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和青梅竹马恋人之间挑拨离间的班上阴角向我表白了的故事

第5章 Catalyst-Part 5

事实证明。

有些轻率的事情真的不能随便做。

尤其是文乃这种平时看起来温温吞吞的人。

一旦认真起来。

反而比谁都难应付。

等我终于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回到房间,我轻轻关上房门。

身体往后一靠。

长长吐出一口气。

像是终于从某种危险的战场上逃了出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带。

远处高楼的霓虹偶尔闪烁。

将房间映得忽明忽暗。

我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

冷白色的光照亮了我的脸。

还是那几条消息。

来自铃森同学。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白石同学。】

【明天放学之后方便来体育馆后面吗?】

【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靠坐到床边。

床垫微微下陷。

脑海里忍不住开始猜测。

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难道真的是准备向我当面宣战?

想到这里。

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我反倒有点佩服她了。

毕竟。

下午在文乃房间里看到那些聊天记录的时候,我确实被刺激得不轻。

这家伙简直像一滴无声无息渗进土壤里的雨水。

一点一点靠近文乃。

一点一点填满她的生活。

每天早安晚安。

有事没事都能聊上几句。

从学校里的琐事。

到最近上映的动画。

再到那些我光是翻开第一页就开始犯困的文学作品。

什么都能聊。

什么都聊得津津有味。

聊天记录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

偏偏最让我在意的是。

她说的那些东西。

还真不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关于我。

关于文乃。

关于我们之间的问题。

那些让我不舒服的话里。

偏偏夹杂着一些让我无法彻底否认的事实。

像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里。

拔不出来。

咽不下去。

所以每次情绪刚冒出来。

又会被另一种情绪压下去。

愧疚。

复杂。

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我抓了抓头发。

有些郁闷地倒在床上。

床垫发出轻微的闷响。

如果这家伙真的是为了文乃。

甚至做好了和我正面对质的准备。

那画面未免也太奇怪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铃森平时的模样。

总是缩在教室角落里。

像只躲在灌木后的幼鹿。

肩膀永远微微缩着。

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

被人搭话都会下意识移开视线。

连走路都习惯贴着墙边。

仿佛生怕挡到别人。

怎么看都不像会主动站出来和谁对抗的类型。

可偏偏。

如果她明天真的是为了文乃来找我。

那就意味着她已经做好了面对我的准备。

做好了把那些话当着我的面说出来的准备。

甚至做好了被我讨厌的准备。

想到这里。

我忽然有些微妙地沉默下来。

那个平时连和陌生人说话都会紧张的家伙。

那个总是低着头。

连目光都不敢和别人对上的家伙。

居然会为了文乃做到这种程度。

这么一想。

事情的发展简直荒唐得让人想笑。

明明她才是那个试图把文乃从我身边抢走的人。

可与此同时。

她又确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珍惜着文乃。

笨拙。

固执。

甚至有些不讲道理。

但那份心意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鼓起勇气站到恶龙面前。

哪怕害怕得发抖。

也还是一步都不肯退。

而我呢?

我闭上眼。

脑海里甚至自动浮现出一幅画面。

铃森抱着必死的觉悟站在那里。

眼眶发红。

声音发颤。

却还是倔强地挡在文乃前面。

而我双手抱胸站在对面。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活像漫画里专门欺负人的反派。

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正经女朋友。

想到这里。

我忍不住抬手捂住额头。

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剧情是不是搞反了啊……”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又消散在黑暗中。

没人回应。

只有空调轻微运转的声音。

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

我翻了个身。

被子被卷到腰间。

又想起下午看到的那些聊天记录。

越想越不是滋味。

文乃和这家伙聊得可真开心啊。

动画。

小说。

音乐。

电影。

甚至只是路边看到的一只猫。

都能聊上半天。

而且文乃明显乐在其中。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抱着手机认真回复消息时的样子。

坐在床边。

微微低着头。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手指轻轻敲击屏幕。

想到这里。

我忽然坐起身。

掏出自己的手机。

点开和文乃的聊天记录。

然后沉默了。

……

早上好。

今天什么课。

作业写了吗。

晚饭吃什么。

晚安。

……

我往上翻了半天。

屏幕不断向上滑动。

聊天记录飞快掠过眼前。

越翻越沉默。

越翻越心虚。

聊天内容贫瘠得令人发指。

除了这些事务性的问候之外。

几乎没剩下什么。

偶尔我兴致来了。

会发一些自己最近想到的新玩法。

然后文乃回复。

“讨厌。”

“千夏好色。”

“别把那些东西全塞我家里啊。”

“已经没地方藏了。”

然后话题结束。

干脆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忽然有种想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

铃森一天的聊天量。

好像真的比我一周还多。

想到这里。

胸口顿时泛起一阵酸意。

像有人往里面挤了一整颗柠檬。

嫉妒得要死。

可紧接着。

那股酸意又慢慢变成了沮丧。

像退潮后的海水。

只剩下一地狼藉。

说到底。

问题不还是出在我自己身上吗。

我把手机丢到旁边。

重新躺回床上。

伸手关掉床头灯。

啪嗒。

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天花板隐没在黑暗里。

窗外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我睁着眼睛。

毫无睡意。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明天的见面。

体育馆后面。

放学之后。

铃森。

各种画面混杂在一起。

让人心烦意乱。

然后。

一个新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如果。

铃森约我出来。

要说的事情其实和文乃无关呢?

我愣了一下。

黑暗中安静了几秒。

原本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

如果不是为了文乃。

如果她做了这么多事情。

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感情。

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

想到这里的时候。

我脑海里浮现出的却不是厌恶。

而是那个总是低着头、连说话都会紧张的身影。

那样的人。

究竟要鼓起多大的勇气。

才会走到这一步?

我抱着枕头翻了个身。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轻轻吐出一口气。

“铃森同学……”

如果真的是那样。

那我大概会更加头疼吧。

·

第二天放学后。

我如约来到了体育馆后面。

夕阳已经渐渐西斜。

橙红色的余晖越过体育馆高处的窗户倾泻下来。

在地面上铺开大片斑驳的光影。

远处操场上传来社团训练时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风从树梢间掠过。

卷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让整个傍晚都显得格外漫长。

我靠在墙边。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文乃那边。

应该已经按照我说的做了。

昨晚回家之前。

我可是相当认真地警告过她。

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

想要补偿我。

那就老老实实告诉铃森同学,自己已经分手了。

然后暂时不要再和她联系。

至于今天。

我没有再去检查她的手机。

说到底。

我也不想变成那种时时刻刻盯着恋人、翻看聊天记录的人。

更何况。

如果一个人真的想隐瞒什么。

办法实在太多了。

删除记录也好。

换个软件也好。

甚至重新注册一个账号也好。

根本防不胜防。

像昨天那样恰好撞见现行。

才有意义。

不过。

我相信文乃会照做。

就在这时。

视线尽头的人影轻轻动了一下。

铃森灯已经到了。

她躲在体育馆外墙转角后面。

只露出半边苍白的脸,小心翼翼地朝这边张望。

垂落的黑色刘海遮住了一侧眼睛。

像只藏在洞口观察外界的小动物。

直到与我的视线对上。

她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似的,慢慢从墙角后走出来。

纤细的身影离开阴影。

又有些拘谨地朝我这边靠近。

今天她和平时似乎有些不一样。

那张总是显得阴沉而冷淡的脸上。

竟隐约透着几分羞涩。

察觉到我的目光后。

她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

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浅红。

我微微挑了挑眉。

倒也不是意外。

毕竟无论在网上说得多么头头是道。

真到了这种时候。

会紧张才是正常的。

我慢悠悠地朝她走过去。

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铃森同学,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灯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她下意识攥紧书包带。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像是在和某种无形的恐惧做着激烈斗争。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她才终于艰难地开口。

“那个……”

“白石同学……”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我没有催促。

只是安静地等着。

灯始终低着头。

脸上的红晕一点点蔓延开来。

从脸颊烧到耳根。

甚至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终于。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猛地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

根本不敢抬头看我。

声音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请问……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说完之后。

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像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计划顺利——

与此同时。

我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这家伙果然够阴暗的。

昨天还摆出一副全心全意帮助闺蜜脱离苦海的模样。

认真分析我和文乃为什么不适合在一起。

甚至一步一步推动文乃下定决心分手。

结果才过了一天。

她就跑来向那个所谓的“人渣对象”告白了。

想到这里。

我看着眼前紧张得几乎快要冒烟的铃森。

心里愈发觉得有趣。

所以说啊。

铃森同学。

你到底把文乃当成什么了呢?

不过。

现在显然不是拆穿她的时候。

我压下心里的笑意。

静静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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