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色练习生 
第3章 兑现
帆布包被扔在玄关，鞋子也没摆好，直接踩着地板往里走。屋子里闷得很，窗帘没拉好，只有一点月光从缝里漏进来。
李祐坐到电脑前，盯着工程文件夹发呆。
她今天在录音棚里表现得很认真，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我好像真的可以。
可经历了刚刚出门的那一出，现在脑子里全是林琰那句：
你现在看我，是在看甲方，还是在看女人？
越想越烦，烦到胸口发闷。
她不怕林琰馋她，她怕的是如果自己也起了色心怎么办？那就没有理由拒绝，从此参与权色交易，然后就会忍不住怀疑这个圈子给她机会，到底是因为她的歌，还是因为她这个人看起来“很好抱”。
这“风纪委员”的人设咱彻底不要了对吧？
对的，不要了。
李祐打开手机，刷到一条新的新闻。
某位爱豆又塌房了，大概就是一个有钱的女粉丝给了他很多钱，很多值钱的礼物，但是这爱豆不仅业务能力稀烂，还同时和别的女粉丝私联。
评论区依旧是在笑，在骂，在狂欢。
“不要可怜有钱人”
这话李祐打了一行，然后又删了。她不禁想着，这样明显是在幸灾乐祸吧，至于为什么幸灾乐祸，谁的灾，谁的祸？为什么要嘲讽一个有钱的女粉丝呢？她哪里得罪自己了？
呵，如果自己被有钱的女粉丝砸钱，一定会每天只对姐姐一个人摇尾巴！
李祐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心想：这个圈子还是太复杂了，才刚进来两天，就已经开始觉得喘不过气。
先不说和林琰的问题，这次如果幸运一次，成功进圈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自己这种唱爱与和平的路线要怎么坚持走下去呢？
……
好的，接下来咱们来说和林琰的问题。
她对自己来说到底是甲方，是总监，还是一个女人，还是……漂亮姐姐？
说不清是躁动还是对这个圈子里的一些现象看不顺眼又干不掉，反而还因为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有些心神不宁。既然装清高都没必要了，干脆我们来尝试一下同流合污吧。
love and peace改成wine and sex
除了上次那首《冒险练习生》在那之前也尝试过几次写词，而且每次都意外的完成了，虽然李祐不是文笔很好的人，但偏偏就是似乎具备在歌词中讲一个完整故事的能力，所以稍微考虑一下断句和押韵即可。
然而真打定主意要写唱酒精和性的歌，挑采样挑到眼花，头发被抓得乱乱的却还是写不出来。
算了吧。
有时候必须承认自己意志力很差的这件事。
第二天上午正缩在床上喝酸奶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李祐没动。
又震了一下。
她还是没动。
第三下，才有点烦躁地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微信。
林琰：
【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一趟】
【带身份证】
李祐愣住了，她盯着那条消息。
【什么事？】
林琰：
【你那首歌，被采用了】
【需要签授权】
李祐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脑子空白了两秒，然后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心跳像鼓点一样炸开。
被采用？
真的吗！
她甚至没有问多少钱，只觉得，这下真的不再只是个站在门口的人了。
虽然似乎还是被观察的位置，但被采用是实实在在的。
不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脸，不是她的身体。
是她的歌。
李祐的手指发抖，但字打出来却只有一句简单的【收到】
发完她又觉得太冷淡，补了一句：
【谢谢林总监】
林琰隔了几秒才回：
【别谢太早】
【先来签字】
第二天李祐起得很早，早到离谱。
她把头发打理得很认真，额前不再是碎碎的几绺头发，而是用发胶喷了个大光明出来，露出一张线条流畅的窄脸。挑衣服也挑了半小时，最后还是穿回了那套最“通勤风”的：白衬衫、浅色长裤、干净的鞋。
虽然很希望在林琰面前好好表现，但也不想在今天看起来像去见情人似的。
她想看起来像来签合同的，或者说像个音乐人，甚至是，像个歌手。
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几秒。
眼睛很清澈。
也很紧张。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
“别飘。”
十点整，她到了唱片公司。
前台小哥这次看她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像在看一个“有名字的人”。
会议室冷气依旧开得很足，桌上放着两份文件和一支笔。
林琰还没来。
李祐坐下，手指摸了摸那支笔，笔身很凉，像提醒她：这不是梦。
几分钟后，门开了。
林琰走进来。
她今天又恢复了很正式的职业着装，黑色西装外套，头发挽得很利落。
看到李祐之后林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她笑了一下。
“你今天很乖。”林琰说。
李祐立刻警觉：“我一直很乖。”
林琰坐到她对面，把文件推过来。
“先看条款。”她说。
李祐低头看。
合同写得很清楚：授权范围、使用期限、署名方式、经纪合约、费用。
她的视线停在金额那一行。
不算天价，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让她心里发麻。
这不是她以前接广告配乐那种“打工钱”，这是作品的钱。
她的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我可以签吗？”她问。
林琰挑眉：“你不问问是什么项目？”
李祐愣了一下：“……是什么项目？”
林琰笑：“你还挺后知后觉。”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内部信息：某个品牌合作项目，主题是“干净、真实”，需要一首带说唱段落的主题曲。
李祐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像被轻轻击了一下。
干净。
真实。
她的歌被选中不是因为她“特别”。
而是因为她碰巧真的写出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我……”李祐想说谢谢，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实在不想把这份兑现说得像施舍。
林琰看着她，语气很淡：“别激动。你写得好，就该被用。”
李祐咬了咬唇，还是低声说：“谢谢你给我机会。”
“李祐”依旧是很有笔体的两个字落在纸上。
她写得很用力，像在给自己盖章。
签完那一刻，李祐突然松了一口气，她抬头看林琰，认真地说：“我很感谢你。”
林琰的眼神微微一动，她把文件收起来，动作很利落，然后她靠在椅背上，像终于从“总监”切换回“女人”。
她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想一件事？”
李祐的心跳一紧：“什么？”
林琰盯着她，语气轻得像随口：“你是不是以为——我给你机会，是因为我想睡你？”
李祐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她炸毛：“我没有！”
林琰笑得很明显：“你有。”
李祐想反驳，但她知道反驳没用。
总监的眼神像刀，看人太准了。
林琰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那种靠近不是压迫，而是很清晰的“私人”
她的声音也低下来：“我今天让你来签字，就是想让你先把这件事钉死。你拿到的，是作品的机会。不是权色交易的机会。”
李祐的喉咙动了动，心里忽然一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酸。
可能是因为她太久没遇到一个人，能把规则讲得这么清楚，甚至是把她的尊严放在第一位。
但是……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为什么还有点不甘心。
李祐的眼睛有点湿。
想让作品被看到是真的，可是喜欢漂亮姐姐也是真的。现在作品被承认，她对漂亮姐姐的那个馋劲儿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
林琰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但我也不骗你。”林琰说。
李祐一怔。
林琰靠近，停在一个很近的距离，近到李祐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干净的香气。
李祐整个人僵住。
林琰的声音像贴着她的耳膜：“我想要你，是另一件事。”
她顿了顿，补得很坦白：“我馋你也是真的。”
李祐的脑子轰的一声，她的手指一下攥紧，像要炸毛。
林琰看着她那副有色心没色胆，快炸又不敢炸的样子，笑得更轻。
然后她问：“你今天还炸毛吗？”
李祐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声音很小很硬：“……你别靠这么近。”
林琰没退，只是继续笑着，像发现一只猫终于学会伸爪子。她慢慢后退一步，把距离还给面前的人，然后拿起文件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起来。
“晚上。”林琰说，“请你吃饭。”
李祐问：“……这次是工作吗？”
林琰回头，眼睛弯了一下：“你觉得呢？”
“……”
“这次是私人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