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1&12

雨变大了

她牵着我跑回家里，关门，扣上防盗链

我们两个靠在玄关墙上喘着气，浑身上下淋了个透，水从她的发梢滴下，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身上湿透了，校服贴在她身上，在光下能看到她肩膀的线条，纤细，清晰，柔软

“…姐姐？”

“…怎么了？”

“你身上湿透了，要去洗澡吗？”

她看着我，眼神关切。

我心里软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先去吧”

“…好”

她没再推辞，回了房间

我看着那扇虚掩的门，慢慢低头，看见水渍从房间门口延伸到她刚刚站的地方，和我脚下的那摊水慢慢靠近，融在一起

我摇摇头，去厨房倒了一杯冷水喝下，换了身衣服，把湿透的那些塞进洗衣机洗上，然后拿起扫帚扫净地上的碎玻璃，用拖把拖干水渍

「…我没有丢掉她」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把她找回来了」

她还在这里，我感到一阵安心——她没有讨厌我，她原谅了我，她抱住我，说没关系，我不怪你，我最喜欢姐姐了

…最喜欢姐姐了

这句话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着

她从浴室出来，关上门，把氤氲的水汽锁回浴室。我回头，她穿着那件宽大的睡衣，站在浴室门口，盯着我看

“…看什么？”

“…看姐姐”

她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在光下看起来更加灵动

“…姐姐笑起来很好看”

“…什么？”

“…没什么，姐姐快去洗澡吧”

她摇摇头，走向卧室。经过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温暖香气，转瞬即逝。然后，她掩上了房门

…我在笑吗？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的嘴角自己掉了下去

洗澡，擦干，换衣服，关灯，躺下，一切如常。窗外的雨变小了一些，淅淅沥沥的。我躺在沙发上闭着眼，一边听着雨一边发愁——被辞退了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能挣钱，有哪里能够留我下来工作，还有…

「…我为什么会笑？」

这句话和她的“最喜欢”“笑起来很好看”在我脑海中不断回响。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挥之不去，也不明白我在笑什么

我躺着，想着，想到外面的雨声暂歇，想到听见卧室门被小心拉开的声音，想到意识逐渐沉入虚空

…直到睡着了，我都没有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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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从混乱的思绪中慢慢浮起，我睁开眼，天已经亮了，窗外阳光正好。我坐起身，看到卧室的门开着，心里一紧

「…她又走了吗…？」

我想开口呼唤她，旁边却传来一个迷糊的、有些不满的声音

“…唔嗯…”

我低下头，看到她靠着沙发坐在地上，歪着头睡得正香

我想把她叫醒，问她为什么不去床上睡…但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又不忍心。犹豫了一下，我起身，把她抱了起来

她很轻，比我想象的还要轻一些，抱在怀里像只小猫。隔着睡衣，她背上的骨头硌着我的小臂，手上却是她已经不算细的胳膊的温暖触感

我把她平放在沙发上躺下，盖上毯子。她哼唧了两声，扭动着在沙发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又平稳下来

我拂开她面前的碎发，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她现在没那么瘦了，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些尚未褪去的稚气。她的眉毛淡淡的，很细，睡着的时候微微皱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睫毛在眼下投着阴影；鼻梁的线条从眉心一路向下，鼻尖轻轻翘起；嘴巴闭着，嘴唇上比来时少了很多干裂的痕迹，多了一些水润和柔软

她很白，皮肤很好，在光下能看到脸颊上淡淡的红晕。我伸出手想摸摸她，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她皱了皱眉，我没来由地有些慌乱——她是不是醒了？她是不是发现了？

但她没有，她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我，继续睡着

我松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她就算醒了，发现了，也没关系吧

我只是看看

…只是看看

…又不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