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色练习生 
第15章 正经活
隔天李祐精心打扮了一下，有点心虚地到许久未露脸的公司瞅瞅，顺便聊聊接下来有哪些要紧的工作。
林琰正在会议室外面接电话。她看见李祐，眼神先扫了一下，脸，脖子，还有她眼底那点明显的疲惫，表情已经绷不住了。
电话挂掉后，林琰抱臂站在李祐面前，笑得欠欠的：“哟，你这是……从温柔乡爬出来了？”
李祐脸一下子就红了：“你闭嘴。”
林琰挑眉：“差点就当上小白脸了吧？”
“我不是……”
林琰笑得更欠：“你不是小白脸，你是小白猫。”
“……”
进了林琰办公室，两个人开始复盘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当然李祐觉得没有复盘的必要，只是林琰单方面想听八卦。
“孙导那边的项目完成后你才去贾总那……嗯……额，怎么形容你的这个行为呢，颠鸾倒凤？我作为总监首先要对你的责任感给予表扬。”
“谢谢夸奖。”李祐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但你也知道，现在卖CD也不好混，下半年咱们Echo Foundry厂牌准备扩展一下业务，你以前是做配乐的对吧。”
“对。”
“嗯……感觉送你去跟剧组好像比去音乐节安全一点，音乐节的话说不定你又忍不住跟着哪个漂亮姐姐回房间了。”
李祐恨不得把脸埋到眼前那个杯子里，可她又忽然觉得，这种被调戏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得像安全绳又回来了。
林琰说完后走过来揉了揉李祐的后颈，语气像训猫：“行了，今晚去我家。”
不出所料，李祐的眼睛条件反射一般亮了起来，让她那张有些纵欲过度的脸看起来相当好笑。
“别误会，今天给你炖鱼汤，不是fwb活动。”
李祐一愣：“……你嫌弃我？”
林琰笑着说：“不敢，我是怕你当场晕过去。”
“……”
“总之，祝贺我们的，aka，反权色交易先锋，风纪委员型rapper，不为漂亮姐姐所动的禁欲小猫……哦，这些都不是你。”林琰说到一半自己都绷不住了。
听着林琰这一番反向戴高帽的话，再想想这段时间的经历，李祐脸几乎皱成一团了。
“但是至少……爱与和平的歌颂者，没错吧，祝贺你守住了这个title，哈哈哈哈哈哈。”
“谢谢林总监。”李祐咬牙切齿地说道。
进入盛夏，高温已经成了常态，音乐节也不适合频繁举行。
其实音乐节季结束前李祐又被打包去参加过两场音乐节，甚至有一次在场外被两个女生要了签名。
“你就是刚刚在台上那个rapper对吗！”
“嗯，是的。”
“你好可爱啊，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这件事让李祐那晚没对任何漂亮姐姐起色心……至少自己可以嘴硬没有，因为她觉得现在有粉丝了，那就得对粉丝负责，短暂负责一下，就这一晚上负责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当然，就自己这个经历，李祐忍不住笑了——与某厂牌总监的fwb关系，与某导演的一夜情后拿到合作项目，与某演员不清楚的关系，还被某富婆包养过……这岂止是塌房啊，整个就是一违章建筑。
最近这些不适合出门的日子李祐大部分时间是缩在家里的。beat写起来虽然很爽，但配乐属于自己的看家本事，以前就是弦乐不精所以接不到太漂亮的单子，这回趁着大热天不能出门，也暂时没有经济压力，还真的可以静下心来认真研究研究，有种总之先把毛舔顺的气质。有时候去公司聊合作，或是在林琰家里的床上事后被抱着，林琰都忍不住捏李祐的脸说她：“最近变得这么乖巧啊，叫声姐姐，快点。”
夏天接近尾声的时候，李祐接到一份工作，用林琰的话说是“正经活”。
这天在会议室里，林琰把一份资料丢到李祐面前。
“电影配乐项目，你跟。”
李祐愣住：“我？”
林琰点头：“对，那边的音乐总监要求要新人声音，但必须能写，我推荐你。”
翻开资料，制片人一栏写着三个字。
张胤曦。
李祐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盯着那名字，像盯着自己小时候喜欢过的那张脸，那个曾经在电视里、在海报上、在她青春期的幻想里出现过的女演员现在成了制片人。
眼泪在眼眶打转，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林琰这个人正经不过三秒：“啊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给你的报价太便宜了。”
“……”
确实，看到报价那一栏眼泪憋回去了。
“但我觉得你会喜欢这次机会，李祐，你觉得呢？”
李祐抬起头看着林琰，眨眨眼睛，很轻地嗯了一声。
电影项目的会议室和音乐节后台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汗味，没有酒气，没有人笑着拍你肩说“走啊after party”，只有空调，玻璃，纸，和一张长桌，每个人都坐得很直，连喝水都像在控制音量。
李祐跟在林琰身后走进来时，第一反应居然是这里的气氛好冷，胡须上都快要结冰的冷，冷到忍不住想贴墙走猫步。
林琰回头看了她一眼，像送小孩去上学：“别怕。”
“我没怕。”李祐嘴硬。
“哈哈，行，你没怕。”林琰把资料塞进李祐手里，顺势把她往前推了一步，“进去吧，别给咱们Echo Foundry厂牌丢脸哈。”
那一下不重。
却像把她推到另一个等级的门口。
会议室里的人真不少，导演、执行制片、音乐总监、剪辑、宣传那边的代表，还有张胤曦的助理。
会议还没开始，好几个人都在跟身边的人小声说话，说预算，说周期，说宣发节点。
李祐坐在角落，手指一直在抠资料边缘，整个人又忍不住开始缩成一团，但脑子是越听越清醒。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进了一个更大的系统。
门开的时候，所有人几乎同时停顿了一秒，不是因为礼貌，是因为某种默认的权力顺序，就像你上学时自习课班里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结果班主任突然出现的那种安静。
李祐抬头，看见张胤曦走进来。
她比想象中更……冷。不是那种娱乐圈常见的“冷艳”，是更克制、更干净、更压迫的冷。
张胤曦今天不是来参加通告的，妆很淡，但眼神很锋利，她的漂亮不是“会让人想靠近”的漂亮，而是“会让人不敢靠近”的漂亮。
所有人都停止交头接耳，站起来打招呼。
“胤曦姐。”
“张制片。”
“张老师。”
张胤曦点头，坐下，她没有寒暄，开口第一句就是：“时间很紧，我们直接开始。”声音很平静但压迫感很强，像一句话就能把会议室的空气压低一层。
会议继续推进，中间有一段在讨论配乐方向，音乐总监提了几个参考。
张胤曦听完忽然问：“配乐师在吗？”
所有人愣了一下，助理立刻反应过来，指向角落：“这位。”
李祐心跳猛地一快，她下意识站起来，站得过分笔直：“张老师您好。”
张胤曦抬眼看她，那一眼很淡，淡到像在看一个折扣价随手买来的东西，她的语气依旧平静跟自言自语差不多：“Echo Foundry的新业务。”
翻译过来就是……跟开业大酬宾差不多。
李祐的喉咙发紧，她点头：“谢谢您愿意听，我们Echo Foundry厂牌最近在试着扩展业务……而且我以前就是做配乐的。”
张胤曦没有评价她，也没有安慰她“别紧张”，只是问：“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弦乐很薄？”
李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会问得这么直接，脑子里闪过很多回答方式，比如虽然以前学艺不精，但最近真的在认真研究弦乐……可是这种时候这样讲会不会像狡辩一样。
她最后只是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地说了句：“我会努力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有人抬头看她，有人低头翻资料。
张胤曦看着李祐，眼神终于动了一点，不是温柔，是兴趣。
她点了点头：“你挺诚实。”
李祐的耳朵红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更乖地说：“我会按项目需要调整。”
张胤曦淡淡问：“你能熬夜吗？”
“我能熬，但我不太能连续熬。”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像觉得她太实在。
张胤曦却没笑，她只是看着李祐，语气很淡：“那你就别逞强。”
会议结束后，李祐拿起东西走出去，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张胤曦的助理在整理资料。
张胤曦停在桌边，目光落在李祐背影上。
她随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这个人比我想象中还要乖。”
“那要用她吗？”这是助理的声音
“先用着。”
李祐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紧手里的资料继续往外走。
走廊里空调很冷，李祐却觉得自己后背在发烫。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音乐节，不是酒局，更不是“姐姐带你入圈”。这是一个真正的项目，甚至刚好落在自己以前学艺不精的展示面。
而张胤曦，不是温柔的姐姐，是把事业当命的制片人。
她不是来哄猫的，她是来用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