
第18章 成年人与“坏想法”
军训结束的那个周末，于旸睡了个长长的觉。
她做了个梦，梦里是化简。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坐在床边，看着于旸，眼睛里有光。
然后她伸出手，拉着于旸的手，放到自己领口。
“帮我。”
于旸在梦里愣住了，但她的手自己动了。手指碰到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的——
于旸猛地睁开眼睛。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又摸了摸耳朵，更烫。
她以前不是没有梦见过化简——她梦见她们一起在走廊上做题，梦见她给自己吹头发，梦见她抱着自己说“我在燕北等你”……
但是、但是——
那个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她躺了一会，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下了床。
宿舍里很安静，室友们都还在睡。于旸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子前，拿起自己的水杯，把里面的水两口喝完。
她又出去接了水，一口气喝了三杯。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但脸上的热度一点没退。
于旸站在饮水机旁边，看着窗外的阳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刚才的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会梦见那种事？
她怎么会——想脱化简的衣服？
于旸的脸又烧了起来。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回到宿舍，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出手机，想给化简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再打，再删。最后她什么都没发出去，默默地放下手机，把脸埋进臂弯。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那感觉太奇怪了。明明是梦，但身体还记得——记得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记得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矛盾，记得最后那个瞬间，她差点就——
于旸站起来，又去接了一杯水。
——————
军训结束后，日子恢复了节奏，上课，吃饭，自习，和化简见面……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
但于旸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开始不敢看化简的眼睛。因为一看就会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化简的眼神，想起她拉着自己的手，想起那些——
打住。
于旸每次都在这里强迫自己打住。
但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她想亲化简。想更深、更久、亲到她喘不过气。她想听化简的声音。想听和那天下午一样的，轻轻的、带着一点颤抖的叹息。她想在化简身上留下痕迹。想留下那种红痕，让别人一眼就能看见。
每次这些念头冒出来，于旸都会在心里骂自己。
【你凭什么？】
【学姐对你那么好，你就这样想她？】
【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但骂完之后，念头还是会在，还扎得越来越深。
——————
转眼就到了十月十九号，于旸的生日。
前一天晚上，化简给她发消息：【明天晚上有空吗？】
于旸回：【有。怎么了？】
化简：【带你去个地方。】
于旸：【去哪儿？】
化简：【秘密。】
于旸看着那个“秘密”，心跳又快了一拍。
十月十九号下午六点，两人在校门口碰头。于旸过去的时候，化简已经到了。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正站在路灯下看手机。看见于旸，她笑了，伸手去拉她的手，“走吧。”
于旸跟上去：“去哪儿啊？”
“说了是秘密。”
于旸就不再问了。她们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家餐厅。门面不大，但灯光很温暖，每张桌子上都摆着香氛。
化简带她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过来，化简点了几个菜，然后从那个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于旸愣住了——盒子里是一个蛋糕。不大，但很精致，上面用奶油写着“18岁生日快乐”。
“学姐……”于旸的声音有点哑。
“先别说话。”化简打断她，把蛋糕上的蜡烛点燃，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映着微微跳动的烛光。
“许个愿吧。”
于旸看着她，努力压下狂乱的心跳，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了一个愿，然后吹灭蜡烛。
化简鼓掌。“许的什么愿？”
于旸摇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化简笑了，摸了摸她的头，没再问。
很快菜上来了。化简一边吃一边给于旸夹菜，于旸碗里堆得满满的，吃都吃不完。
“学姐，你自己也吃……”
“我吃呢。”化简笑得温柔，“你多吃点，今天你过生日。”
于旸低头吃饭，心里暖暖的。但同时，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化简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领口。她想起自己那些“恶劣”的念头——想亲她，想咬她，想听她的声音，想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现在化简就坐在她对面，那么温柔，那么好。而她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于旸放下筷子，不敢看化简的眼睛。
“怎么了？”化简问。
于旸不说话。
化简看着她，等了一会儿，又问：“菜不好吃吗？”
于旸摇摇头，还是没说话。
“那怎么了？”化简的声音放得更柔，“跟我说说。”
于旸把头埋得更低，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了：“学姐，对不起。”
化简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我……”于旸的耳朵红透了，“我对你……有一些坏想法。”
化简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温和地问：“什么坏想法？”
于旸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的：“就是……就是……”
她说不出来。化简耐心地等着她。
“想亲你……不是平时那种……是想……想那种……”
“想咬你……想听你……那种声音……”
“还想……在你身上……”
于旸说不下去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完了。学姐一定觉得她很恶心，一定后悔对她那么好了。学姐一定会——
“就这些？”
于旸愣了一下，抬起头。化简正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温柔又包容的笑意。
“就这些？”她又问了一遍。
于旸张了张嘴，傻傻地点了点头。
化简笑出声来。她握住于旸的手，轻轻拉到自己的脸颊边。于旸感觉到自己的手贴在她脸上，温热的，柔软的。
然后化简握着她的手，慢慢往下滑——滑过脸颊，滑过下巴，滑到脖颈，停在那里。
“可以。”化简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都可以。”
于旸的手贴在她脖颈上，能感觉到脉搏一下一下在跳动。她的脸腾地红了。
“学、学姐……”
“嗯？”
“我……”
于旸说不出话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她以为一切都完了。但化简没有生气，没有嫌弃，没有推开她。化简只是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身上，说“都可以”。
都可以。她那些“坏想法”，都可以。
于旸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化简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凑过去，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化简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就这样？”
于旸的脸烧了起来。她咬了咬牙，又凑过去。这次重了一点，但也就……只是一点。
她还是不敢。
于旸退开，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学姐……对不起，我还是害怕……”
化简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托起于旸的下巴，“于旸，看着我。”
于旸畏畏缩缩地抬头。
“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
于旸摇头。
化简笑了，轻轻吐出三个字：“胆小鬼。”
于旸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我不是……”
“你就是。”化简笑着说，“说得出做不了，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于旸瞪着她，但只过了两秒，又泄气了。因为学姐说的对，她就是胆小鬼。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化简看着她的发顶，心里一片柔软。
她知道于旸不是不想，是不敢。是那个刻在骨子里的“我不配”在作祟，是那些年的自卑、讨好、自我否定，在告诉她：你不配对她做这些。
但没关系。她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她可以慢慢教她，慢慢让她知道——她值得。
化简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下巴有点疼，低头一看，于旸正咬着她的下巴。这次咬得有点重，真的留下了一点痕迹。
于旸退开一点，看着她，脸依旧红红的，眼睛却很亮。“我不是胆小鬼……”
化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抬手摸了摸下巴，那里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她的于旸，终于留下了第一个痕迹。
“嗯，”化简吻了吻她额头，“不是胆小鬼。”
于旸看着她，突然又不好意思了。她把脸埋进化简怀里，声音闷闷的：“不许笑我……”
化简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笑你。”
“就有……”
“没有。”
于旸不说话了，她埋在化简怀里，嘴角却偷偷弯了起来。
那天晚上，化简送于旸回宿舍。走到楼下，于旸停住脚步，看着她。
“学姐。”
“嗯？”
“今天……谢谢你。”
化简看着她，“谢什么？”
于旸想了想，“谢谢你听我说那些话。谢谢你……没有嫌弃我。”
化简的心又揪了一下。她上前一步，把于旸抱进怀里。
“于旸。”
“嗯？”
“你听我说。”
于旸在她怀里蹭了蹭。“我在听。”
“你那些想法，不是什么坏想法。”化简的气息拂在她耳边，“是正常的。每个人都有的。你不需要为这个道歉，也不需要觉得对不起我。”
于旸轻轻颤抖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
“还有，”化简继续说，“你想在我身上留痕迹，可以。你想留多少留多少。你留的，我都喜欢。”
于旸抬起头，“可是……”
“没有可是。”化简捏了捏她的脸，“你忘了我说的？在我面前，不需要掩饰。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于旸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没说话。但化简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发抖。
过了很久，于旸抬起头，看着她：“学姐……”
“嗯？”
“你等我一下。”
化简有些疑惑，“嗯。”
于旸从她怀里退出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凑近，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晚安。”
她说完，转身就跑，两步跑进宿舍楼，消失在楼梯口。
化简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触感和温度。
化简笑了笑，也走进自己的宿舍楼。
她的于旸，是胆小鬼。但有时又这么勇敢。
——————
晚上熄了灯，于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化简说的那些话——想留多少留多少，你留的我都喜欢；她想起最后那个吻，还有化简愣住的表情；她想起自己亲完了转身就跑，肯定傻兮兮的。
但她忍不住去回味。
那些压在心里很久的念头，今天终于说出去了。学姐说，都可以，一点都没有嫌弃她。
于旸把脸埋进枕头里，往外面看。窗外，对面那栋楼里有几个宿舍还亮着灯。化简可能还没睡。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学姐，晚安。】
几秒后，手机震了。
【晚安，胆小鬼。】
于旸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又扬了起来。她回：【不是胆小鬼。】
化简：【那是什么？】
于旸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是你的。】
发完之后，她立刻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不敢再看。
过了一会，她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知道。一直都是。】
于旸看着那行字，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她捧着手机，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只是学姐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很温暖，很安心。
她的鼻尖轻轻压在学姐肩膀的那一小块衣料上，心想，就这样一直一直待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