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金玉在外』完

「哈…哈…对不起，来晚了，我没想到排队的人有那么多。」

衣服摩擦草地的声音窸窸窣窣的，陌澄的气还没完全缓过来。

「烟花挺短的，已经结束了。」

「啊，啊，有吗？」

看起来陌澄跑过来的途中完全没有想其他多余事，围观的人开始散场，刚刚热闹的氛围变得冷清。

落差感给心上了一层淡淡的空虚。

「准确来说，你并没有完成和我的约定哦。」

「是我不好行了吧，大不了补给你一个。」

所谓的三个要求，只不过是噱头，既然原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些东西现在的意义还不如一纸空谈。

「算了，今天挺好的，你不都陪我整整一天了，怎么能不做数。」

「总觉得，不太好。」

她很在意烟花吗，反正我觉得挺无聊的，震得我耳朵疼，还什么都看不到。还不如捞金鱼和打靶子有意思。

「那下次有机会再来不就好了，还是说没有那些有的没的你就不愿意和我一起出门了？」

「那倒也不是…可能还是觉得，会有点遗憾吧。」

诚实了很多，和开始养熟了的猫一样，开始愿意露露肚皮给你看了。

「对了，给你橙汁，还有鸡蛋灌饼。」

温热的感觉和冰凉的水珠在手上交错着，身旁传来塑料袋摩擦的动静。

「味道怎么样？」

「还行。」

「你在哪里买的？」

「不怎么记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不在焉呢，听上去就是明显的敷衍。虽然平时的陌澄有时候说话也这样，但现在她明显有一股子机械感。

像是在单纯地完成任务。

不知道过了多久，吸完了手中的橙汁，空气才安静下来，人声鼎沸逐渐趋于平淡，还有几声蝉鸣，街道恢复了它原本该有的样子

「回去吧。」

心血来潮地，把头靠在身边人的肩膀上。陌澄的头发质地很软，痒感很明显，在我的眼角作乱着。

「困了吗？」

陌澄的肩上突然抖了一下，但也没多说什么，接纳了我的存在。

「毕竟这里一直挺吵的，有点累。」

「那走吧。」

陌澄拍了拍我的头，示意我抬一下，我乖乖地听着她的话，挽着她的胳膊，走在返场的路途上。

路上吹起的风有点硬，凉意在我裸露出来的腿上蔓延，我开始对夜晚的来临有了些实感。

「有点冷？」

「……」

「我说，有点冷？」

不满地提高了音量，陌澄反应了过来。

「什！什么？」

「冷。」

重复了第三遍，陌澄才反应过来，从她买完东西回来开始，整个人完全是不在状态。

「想什么东西这么认真？」

「就是发呆啊，发呆你懂吧，每个人都会有的吧，突然就一下子呆住了…那种感觉啦。」

这家伙突然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答非所问，话里也没有一点逻辑。

似乎是发现自己有点丢人，陌澄勉强且尴尬地笑了笑，想要缓解一下气氛。

「我装的很烂吗？」

还挺有自知之明。

「嗯…确实很烂。」

「其实，我现在，真的，有点不确定我该不该不去管林灵的事了。」

「当然我不是觉得那晚你对我说的不对，我只是，不太懂。」

第一次，陌澄的声音带了点哭腔，看来所谓的答应我不去想，不去管终究只是她表面上的自我慰籍，她根本没有办法不去想吧。

林灵的事，还有流言的事，于她的意义，可能早已超乎了我的预料。

我没有办法，孙陌澄，骨子里是个很温柔的人。

黑暗里，身体上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稳稳地压着，连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艰难，忍耐着的压抑和内里的空虚拖拽着虚浮的脚步。

说实话，我现在很想对她发脾气，质问她为什么要去在意林灵，别人的破事对孙陌澄就有这么重要，现在难道不好吗，和我逛街，来我家玩，维持现状不好吗？

人类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改变，或潜移默化，或一往无前，孙陌澄也是这样。这种感觉像是礼物买到了假货，等到真正拆开礼物的时候，打开全是落差。

想要对她说的话有很多，想要撒的气也有很多，但现在说出来只会让情况更复杂更糟。压抑加上隐忍，就像可乐加上曼妥思，浑身的不适瞬时加倍。

啊，搞不清楚了，我该去拿她怎么办呢？或者说，我有什么可以做的吗？

已经无法去改变了什么了吧，就凭我。

「江雨宜，我是不是，去和林灵把事情说开比较好？」

你问我？搞笑，真是搞笑。

「顺你心意吧。」

最后，只能选择这个回答，不能回答是，也不能回答不是，把选择权交给孙陌澄自己，让她自己去犹豫，内耗，思考，这样事情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我想要…」

「我不知道，这是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

「额…好吧。不过还是谢谢雨…宜你愿意听我说。」

雨宜吗？说起来这是孙陌澄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平时都是一口一个你，要不然就是江雨宜，但我却高兴不起来。

冷风拍在小腿上，却已经不冷了。

「这里这里，玩得这么晚，还好明天还有一天假，不然有你们两个受得。」

偏偏是那个臭女人的声音，明明本来已经很不爽了。

「姐姐好。」

姑且打了个招呼。

「陌澄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怎么可能，是个很懂事的乖小孩，姐姐你也是，这么年轻可以在江晨当老师。」

「也没有您说得那么厉害」

「怎么会，姐姐你过谦了…」

妹控和妈妈进行着成年人的寒暄，挽着的孙陌澄的手故意轻轻摇晃着，蹭的我有点痒。这是在和我解闷吗？

呵，无聊的小动作。

「那我和陌澄就不打扰了。」

「姐姐你可以一起住啊？别不好意思。」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家里还有事。」

来回了几轮后，孙陌澄挽着我胳膊的手渐渐松开。之后，耳边传来满足且倦怠的一句话。

「那我先走了，拜拜。」

「嗯…」

那两个人的脚步渐渐远去，妈妈牵着我的手，脚底传来草皮的柔软。

故意用力将脚压过青草，浅浅进入土地，接着再抬起脚带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对了，孙陌澄之前是好像让我不要让那些无聊的人去追究那些流言来着。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我遵不遵守约定也无所谓了吧。

让那些多管闲事把那个造谣的人找出来吧，当面地，让他们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着。

事情超出她的掌控，孙陌澄会怎么办呢？

反正是她先要让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想到这里

心里产生一阵阴暗的快感

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愉悦且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