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强魅魔无法攻略抖S天使!

第7章 跪下

天界神谕,真是太天使了。


希赛琳在坠入位面前的最后一秒,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什么叫“被人类发现身份者,死”?

鬼知道这个位面的人类长什么样!

万一直接把她扔进人堆里——她忍着意识被撕裂的剧痛,强行睁开一线眼睛,向下扫了一眼。


赞美不幸。


果然给她扔人堆里了。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广场,铺着灰白色的石砖,四周矗立着人类风格的平顶建筑。

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在一起,穿着颜色鲜艳的古怪衣服,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像是在举办什么庆典。


而在她即将坠落的位置,正上方,至少有三百个人仰着头,张着嘴,看着天空中正在裂开的暗红色缝隙。


一秒后,天空下起了恶魔雨。


无数道黑影从天而降,砸进人群。

有长着三颗脑袋的,有浑身长满眼睛的,有触手比身体还长的,有——总之,地狱那帮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一次性全部空投到了这个和平的人类位面。


广场炸了。


“恶魔啊!!!”


“妖怪啊!!!”


“鬼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像受惊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

但跑不掉——从天而降的恶魔们砸得太密集了,几乎覆盖了整个广场。


然后那些被识破的恶魔就炸了。


第一个炸开的是一个蔓斑蛇人,她落地的瞬间就被至少五十个人类围观,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金色的神谕光芒从天而降,把她整个人劈成了一场烟花——猩红的、带着暗绿色骨骼碎片的烟花,炸得方圆十米全是碎肉。


第二个是腐魔怪,它长得实在太有辨识度了,落地三秒后被一个人指着喊“怪物”,然后炸了。


第三个是——


希赛琳没时间看了。


她在坠落的过程中,用尽了全部意志力压制着身体撕裂般的疼痛,开始操控自己的骨骼、血肉、皮肤,进行重组。


骨骼缩短,重塑成人类纤细的骨架。

肌肉重新分布,从战斗型调整成柔软的少女体态。

皮肤颜色变浅,变成人类那种带着血色的苍白。翅膀——翅膀仅剩的一只也先削掉。

角,角得收回去,完全缩进颅骨里。尾巴,尾巴麻烦一点,得溶解掉尾椎骨,把那一截彻底从身体里抹去。


疼。


真疼。


但她没时间喊疼。


距离地面还有十米的时候,她完成了最后一处调整——睁开眼睛,调整虹膜颜色。


落地。


银白色的齐肩短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稳稳站在广场边缘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抬起眼帘。


一金一粉的异色瞳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


周围的人群还在尖叫奔逃,但她站立的这片区域暂时没有人——刚才那几秒的重组过程中,她用仅剩的一点力量把周围的人类轻轻推开了几步。


现在,她是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穿着地狱自带的基础款黑色作训服,银白短发微微凌乱,异色瞳透着几分淡漠和困倦的十六岁女高中生。


嗯,大概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利爪,没有刺锯。再摸了摸脸——轮廓柔和,皮肤光滑,没有鳞片,没有复眼。


完美。


远处,那些炸开的恶魔们正在变成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金色的神谕光芒一道接一道落下,每炸一个,广场上就多一滩五颜六色的血浆——深红的、暗绿的、紫黑的、荧光粉的,什么颜色都有。

血浆溅在灰白色的石砖上,溅在逃窜的人类身上,溅在周围的建筑墙壁上,场面混乱得像一幅抽象派油画。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三秒后,那些血浆开始消失。


不是蒸发,不是流淌,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用橡皮擦擦掉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淡、变透明、最后彻底消失。

石砖恢复成灰白色,人类身上的血迹消失无踪,墙壁光洁如新。


七秒后,广场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发生过屠杀的痕迹。


而那些刚才还在尖叫奔逃的人类,脚步渐渐慢下来,脸上的惊恐逐渐变得茫然。

他们站在原地,眨眨眼睛,看看四周,然后——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今天的面包真便宜!”


“妈妈妈妈,我要吃那个糖!”


“亲爱的,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啊。”


欢声笑语重新响起,人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流动,继续交谈,继续生活。


一洁如新。


完美遗忘。


希赛琳站在原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天界神谕,可真是太天使了。


“天使!”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希赛琳转过头,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指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兴奋。


她心头一紧。


小女孩的奶奶在旁边,顺着孙女的手指看过来,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哦……”那位老妇人抬起手,捂住嘴,眼眶里泛出泪花,“哦,圣洁的慈母……”


希赛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银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异色瞳清澈明亮,皮肤白皙。


和这个位面那些穿着花花绿绿的人类相比,她看起来——


如同一只祥瑞。


优雅,漂亮,气质独特。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天空。


虚空中,神选赛的位面进度条若隐若现:


【当前位面圣光量:53%】


刚好过半。


天界略微占优。


希赛琳收回目光,看了看周围逐渐聚拢过来的人群——他们脸上带着好奇、惊艳、甚至几分虔诚的表情,仿佛她是什么降临人间的神使。


她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两步。


然后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小巷,在人们反应过来之前消失在阴影里。


赞美懒惰。


先找个地方睡觉。


至于圣光量什么的——


等她睡醒再说。


结果真是诸事顺利。


贴脸刷出一只二翼天使。


希赛琳刚从巷子阴影里走出来,就看见对面街角站着一个人——纯白色的长袍,金色的腰带,一头浅金色的卷发垂到肩膀,五官精致得像是用圣光雕刻出来的。最关键的是,背后那对翅膀还没收。


纯白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光,每一片都干净得像刚被虔诚的祈祷擦拭过。


天使。


而且已经初步凝聚出人形,那双眼睛正打量着四周混乱后重归平静的人群,嘴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的微笑,仿佛在俯瞰一群无知蝼蚁。


希赛琳脚步顿了顿。


好吧。


这次前置信息又出错了——天界明显准备得更充分。

他们投放天使的时间更早,落点更精准,甚至给了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提前适应人类形态。

而她刚才还在忙着捏脸、躲人、找地方睡觉。


她垂下眼帘,继续往前走。


这也对。天使们从来不会只靠神选赛晋升。

他们有太多选择——虔诚、勤劳、忠诚、杀恶魔、净化恶魔、欺辱恶魔、洗脑人类。

攒够了圣光量,翅膀就慢慢长出来了。一条路走到白,稳稳当当,清清楚楚。


恶魔不喜欢这些虚的。


地狱的规则简单粗暴:谁强谁来。要是够强,魔帝你也能当。

只不过这一届魔帝在位二十三年,是狡诈魔种一派的,最喜欢把有实力的人先一步掌控——做成宠物,做成椅子,做成展品,做成任何能彰显他权柄的东西。

所以地狱的神选赛从来不是为了“选拔人才”,而是为了“消耗过剩产能”。


赛时前一年左右,明面上不能相互下死手。

这是天界和魔界共同定下的规矩——毕竟要维持表面上的公平。

但暗地里是可以的,前提是你真的能瞒过天界那个审判大眼珠。


听说那是初代天的眼睛,只剩一只,长在一团翅膀中央,整天在天界最高的塔楼上转来转去,盯着各个位面发生的每一场违规杀戮。


希赛琳知道它肯定在看着这个角落。所以她只是看了那个天使一眼。


然后微微勾起嘴角。


笑了一下,那种“我看见了,然后呢”的淡漠表情。

笑完她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准备和这个二翼天使擦肩而过。


她困了。


只想睡觉。


“站住。”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希赛琳没停。


脚步声响起——天使追了上来,绕到她面前,张开手臂拦住去路。

翅膀已经收好了,但脸上那种居高临下的笑容更加明显。

他低头看着希赛琳——一米八几的身高优势被他用到了极致,整个人像是要从上往下把她碾进地里。


“小小魔种,”他开口,声音清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圣歌里摘出来的,“给我跪下。”


希赛琳抬头看他。


周围的人群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一个银白短发的少女,一个浅金长发的青年,面对面站在街角,像是两个不小心撞上的陌生人。


“舔脚。”天使补充道。


他的笑容扩大,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阳光在他身后镀上一层金边,衬得他整个人圣洁无比——如果忽略他眼睛里那种快要溢出来的得意。


希赛琳看着他。


一秒。


两秒。


她眨了眨那双一金一粉的异色瞳,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确定?”


天使仰天大笑。


笑声清朗悦耳,引得旁边几个路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们看见一个英俊的青年在阳光下笑得如此灿烂,纷纷露出善意的微笑,继续走自己的路。


“我当然确定!”他笑够了,低头看着希赛琳,眼神里满是怜悯,“你知道你现在站在什么地方吗?人类位面。你知道圣光量现在是多少吗?百分之五十三。天界领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凑近希赛琳,压低声音:

“意味着在这个位面,我比你强。”


希赛琳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不愤怒,也不恐惧,甚至连最基本的警惕都没有。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二翼天使,而是一只会叫的虫子。


天使皱了皱眉。


这反应不对。


魔种被天使羞辱,应该恐惧,应该愤怒,应该跪地求饶或者拼死反抗。

但眼前这个——她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看着他。


不对。


那种眼神——


“你笑什么?”他忽然问,语气里的傲慢被一丝不确定取代。


希赛琳偏了偏头,银白色的短发从脸颊滑过。


“没什么,”她说,语气淡淡的,“就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神选赛规则第七条,”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早餐菜单,“赛时前一年,不得明面上相互下死手。你知道的吧?”


天使皱眉:“当然知道。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拦着我,当街辱骂,让我跪下舔脚——”她微微抬起眼帘,那双异色的眼睛直直看进他眼底,“你觉得这算不算‘明面上’?”


天使愣住了。


希赛琳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嘴角终于勾起一点弧度。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很轻,很淡,甚至有点慵懒。


“你是不是觉得,”她慢慢说,“天界领先,你就稳赢了?”


天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是不是觉得,”她继续说,“我是个落单、没有家族护符气息的野魔,没人撑腰,随便欺负?”


天使的脸色开始变白。


“你是不是觉得——”她往前迈了一步,逼近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口上,“那个审判大眼珠,只会盯着恶魔,不看天使?”


天使后退一步。


希赛琳停住脚步,没有再追。


她只是站在那里,在阳光下,银白色的短发泛着柔和的光,一金一粉的异色瞳清澈明亮,黑色作训服衬得她纤细优雅。

十六岁的女高中生,漂亮得像一只缅因猫。

然后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困倦:


“让开。我要去睡觉。”


天使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他应该拦住她。他应该继续羞辱她。他应该——但他没有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周围的人群欢声笑语。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关闭
选择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