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和青梅竹马恋人之间挑拨离间的班上阴角向我表白了的故事 
第3章 Catalyst-Part 3
顺手将房门关上。
咔哒。
锁舌彻底落下。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文乃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后退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坐在地板上。
宽大的居家短袖微微皱起。
栗棕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还没等我开口。
她已经低下了头。
声音轻得像要碎掉一样。
“对不起……”
“千夏，对不起……”
我站在门口。
一路积攒的恐慌、委屈和不安全部堵在胸口。
可真正看到她的时候。
那些情绪却没有爆发出来。
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到底怎么回事？”
我低声问。
文乃垂着眼睛，没有回答。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像个做错事后被抓个正着的孩子。
我看着她。
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文乃。”
我停顿了一下。
“难道你已经有别人了吗？”
她猛地抬起头。
“没有！”
回答快得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不是那样的！”
那双眼睛里浮现出的慌乱太过真实，让我原本已经跌入谷底的心稍稍回暖了一瞬。
可下一秒，我还是举起了手机。
“那现在给我发消息的人是谁？”
屏幕上停留着最后那几条信息。
冰冷的文字映在她眼底。
“是谁在用你的Line？”
文乃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她避开我的视线。
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答案。
我缓缓攥紧手机。
“你认识她。”
“……”
“而且你在保护她。”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窗外隐约传来蝉鸣。
闷热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文乃咬着嘴唇，依旧不肯开口。
而我胸口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一点点燃烧起来。
“为什么？”
“这种故意挑拨别人关系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保护的？”
“千夏……”
“如果今天我真的相信了这些话呢？”
我把聊天记录翻出来。
蹲下身递到她面前。
“如果这些真的是你的真心话。”
“我其实已经准备放手了。”
文乃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屏幕。
声音越来越沙哑。
“我甚至已经开始想。”
“以后你会不会遇到别人。”
“会不会结婚。”
“会不会过得不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胸口忽然又开始隐隐作痛。
下午那些混乱而荒唐的想象重新涌进脑海。
胃里熟悉的恶心感翻腾起来。
“我知道这样很奇怪。”
“也可能只是我自作多情。”
“可是我真的会想。”
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万一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万一有人让你受委屈怎么办？”
“万一你又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憋着怎么办？”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赶紧抬手去擦。
结果越擦越多。
狼狈得不像话。
“文乃。”
“你对我很重要。”
“真的特别重要。”
“我承认我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
“我承认我迟钝。”
“也承认我有时候根本没注意到你的心情。”
“可是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啊……”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彻底哽住。
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狼狈得连我自己都不想看。
“就算看在以前的份上。”
“就算是一夜妇妻百夜恩……”
“你也该念念我们的旧情吧？”
“总比另找一个不熟悉的人好吧……”
“你也别这样吓我，好不好……”
“文乃，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讨厌到要求我放过你的程度吗？”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我一边抹眼泪一边吸着鼻子说话。
大概已经丢脸到了极点。
文乃愣愣地看着我。
似乎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过了好久。
她忽然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其实……”
“我也没那么讨厌千夏你啦……”
“……”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
文乃忽然扑了过来。
“诶——”
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身体便失去平衡。
两个人一起倒在地板上。
柔软的长发擦过脸颊。
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气扑面而来。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文乃把额头埋在我的肩膀上。
耳尖红得厉害。
声音闷闷的。
“笨蛋。”
“谁会讨厌你到那个程度啊……”
那一瞬间。
胸口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终于断开了。
不是崩溃。
而是解脱。
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像漫长而压抑的噩梦终于结束。
我用力抱紧她。
手臂甚至在微微发抖。
仿佛只要稍微松开一点，她就会再次从我身边消失。
文乃缓缓抬起头。
泛红的眼睛静静望着我。
距离近得连睫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然后。
她轻轻吻了上来。
不是冲动的。
也不是激烈的。
只是一个温柔得近乎笨拙的吻。
唇瓣相触的瞬间。
我鼻尖一酸。
几乎又想哭出来。
因为直到这一刻。
我才终于确信。
她还在这里。
不是聊天记录里的那些话。
不是冰冷的分手通知。
而是真真实实的文乃。
带着温度。
带着呼吸。
带着我最熟悉的气息。
安静地拥抱着我。
我闭上眼睛。
更加用力地抱紧她。
仿佛抱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
我们才慢慢分开。
我吸了吸鼻子。
“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家伙。”
文乃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差点让你过上五十年悲惨人生的家伙。”
“……”
文乃沉默了两秒。
随后伸手捏住我的脸。
“疼疼疼——”
“我怎么离开你就默认会过得那么惨啊？”
她气鼓鼓地瞪着我。
眼眶还是红的。
却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我看着她。
忍不住笑了出来。
心脏依旧跳得很快。
却已经不是下午那种濒临失去一切的恐慌。
而是一种重新把重要的人抱回怀里的安心。
“因为你太好骗了。”
我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叫太好骗了。”
“就是很心软，明知道是骗局也不忍心一直拒绝。”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要是单身的话，肯定会有一堆人围上来。”
“哪有那么夸张。”
“绝对有。”
文乃被我说得耳朵越来越红。
最后干脆别开脸。
不肯看我。
我却越想越觉得后怕。
下午那些乱七八糟的脑补又冒了出来。
“而且那些家伙肯定特别烦。”
“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千夏……”
“到时候天天围着你转。”
“千夏。”
“你这么心软的人，说不定哪天就被谁哄走了。”
文乃终于忍不住瞪我。
“我才不会。”
“你会。”
“不会！”
她气得脸都红了。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
忽然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于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轻轻将她按回地板上。
文乃怔了一下。
睫毛微微颤动。
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指尖拂过她脸侧散落的发丝。
随后又俯下身，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
短暂而温柔。
呼吸交错的瞬间，胸口那股迟迟无法平息的悸动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处。
谁都没有急着打破这一刻。
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起。
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感受到彼此胸腔里同样急促的心跳。
像是在确认。
确认那个差一点失去的人，此刻依旧好好地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说。”
我小声嘟囔。
“像文乃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还是待在我怀里比较安全。”
文乃呆呆地看着我。
脸颊一点一点染上绯红。
过了几秒。
才小声开口。
“讨厌……”
“嗯？”
“别一口一个男人的了。”
她伸手揪住我的衣角。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喜欢的只有千夏呀。”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我的大脑空白了两秒。
随后耳朵也开始发烫。
“……”
“千夏？”
“对不起——”
“诶？”
“那我不提了。”
我把脸埋进她肩膀旁边。
试图掩饰自己突然失控的心跳。
“反正。”
“反正我知道了。”
文乃眨了眨眼。
“知道什么？”
我抱紧她。
声音闷闷的。
“知道你还是最喜欢我。”
下一秒。
肩膀便被她轻轻拍了一下。
“自恋鬼。”
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眼前的文乃还是一如既往地愿意接纳我。
但我还渴望着更深刻的接纳。
于是手扶上她的腰肢，往上伸去——
·
不知过去了多久。
等两人终于从漫长的沉默里回过神来时，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沉入夜幕。
房间里只亮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灯。
柔和的光晕静静铺洒在地板上，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温暖而朦胧的色彩。
空气安静得出奇。
除了彼此轻缓的呼吸声，再听不见任何动静。
文乃抱着我。
整个人软绵绵地依偎在身边，像是把这一天积攒下来的力气都耗尽了似的。
过了许久。
她才把脸埋在我肩头，闷闷地开口。
“明明有床……”
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抱怨。
“结果还是在地板上待了这么久……”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忍不住笑了一声。
“因为我全身都是汗啊。”
“要是直接跑到床上去，床单肯定要遭殃。”
文乃抬起眼，无精打采地瞥了我一眼。
“现在是人遭殃了……”
“嗯？”
“没什么。”
她几乎是立刻把脸埋进我怀里。
露在外面的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层红色。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身上都是灰呀。”
“洗个澡不就好了。”
“所以说跟你们户外派讲不明白……”
文乃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
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柔软的发丝从指间滑过。
熟悉的触感让胸口微微发暖。
“好啦好啦。”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准备撑起身体坐起来。
结果刚一动。
手腕便被轻轻拉住了。
我低头看去。
文乃正仰躺在地板上。
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眼睛湿润润的，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恋。
她抿了抿唇。
手指顺着我的手腕一点点滑下来，最后钻进我的指缝里，轻轻扣住。
“再躺一会嘛……”
她小声说道。
说完还轻轻晃了晃我的手。
“今天不玩那个吗？”
我微微一怔，随后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那个是哪个呀？”
文乃抱着我的手臂又悄悄收紧了几分。
胸口几乎贴在我身上。
她移开视线，不敢和我对视。
可手却舍不得松开。
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
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那副羞得不行却又主动黏上来的模样，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千夏你真坏，就、就是把人家固定起来那个呀……”
说到后面。
声音已经小得快听不见了。
我低下头。
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脸。
指腹缓缓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
文乃立刻眯起眼睛。
下意识侧过脸蹭了蹭我的掌心。
随后又伸出双手环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胸口。
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狼崽。
我看着她。
忽然笑了笑。
“文乃。”
“嗯？”
“你真可爱。”
文乃愣了一下。
耳朵立刻红了起来。
“怎、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慌乱地避开视线。
却又忍不住偷偷看我。
那副想躲又舍不得躲的模样实在太明显了。
我伸手捏了捏她软软的脸。
“平时总是一副禁欲系的样子，板着脸，说话轻声细气的。”
“别人跟你开玩笑都会认真纠正。”
“结果撒娇成这样。”
文乃顿时羞得不行。
直接扑进我怀里。
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腰。
把整张脸都埋进我肩窝。
“不要说了……”
我看着她那副害羞的模样。
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情。
忍不住眯起眼睛。
“怎么。”
“久违地温柔做一次，反而欲求不满起来了？”
文乃身体顿时僵住。
我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那你干嘛还干那种事。”
刚刚还泛着红晕的脸一下子黯淡下来。
文乃低下头。
肩膀也跟着缩了缩。
“对不起……”
她小声说道。
“鬼迷心窍了……”
我看着她。
沉默片刻。
“你是被对方骗了吧？”
文乃微微一颤。
嘴唇动了动。
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又慢慢松开。
目光落在地板上。
迟迟没有看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
我已经先一步说道。
“把手机给我看。”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文乃明显紧张起来。
抱着我的手也悄悄收紧了几分。
“那个……”
她小声开口。
“不给。”
“为什么？”
“因为……”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已经过去了嘛……”
我眯起眼睛。
“不行。”
“那种卑鄙的家伙绝对不能原谅。”
文乃低下头。
沉默不语。
而我越想越觉得火大。
下午那种仿佛心脏被人生生攥碎的感觉，到现在都还残留在胸口。
“文乃。”
我看着她。
“包庇就是纵容。”
“绝对不行。”
“……”
“而且今天她能挑拨一次。”
“以后就能挑拨第二次。”
“第三次。”
我的声音一点点沉了下来。
“如果你坚持包庇那个人的话。”
“我反倒想和你提分手了。”
文乃猛地抬起头。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毕竟你也太容易被趁虚而入了。”
我盯着她。
认真地说道。
“我可不想以后隔三差五就被人骗走女朋友。”
文乃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肩膀轻轻发抖。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眶迅速泛红。
晶莹的水光在眼底打转。
“对不起……”
“不要……”
她慌乱地朝我靠近了一点。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最后小心翼翼地勾住我的小拇指。
像是生怕我下一秒就会甩开她一样。
声音颤得厉害。
“不要抛弃我……”
“我知道错了……”
“对不起……”
说到最后的时候。
她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睫毛被泪水浸湿，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
眼泪悬在眼角。
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没有说话。
只是朝她伸出手。
文乃怔了一下。
目光落在我的掌心上。
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轻轻咬住下唇。
牙齿在柔软的唇瓣上压出浅浅的白痕。
沉默了几秒后。
终于还是低下头。
把手机拿了出来。
解锁。
然后老老实实地放进我手里。
那副模样。
简直像是在主动上交犯罪证据一样。
我接过手机。
屏幕亮起。
聊天软件被打开。
联系人依旧少得可怜。
我往下翻了翻。
最近的聊天除了父母和自己之外，就只剩下同班的铃森灯。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五分钟前。
【白石同学彻底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