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开幕

运动祭是从一片嘈杂的早晨开始的

定在六点的闹钟在床头叮铃铃地响起，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整个人还是懵的，我依旧艰难地拖着困倦的身躯从床上爬起来

「呜……星晴你……起床了吗」

身旁夜曦揉着眼睛，侧过身来问我

「那我……我……我再睡一会」

昨天白天的时候，学生会的女孩子拜托我帮她们早点过去做检录，所以我早早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而夜曦纯粹是被我起床的动静吵醒的

「没事，你再睡一会吧……」

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刚想这么说

——但是一想到，每一天的闹钟都没法让她老老实实起床，必须由我亲自把她从床上薅起来

要是我先行出发，这个家伙没准真的会忽视闹钟，然后一觉睡到大天亮

思索再三之后——

「给我——起床！！！！！」

我用力掀起了盖在夜曦身上的被子

被窝里的金发少女蜷成一团，像一只被掀了壳的小动物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红色的瞳孔里还蒙着一层睡意，愣愣地看了我半天

「……呜」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子歪到了一边

「这个点……就要起了吗」

「我怕我先走，你就彻底起不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她再一次倒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我……我会……会起的」

「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要你现在就起啊」

……

洗漱的时候，夜曦站在我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的

挤牙膏挤了三次，第三次直接挤到了自己的睡衣上

「……喂」

「唔？」

「你看你的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一坨白色，愣了半晌

我叹了口气，拿过旁边的湿毛巾

「站好别动」

「哦、哦……」

她乖乖站好，闭着眼睛，一副任我摆布的模样

睡衣上的牙膏其实不大好擦

我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用湿毛巾轻轻蹭着那团痕迹

她身上还带着被窝里捂出来的，又香又是温温热热的气息

靠得这么近，连她轻轻颤动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好了」

「唔——谢谢星晴——」

她含糊地回应着

我正要直起身，余光却瞥见了什么——

夜曦的手，正从台子上摸起一支牙刷，迷迷糊糊地，就往嘴里送

「等等——」

「……唔？」

她已经含进去了，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支蓝色的牙刷

……那是我的牙刷

「夜、夜曦！！那是——」

「唔？」

她含着牙刷，眨了眨眼睛

然后，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嘴里那支牙刷

又看了看台子上孤零零躺着的另一支

「……咦」

她慢吞吞地把牙刷抽出来，举到眼前

「这个……不是我的牙刷诶」

「……那是我的」

「哦——」

她愣愣地应了一声，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红色的瞳孔，一下子就从刚刚的睡眼惺忪清醒了过来

「……那我刚才——」

我一把抢过牙刷

「没什么！」

「可是……」

「总之你快洗脸！！」

「哦、哦……」

夜曦被我推着靠近洗手台，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洗脸

……

我背对着她，攥着那支牙刷，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虽然只是牙刷，虽然只是她迷迷糊糊的失误

可我还没有刷牙……这挤上了牙膏的牙刷，到底该不该往嘴里送

那支被挤上了牙膏的牙刷，似乎正向空气中蒸腾着看不见的白色蒸汽

明明没有任何味道，一股充满诱惑的气味似乎从那里逸散到了我的鼻子中

要是直接用这个牙膏刷牙的话，那不就是……不就是……

……间接……接吻……

——不对不对不对！！

我猛地摇头

只是牙刷！牙刷而已！！跟嘴唇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拿着牙刷的手悬浮在半空中，完全没法将它送进嘴里

但是又舍不得将它浸入杯子里的热水之中

可是，一想到那支牙刷刚刚被她含在嘴里

我的脸就更烫了

……

「啊——」

眼一闭心一横，我还是把那只牙刷送进了嘴里

好甜

是牙膏的味道吗？

……

到操场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但是操场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虽然还很早，但是已经到了不少前来布置现场的人

昨天拜托我帮忙的那个学生会的女孩子也来到了现场

「星晴……你真的来了！！」

「是的，昨天你说要我做什么来着……」

她把检录的表格递到我的手里

「帮我登记一下每个班的旗手，以及他们到时候在操场上站的位置，昨天总有几个人拖拖拉拉一直不把名单报给我，所以就只好今天早上来弄了……」

说到这，她突然转过身来，非常郑重其事地对我鞠躬

「这么早就来麻烦你……非常抱歉！」

「没事没事，能帮到你的忙就好」

「要做的事情就这些……总之……谢谢你了……星晴」

奇怪，她的脸颊红红的，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就连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

——大概是起得太早还没睡醒吧

我没有多想，立刻接过了表格和纸笔

「这个操场的简略图，把到时候对应区域要站上去的人登记上去就可以了吧？」

「嗯……嗯」

「行，交给我吧」

「那、那……那我先去忙了！」

女孩子像是被什么追着似的，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表格，表格的一角，被人用笔尖轻轻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大概是随手画的吧？

我没太在意，只是把表格收进了怀里，走向了操场

……

检录旗手的工作比想象中繁琐

每个班的旗手都要核对名字、站位，以及到位的次序与时间

中途那个女孩子又跑来了一趟

「星晴……那个……你喝水吗」

「不用了谢谢，我带了」

「哦、哦……那……那我先走了！」

她把一瓶水慌慌张张地往我手里一塞，又跑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水，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辛苦了」三个字，字迹小小的，工工整整，后面还画着一个笑脸

……现在的学生会，服务意识都这么强了吗？

我把水放进随身的包里，继续低头核对名单

……

等我把所有班的旗手都确认完毕，校园各处打响了铃声

操场上人声鼎沸，看台上坐满了学生

开幕式的队列正在操场中央排开，我拿着班级的牌子，站在队列的最前面

芷萤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星晴！星晴！」

「干什么」

「你家那只小金毛，在角落睡着了诶」

「……你说夜曦？」

「对对对！就缩在那边角落的长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可爱死了」

芷萤朝看台的角落努了努嘴

「你不去管管？待会着凉了」

「……开幕式快开始了，我一时半会走不开」

「欸——那我去帮你看着？」

「……别添乱就行」

「知道啦知道啦，班长大人」

芷萤笑嘻嘻地跑开了

我站在原地，目光却忍不住飘向芷萤说的那个角落

操场的热闹像是潮水，完完全全地涌过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唯独夜曦的那个角落，安安静静的，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蜷在长椅上，像是被世界遗忘在那里的一团金色

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夜曦待在哪里，哪里就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明明……那么显眼

要现在就提醒她回到班级的队列中吗？

——或许她自己班上的同学会去提醒她的吧

反正现在还有一段时间，不如让她好好地睡一会

我远远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过头，举起了班牌

……夜曦那软乎乎，十分乖巧的睡颜

——真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