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的心意

雨宮，最近有點奇怪。

嘛，其實也說不上是奇怪，但...

神山就是有點在意。

「你最近都不會看著我了欸。」

「......」

呃，自己又說錯話了嗎﹖

「我隨便說說而已﹗就、只是怕自己又做錯了什麼讓你生氣。」

「在你眼中我很常生氣嗎﹖」

「沒、沒有。」

「那就不要亂想。」

「好...」

「......」

「雨宮我問再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嗯。」

「我一直說喜歡你你會討厭嗎﹖」

「......」

「......」

「你想說就說，我沒關係。」

「欸—真的可以嗎﹖」

「我剛剛答過了。」

「嘻嘻﹗因為想不到你會答應嘛﹗」

「那你又問。」

「呃﹗總之就想問嘛...」

總之知道雨宮不討厭就好了。

「...你又笑什麼﹖」

「沒什麼，嘻嘻。」

自從雨宮給神山寫了那封信後，她覺得自己跟雨宮的關係有進了一步。

並不是指回應了她的感情那方面，至少知道她對自己有一定的信任吧。

只是讓自己繼續喜歡她，不會抗拒自己對她的感情，就心滿意足了。

「雨宮我們今天要到哪裡逛逛嗎？」

「為什麼你會默認覺得我們放學一定要一起走？」

到了放學的時間，神山拉著背包的肩帶，一臉雀躍的樣子像是小學生準備第一次去遠遊一樣。

結果雨宮的話，像是一大桶冷水當頭淋了下來，神山頓時深受打擊，石化一樣站在那邊一動不動。

「今天的值日生是我，我要打掃完才能走。」看到神山的反應，雨宮忍不住輕笑了一下，並再補充道。

看到雨宮笑的樣子，神山知道了她是故意逗自己。

「好啊，你竟然也學會逗人了，嗚嗚…雨宮你學壞了…」

「你…先回去吧，不用特意等我。」

雨宮一邊把東西收到背包，邊說道。

雖然她知道神山一定會等她，但她還是這樣說了。

「我來幫你忙！」

知道拒絕不了，雨宮便任由神山跟著一起打掃了。

打掃完畢，最後就是把收集好的垃圾搬運到體育館後方就完成了。

這時神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說在這裡等雨宮掉完垃圾回來。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這本來就是自己的工作，神山只是好心幫忙，所以雨宮沒有過問什麼，只是拿著垃圾便起行。

不過，其實還有另一位值日生幫忙，是一位男生。

雨宮記得本來應該是跟另一位女生一起當值的，但不知道為什麼變成了眼前這位男生。

她記得這個人是野田，因為他跟榊原是好朋友。

不過雨宮並沒有很在意，她只想趕緊把眼前的工作做完，跟誰一起也沒關係。

今天的垃圾沉甸甸的，雨宮一拐一拐地拿著垃圾走。

沿路上兩人也沒有說話。

不，從頭到尾兩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因為打掃時雨宮也是被神山黏著，沒有和野田說話的機會。

而且也沒有這個必要。

走到體育館後方，經過游泳池就是垃圾場。

最後因為天氣轉涼的關係，這露天游泳池也不開放了，水面上飄浮著樹葉，水質也開始變得有點污濁。

雖然自己很怕冷，但是冬天就不用上游泳課，對雨宮也說這是一個好處。

嘛，她似乎都一直蹺掉游泳課就是了。

不知道神山上游泳課時是什麼樣子的呢？她運動很厲害，應該游泳也難不到她吧？

總覺得她會在上課時搞怪。

……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

這時野田突然站到雨宮前方，盯著她。

雨宮對於這行為感到不解，野田也一句話也沒說。

雙方對視了一陣子，野田仍然沒打算開口，雨宮見狀也只是嘗試蹺過他，但再次被擋著。

雨宮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後雙方繼續沉默著。

「你還真的不愛說話。」野田終於忍不住率先開口，但雨宮沒有回應，只是一直盯著他，像是等待他開口繼續講下一句話。

「……」

「嘖。」等不到雨宮說話，野田有點煩躁的樣子。

「你知道為什麼今天的值日生換成我了嗎？」

「……」

「……」

「啊…你真的讓人很煩躁…」

雨宮也是一臉莫名其妙又煩躁的樣子，自己什麼也沒有做，他自己一個在那邊不知道在生氣什麼，還怪到自己的頭上。

她沒興趣知道野田想做什麼，只想趕緊把事做完就回去，再次想蹺過野田還是繼續被擋住了。

「本來伊藤跟神山好好的，到現在突然鬧翻後跟你又再黏在一起，你跟榊原一起不就好了嗎﹖為什麼硬要去插在她們兩個之間﹖」

大概是知道雨宮不會回話，野田終於直接把話說清楚。

「現在伊藤天天都是硬撐著笑臉上學，她有多辛苦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背後講了什麼做了什麼能夠讓神山那麼聽話，總之你最好不要再纏著神山。」

「嘖…那個榊原也是的…都不知道看上你哪點了…一個不知道在裝什麼的怪人…」

野田對著雨宮爆發一堆不滿，說到最後時開始生悶氣似的自說自話了。

「特意換到今天來當值日生打算跟你講清楚，沒想到神山被你抓來一起當值，我還在想怎樣找時機跟你說話，還好她怕深水啊，不會跟過來這邊…」

什麼？

神山怕水嗎？為什麼？是有發生過什麼事嗎？

說起來上次神山去遊樂場時，有看到海對吧？所以那就是她不舒服的原因嗎？

等一下問問她好了，她應該會告訴我吧？

……

不是，現在應該要先處理眼前的事。

所以這個人到底是想怎樣？

「……」

「……」

聽完野田的話，雨宮只是感到頭很痛。

“所以呢？”

雖然她的腦海裡冒出了這個疑問，但是她沒有說出口。

完全聽不出野田話語裡的邏輯，也不想理解。

她輕嘆了一口氣，用力提起垃圾袋，想趕緊離開現場，卻被抓住了手腕。

「嘶！」

手中提著的垃圾袋重量並不輕，再加上野田這樣用力扯著自己的手，雨宮吃痛了一下。

但是比起傳來的痛感，她更在意的是被對方觸碰。

她立即把對方推開，然後在衣服上拭擦被碰到的地方。

「我在跟你說話！」野田大哮著。

「所以你到底想怎樣？」似乎是因為剛才被野田碰到的關係，雨宮也忍不住爆發了怒氣。

「有很難懂嗎？不要再黏著神山了！」

不是，真的很難懂。

雨宮還是聽不出到底這些話之間的關聯是什麼。

「啊…X的！你這個人真的很難溝通！」

怎麼還怪到自己頭上了？

「我不想再看到伊藤見到你們兩個黏在一起時傷心的樣子！而且看到大家都為了你這樣奇怪的人團團轉的我就氣！」

「……」

不想看見伊藤傷心…所以是這是喜歡伊藤嗎？但是他這樣說是，明顯知道伊藤喜歡神山的意思吧？

「……」

這什麼舔狗行為…噁心死了。

大概理解了野田的行為後，雨宮覺得更煩了。

她看了看學校也大型的鐘，發現被野田浪費了這麼多時間，為什麼她要在這人身上花時間？

「怎麼了？趕著要去找神山喔？那我更不想讓你走了。」注意到雨宮的意圖，野田換成了挑釁的語氣說道。

「……」雨宮再次蹺開野田，當然又再次被擋住了。

來回了幾次，野田再次伸手想抓著雨宮阻止她離開，雨宮注意到他的動作，立即避開讓他抓空了。

野田惱羞成怒的樣子，把他自己手中的垃圾用力丟到雨宮身上。

「X的！我在跟你說話，你卻滿腦子只想著垃圾，你就跟垃圾交往去吧！」

這一下就是雨宮的意料之外了。受到這重量的衝擊，讓她整個人向後一仰。

雨宮本能地想站穩腳步，卻被自己手中掉落的垃圾再次絆到。

一扭，腳踝傳來清脆的劇痛。

「啊…」

她徹底失去重心，整個人向後倒下。但是迎接她的不是堅硬的地版，只是冰冷的泳池。

不會游泳的她本能地掙扎了幾下，但是腳踝傳來的痛楚讓她不好活動。

很快她的身體再次下沉，但沉下去前她似乎還聽到了野田的嘲笑聲，還有隱約看見他離去的身影。

等等…不要…

沒想到對方是實在沒打算幫助自己，到底是有多恨才會這樣？至於嗎？

自己真的就活該被這樣對待嗎？

自己真的會被永遠留在這裡嗎？

結果還是走上這樣的路嗎？

……

……

這不就那時候自己追求的事嗎？

為什麼會感到害怕？

……

意識因缺氧而變得模糊，滿腦子只有痛苦。

“神山…”

這時神山的臉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裡，但是神智不清，那張臉也模糊了。

“神山…對不起…”

自己在為了什麼道歉…不知道…

“好想見到你…”

“我應該要早點告訴你…”

“神山…”

“我…”

對不起。

……

……

「…雨宮！」

「......」

「......」

「雨宮—」

「雨宮﹗雨宮﹗」

「神山...」

「太好了﹗你醒來就好了﹗雨宮﹗」

看見雨宮睜開眼睛，神山激動地摟著雨宮。

「雨宮...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多害怕...你沒有醒來的話...」

「雨宮...太好了...」

這真實的觸感，自己的確在神山的懷裡。

在心裡千呼萬喚的人，此刻出現在自己眼前。

這次她終於看清了，雨宮緩緩地伸手，摸著神山的臉。

手掌傳來的滾燙溫度，像是一股電流，讓雨宮游離的意識在剎那間徹底清醒過來。

她終於順從自己的內心，用力地抱回神山。

「我真的好喜歡你...一直都...很喜歡你...很想你…」

「......」

「抱、抱歉...唔！」

「嗯﹖」

這時神山卻推開了雨宮。

「為什麼...神山﹗你、你怎麼了﹖」

「咳咳...噁...」

神山吐了，吐完後還昏了過去。

「嗚...我的胃...」神山醒過來。

「怎樣我又在保健室...啊，雨宮。太好了，你沒事...」

這時雨宮一直在眼眶的淚水瀑布似的不斷湧出來。

「哪裡不舒服了嗎﹖怎麼哭成這樣了﹖」

第一次看見她哭成這樣，神山心痛得要死了。

她想伸手為雨宮擦眼淚，但這時她沒有氣力抬起手。

「哪裡痛了嗎﹖還是冷了﹖你剛剛掉下水了...有衣服換嗎﹖」

「你剛才...實在很痛苦的樣子...」

「啊哈哈...被喜歡的人看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了...」

神山用力地擠出笑容，希望讓雨宮能減少對自己的擔心。

然而手上傳來的觸感告訴她沒效，這時神山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被雨宮握著。

手掌都冒汗了，看來握住很久了吧，而且還越握越緊了。

「那個...手...」

「對不起。」

雨宮立即把手收回去，神山這時後悔了為什麼要說出來。

「你...感覺怎樣了﹖」

「胃還是有點不舒服，但是等一下應該就沒事了，不用太擔心。」

「嗯。」

「......」

「......」

「神山﹗你醒來了啊﹗」

這時伊藤進來了。

看見她的出現，雨宮又立即握回神山的手。

伊藤見到後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來看一下而已，不用那麼緊張。剛剛神山的樣子實在是很不好我也是會擔心，不過知道她醒來就好了。野田那邊老師在處理了，你們兩個先好好休息，他還在那邊狡辯說不知道雨宮是真的溺到了，他本來只是想言語上溝通，沒想到會這麼嚴重什麼的…總之，之後老師會再跟你們聯絡。你們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伊藤的話像是機關槍似的，神山才剛剛醒來腦袋還沒清醒來，無法思考要如何回應她，下意識看著雨宮求救。

「沒事，讓我們好好休息一下就好…唔，謝謝…」注意到自己對伊藤說話的語氣似乎太過冷淡，對方也是來關心，這樣回應也不太好，加上這事的發生不是她造成的，所以雨宮最後有點鬧別扭似的加了句道謝。

「不用，是我應該要跟你們道歉。沒有去處理好那些傳聞什麼的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對不起。」伊藤不知道是沒注意到，還是不在意，她繼續說道。

「不、不會，這不是你的錯，畢竟你也不能控制別人的嘴。」

「嗯，謝謝你，如果有需要幫助的話說吧。那麼，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看見兩人都沒事，伊藤便識相地趕快把對話結束，便離開了。

離開前，再看多了一次她們兩個牽著的手，輕輕地笑了一聲。

「我根本沒有一絲機會嘛…嘛，要幸福。」

拋下這句就離開了，只留下臉都紅起了的兩人。

雨宮想把手鬆開，這次卻被抓回去了。

「那、那個...雨宮，手…可以一直握著嗎﹖」

「......」沒有拒絕。

「......」

「那個...」「神山。」

「呃，對不起你先說﹗」

「......」

「......」

「你怎麼會跑到泳池那邊去了？」

「因為你很久都沒有回來嘛，便想去看你怎樣了，怕你有什麼危險…」

「在學校能有什麼危險…」

不…這次的確挺危險…

「不過我想問的是，你不是會害怕看到嗎？深水的地方…那是什麼原因？」

「……」

「抱歉，你不一定要回答，我只是不小心聽到…所以…」雨宮越說越小聲，生怕問了不該問的事，被神山討厭，畢竟她遊樂園那天她也沒有主動告訴自己怎麼了。

「沒事，雨宮你不要道歉！我只是在想應該怎樣說而已…」

「不用勉強…」

「沒事，我會說。」

神山慢慢地坐了起來。

「唔...我爸媽關係很不好，嘛，與其說關係不好，應該是爸...那個男人家暴我媽吧﹗為了我和我姊，媽媽只能夠努力忍耐。結果最後還是忍受不了，跳海自盡了。我那時候還看到了...媽媽最後的樣子...

本來我還是個游泳運動員喔，結果從那開始我無法再看到任何深水的地方。大海、游泳池等等的，光是看到就會吐。我也有嘗試努力去克服，但始終都是沒辦法，所以只能夠放棄游泳了。」

「......」

神山這時看了看雨宮的表情，好像有點沉重，是自己表現得很傷心嗎﹖明明自己都努力盡量用比較輕鬆的語氣來說了。

「啊哈哈...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看我今天都能游泳了﹗人總要向前...唔﹗」

雨宮抱住了神山。

「即使如此，你還是來到游泳池這邊找我，還跳到水裡救我了…」

「可能是因為我滿腦子都是想著雨宮的事情吧﹗只要想著你我就能夠自動無視泳池...雨、雨宮﹖」

她又哭起來了。

「你剛剛的樣子...我真的以為你要死了...你完全喘不過氣，又一直在吐...如果你死了我怎麼辦...」

「沒事沒事﹗我現在不就好好的在你面前了嗎﹖可能因為看到你溺水的樣子嚇瘋了，又突然跳到水裡吧，當時對你的擔心比起我對水的恐懼更大，只想著你千萬不要出事...」

神山抱回雨宮，並輕輕地撫著她安慰道。

「......」

「......」

這時神山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總之，你沒事就太好了...我也很害怕...那個畫面又要出現了...」

果然就算是神山，一時三刻也是無法克服那個過去。

「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嗯，我沒事。謝謝你...」

兩人互擁著哭泣。

「那個，雨宮。可以到我說了嗎﹖」冷靜下來後，神山問道。

「嗯...」

「剛才在泳池...你醒來後有說了什麼吧﹖」

「......」

雨宮沒作聲，但是搭在神山身上的手抓緊了她的衣服，臉也埋進神山的肩上。

「雨宮﹖」

「......」

「沒、沒有...」

雨宮這時想推開神山，但是卻被更用力地抱住了

「真的嗎﹖你不說我不會放手的。」

「......」

「......」

「呃...雨宮﹖」

神山感覺到懷裡的人微微抖著，放開她發現她又哭了。

「對、對不起﹗我...」

「你明明聽到...就不要讓我再說嘛...」

「......」

真是的，也太可愛了吧。

神山輕撫著雨宮的頭安慰她。

「好了好了，不哭。不說就不說。」

神山輕輕托起雨宮的臉，為她拭去眼淚。

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所愛的人，滿臉通紅而且淚汪汪的樣子。

這實在...

根本不可以忍得住吧﹖

「......」

「雨宮，我喜歡你。」

說畢，神山便向雨宮靠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