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7&18&END

…又要下雨了

乌云在很短的时间内占领夜空，紫色的闪电划过，然后是翻滚的、压抑的闷响

我盯着手机的锁屏界面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被拉开了，她从门内出来。我看着她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又端着走了出来

“姐姐？”

她歪着头叫了我一声，我这才发现刚刚一直在盯着她看

“我身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

我低头继续假装看手机，余光瞥见她眨眨眼睛，好像在笑，然后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姐姐不舒服的话，要早点休息”

“…嗯”

我没回头，应了她一句，起身去洗碗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落下，冲刷着盘上的污渍。冷水浇在手上的感觉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我心不在焉地搓洗着盘子，丝毫没注意到它早就已经干净了

窗外炸开一声响雷，我吓了一跳，盘子脱了手掉回水槽，上面出现一个细微的裂口

“…姐姐”

我回过头，她又站在房间门口了，抱着作业本和文具盒，低着头

“我有点害怕…姐姐可以陪我一会吗？”

我转过头，不敢看她，声音有些哑

“…把东西拿出来，去餐桌上写”

我听到背后传来她拿东西的声音，然后是书本被放在桌上、椅子被拉开的声响

我拿起盘子，闭上眼睛深呼吸，调整一下状态接着做自己的事

“…姐姐？”

“…干什么？”

我没回头

“…围裙带子松了”

我摸向背后——那里本来有个松松垮垮、我自己也不清楚有没有系对的蝴蝶结，现在只剩下两个带子垂在身侧

“…哦”

我摸索着，试着把结重新打回去，手却一直在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重新把那两根绳子变回它们该有的样子

一双手从我手背上蹭过，有些痒，我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是我，姐姐…”

她停了一下，轻轻捏住了那两根绳子

“…别怕”

背后的绳子被打上一个紧紧的结扣，腰上的绳子缠的我有些喘不过气

“…好了，姐姐”

我僵硬地转身，她看着我，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诚实地映照着我的窘迫

“怎么了，姐姐？”

她歪了歪头，我别过脸去

“…回去写作业”

“…好”

她回到餐桌前坐下，拿起了笔

“姐姐累了的话，就过来休息一下…陪我一会”

我没回答，从水槽里拿起另一个盘子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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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

她做完了功课，我听到她拉开拉链，把书本一个个放进书包里，又放到地上

我把最后一个盘子扣在了沥水架上，擦了擦手，解开围裙，挂在门后

她靠着椅背坐着，脚踩着椅子，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见我解开围裙，她轻轻开口

“辛苦了，姐姐”

“…嗯”

我没看她，绕过桌子坐在沙发上，又打开了手机…我不知道看什么，只是抓着手机，看着锁屏壁纸在我眼前渐渐模糊成一个个色块

身旁的沙发凹陷下去，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越来越浓

“…姐姐在看什么？”

她凑了过来，我赶快按灭了屏幕

“…回房间去”

我的声音在发抖，她没有动

“可是，我想让姐姐陪我一会…”

她低下头

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而且…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向我要什么…」

「…连这个要求也要拒绝的话…」

我的肩膀放松下来

“…好吧，就一会”

“…嗯”

她靠过来，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抱住了我的胳膊

我低下头，她的手搭在我的胳膊上，小巧，温暖。她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我偏过头，她枕在我肩膀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她的头发散在我颈后，痒痒的。灯光下，她侧脸的轮廓柔和、光滑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她却先睁开了眼

我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却松开了我的胳膊，转而钻进了我的臂弯

“…柚叶，你…”

“…好暖和…”

她完全放松了下来，软在我怀里，我抱着她，心脏跳得很重，很快

“…姐姐真好”

她轻轻地开口了

“…姐姐把房间让给我、给我买了好多东西、还会做饭给我吃…”

我脸上有些热，下意识地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怀里的她小而纤细，有些硌手，却不会让我感到难受

“…姐姐的怀里…很温暖”

“…想要更多…”

“…想要姐姐多抱抱我，想要姐姐再多看我一些，想要多闻一闻姐姐身上的气味…”

我的呼吸一滞

…她在说什么？

“…姐姐和我，应该是一样的心情吧…”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因为我最喜欢姐姐了”

可怕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我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她。她闭着眼睛，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接着说了下去

“…姐姐笑起来很好看，想要姐姐对我多笑一笑…”

“…姐姐的怀抱很温暖，待在这里就感觉很安心…”

“…姐姐的眼睛，和我一样，很漂亮…我想要姐姐多看看我…”

“…如果姐姐能够只看着我就好了…”

“柚叶——”

“…姐姐，你知道吗？”

她打断了我

“「如果她不是我姐姐就好了…」”

“…有时候，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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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些日子与她相处的一点一滴在我脑海中闪过

…什么时候？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在我背后，一边说着别怕一边系紧带子的时候…

…她看到我的手追过去又放下的时候…

…她说“不用在意，姐姐”

…她说“姐姐笑起来很好看”

…她在那一晚，抱住我，对我说…

“…我最喜欢姐姐了…”

…从那天开始就是了

…我想要推开她，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地让她回房间去，回过神来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的怀里离开了

她站在我面前，慢慢俯下身，握起我的手，手指一根根扣进我的指缝，轻轻地把它们推到我的身前。我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背后的沙发挡住了去路

“…姐姐在躲什么…？”

她的脸离我越来越近，停在一个很近的距离。她温热的鼻息拂过我的下巴，双手引导着我覆上她的心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触碰到她柔软而青涩的弧度，还有她同样失控的心跳

“…姐姐不喜欢我吗…？”

她轻声问我，红润的唇一开一合

我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浑身紧绷着不愿看她

“…别这样，柚叶”

她轻抚着我的手背

“…为什么…？”

“…姐姐的心明明跳的也很快…”

“…柚叶…这不对…”

…是啊…这不对…

“…那姐姐告诉我…什么才是对的？”

“…装作不在乎地推开…然后等着姐姐厌烦了我…把我赶走…这样子，对吗？”

“…柚叶，你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这样想」，是吗？”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哀伤，让我没办法再说下去

“…姐姐真是个笨蛋呢…”

“…连我为什么来到这里都忘记了吗？”

…是啊

…我早该想到的

她被最爱她的人抛弃了…

她只有我了…我也只有她了…

“…可是…”

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想告诉她，她却又打断了我，听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姐姐也要推开我了吗？”

“…姐姐也要…把我扔掉了吗…？”

“…不要丢下我…姐姐…”

“…我们一直在一起吧…好不好…？”

她的话在我耳边回响着，如同蛊惑人心的精灵，一边低笑着说出最令人窒息的威胁，一边又开出无法让人拒绝的价格

「…我没有抛弃她…我把她找回来了…」

「…不…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

「…我也不是…」

「…我们回不去了…」

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冲撞着我，我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回过神来，她已经被我压在了沙发上

“…柚叶…”

“…太好了…姐姐…”

她闭上眼睛，露出一个纯洁的、诱人的、让人想要破坏的微笑。我看着她，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欲望，扣住了她的手腕，举过头顶

「…这不对…」

我急促地喘息着，仅存的一丝理智与我心中黑暗扭曲的欲望拉扯着，几乎要将我撕碎

“…柚叶…”

「…快拒绝我…」

「…在一切都无可挽回之前…」

“…柚叶…还来得及…我们还能回去的…”

“…回不去了，姐姐”

“…防盗链…已经被我扣上了哦”

她轻声宣判着我理智的死刑，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没关系的，姐姐…”

“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姐姐已经很努力了…不用再硬撑下去了哦…”

…是啊，我拼尽了全力，终于成为了她的共犯，和她一起坠入了那个无底的深渊…

…柚叶…

…柚叶…

我闭上眼睛，脑内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被我彻底扯断。我知道，我完了，我们完了

我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