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法式牛角面包，三个愿望与火星来客

浅蓝色的沙丘上坐着一位少女，她抬头望着太妃糖颜色的天空。地平线的远方蓝紫色的太阳即将升起，一片稀薄的云被染上了彩虹的颜色，两个月亮即将迎来今晚的谢幕。

微微红晕沿着天空爬上了少女雪白的肌肤，长长的头发从星穹垂下，像银河尽头的瀑布。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坠入她的眼眸深处，化作一滴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轻轻滴落在了星空的画布上，为一颗水蓝色的星星添上了一抹湿润的光辉。

温暖甘甜的风吹过，沙丘像海浪一样轻轻摇摆着。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在浅浅的阳光下，她还和以前一样纤细而美丽，动人而可爱的双眸四处寻找着只能用引力传递的思念。

“好想见你啊。”

思念化成了风中的一粒尘埃，即使无法发出声音，即使无法思考，依然想抵达她的身边。可是风停了，天空慢慢褪去颜色，少女的身影消融在了耀眼的白光中。

我缓缓睁开眼睛。

阳光穿过被风吹起的浅蓝色窗帘，落在我的脸上。鼻子痒得难受，我挣扎着起身，伸直还有些发麻的手臂，尝试去reach【注1】书桌上的纸巾。

胜负只在一瞬。纸抽盒被我带得飞起，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好在纸巾已经落入我的手中。

舒舒服服地清理干净鼻子以后，我开始摸索手机。手背却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上那半瓶酒。为了避免地板染上“麦香清晨”的味道，我赶紧扶住瓶子，顺便浅浅抿了一口。

早上喝酒最爽了。

作为一名正经的社会人士，这种做法无疑带有一点罪恶感。偏偏正是这点罪恶感，让快乐变得更加具体。

哇，真是扭曲的想法。

不过今天不用上班，喝点小酒也无妨，出门前洗个澡就好了。于是，我再次抓起酒瓶，把剩下的酒喝了个干净，继续用罪恶感给舒适加倍。

突然，趴在地上的手机开始尖啸，仿佛要把楼下的邻居也一起叫醒。大概是我昨晚定的第一个闹钟。

我弯下腰，帮它翻了个身。

“在铭刻时间的巨大时钟上只有一个词——现在。”【注2】

它精神抖擞地提醒我。我看清屏幕上的时间，差点又把手机扔出去。

五分钟后，我冲下楼，向等候已久的网约车司机真诚地道了歉。

直到坐进车里，我才终于有空喘气，并开始回顾自己那罪恶的一生。

现年二十六岁的我，依旧过着慢悠悠的生活。最大的爱好是睡觉和喝酒，结果就是总会迟到。

工作呢，姑且是有的。我在附近一家科研院所从事天文地质学相关的研究。

要问我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职业的话，我也只能说是顺其自然。不过，如果你再逼问得更狠一点、问得更深一点，我可能会回答原因是自己爱上了一块石头。

至于变化，相比十年前的自己，确实有了一点。大概就是那种所谓的“成熟”吧。

不再迷茫的代价，是渐渐变得麻木。这么说来，成长真是件可怕的事。那时的我对自己有什么期待呢？都实现了吗？

没有吧。

我从来没给自己确立过什么梦想，只是顺着潮流漂了下去。

对了，我把头发留长了，和那时的她一样。

她曾说很喜欢我的头发，觉得留长一点会更好看。长发打理起来确实麻烦，但我也慢慢习惯了。毕竟，这是唯一能把与她有关的回忆带在身边的方法。

前些日子向母上大人汇报近况时，她偶然提起，我原来的高中正在重新装修。那栋旧教学楼就要被拆除了，月底进行定向爆破。她特意邀请我回去看热闹。

于是，我打算趁这个机会回一趟久违的老家。

一方面，我已经很久没见母亲了；另一方面，我也想给自己放个假。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那栋教学楼里留着许多珍贵的回忆。

我想在它消失以前，再去走一遍，拍些照片留下来。

都是些什么样的回忆呢？

大概，是我的初恋吧。对象就是那个最近总出现在梦里的少女。

对于初恋，我心里确实留着那么一点遗憾。

她来过，然后又干净地离开。没有留下一张照片，也没有留下一件物品，仿佛从未存在过。可脑海深处的记忆依然如此强烈，清晰地宣告着：她确实存在过。

司机高超的车技让我不仅赶上了高铁，甚至还有时间悠闲地步行进站。

走进车站后，我才想起家里的纸抽盒还躺在地上，窗户也没有关。要是下雨就糟了。

不过算了。“凡是过往，皆为序章。”【注3】

正当我放慢脚步，准备享受这点难得的从容时，一个小女孩吸引了我的注意。

二十年的社恐经验，让我练就了时刻观察周围人的超能力。

她扎着丸子头，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看起来快要哭了，大概是和家人走散了吧。

虽说我有时间放慢脚步，却也没有富余到能停下来帮助一个可怜又无助的小女孩。

好吧。

我就是对这种漂亮的小女孩毫无抵抗力，实在没法放着不管。

长叹了一口气后，我快步走向她。

“小姑娘，你好哇。”

她警惕地打量着我，像一只盯着大灰狼的兔子。

“阿姨好。”

走近一看，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楚楚动人，让人想把她抱在怀里。

就是有点不懂礼貌。

我尽量露出和善的微笑，“出什么事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妈妈……我妈妈走丢了。”

“啊——这样嘛。那要不要姐姐陪你，一起把妈妈找回来？”我特意加重了“姐姐”两个字。

“妈妈说不能和陌生人走。所以不行。”

真让人头疼。要不找个工作人员，把她交出去算了……

小女孩突然在我身边嗅了嗅。

“姐姐身上有一股香味呢，像是苹果，嗯，也有点像护士姐姐的味道。”

既然夸了我，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吧。

等等，她说的这个香味……好像不是指体香。

我抬起胳膊嗅了嗅。分明是早上喝的苹果酒的味道。看来这个小女孩很有成为酒鬼的潜质。

虽然酒味让好感度有所上升，却还是没能跨越“陌生人”这道障碍。

“那和姐姐做朋友好不好？我叫优——乖帆【注4】。”

我实在不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实姓名。母上大人给我起了个奇怪的名字，无论谁第一次听到，都会想在后面补上一个“球”字。

不过，这个临时想出的假名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至少比本名更能保护我脆弱的尊严吧。

“嗯……这样就能成为朋友了吗？”小女孩疑惑地看着我。

假名没有露馅，真是太好了。

“那给你一块超好吃的糖，作为朋友的象征吧。”

我从包里取出常吃的水果糖，递给她一颗。小女孩接过去，转眼就放进了嘴里。

喂喂，这么没警惕心？妈妈没说过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吗？也就是现在社会治安好。要是放在二十年前，她已经被拐走好几回了。

“那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我叫李梦圆。”

“圆梦”的倒装，真是个既好听又让人压力很大的名字。

吃了糖以后，梦圆冷静了许多。我开始询问她走失的细节。

她最开始找不到妈妈的地方，就在玩具店旁边。不过，她反复强调：“是妈妈没跟上我，是她自己走丢了。”

那副认真辩解的样子，可爱得让我想把她带回家做妹妹。

啊，不行不行。好危险的想法，差点让假名变成真名了。果然，最可怕的罪犯都隐藏在人群中。

任性的人骨子里都是要强的。也许这话说得没错。

我拉着她的小手，向玩具店走去。那里站着一位成熟女性，两股头发编在一起，搭在肩膀一侧。她一边吃着法式牛角面包，一边抱着一整袋刚出炉的面包，脸上看不出半点慌张。

虽然年龄相符，但怎么也不可能是她吧。

“妈妈，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愉快犯。【注5】”

我努力维持着微笑。

可是，人一旦悟透了，就会变得沉默。不是失去了与人相处的能力，而是失去了逢人做戏的兴趣。

这种沉默在我和她母亲之间蔓延开来。我开始认真思考，马斯克【注6】的火星移民计划还缺不缺人。

比起手里的牛角面包，我似乎更能引起她的兴趣。好在她是个明事理的人，暂时忽略了我这个“愉快犯”，俯下身和梦圆说话。

“圆圆。你跑到哪里去了？不是说好走丢了就到最后见面的地方等着吗？”

“明明走丢的就是你，害我到处找。”

“可我这不是到最后见面的地方等着了嘛。所以问题在你。作为惩罚，原本买给你的新出炉的面包，就不给你吃了。”

梦圆立刻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嘴巴微微嘟起，可爱得让人无法抗拒。

看到这副模样，我恐怕什么要求都会答应吧。

“不行。Nein. だめ。Je ne peux pas. 【注7】你的面包就给这位送你回来的姐姐啦。”

话音刚落，这位母亲便把纸袋递给了我。隔着袋子，还能感受到面包的余热。

“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啊，没事没事。”我连连摆手示意不必在意。

“那快到时间了。走吧，圆圆，和姐姐说‘谢谢’。”

高，实在是高。简直是大师级的操作。

既适当惩罚了孩子，又顺便把仇恨转移到我身上。这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听见别人咬牙切齿地说“谢谢”。

小孩子真好啊。喜欢和讨厌都可以表现得那么直接，不加掩饰，也不必戴上面具、收起锋芒。

“孩子”这个词就像一张免罪金牌。无论是好是坏，只要还保留着孩子的姿态，一点任性就可以被允许。

快快长大吧，感受成年人的苦楚吧。

我在心里做着毫无用处的诅咒。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抱着面包袋冲上动车。

幸好还不算太晚。据我估计，上车大约二十秒后，车门才缓缓关闭。

刚才的奔跑让我出了点汗，希望坐在旁边的人不会介意。唉，无所谓了。本来就带着一身酒味，也没什么形象可言。

我在车厢末尾调整了一会儿呼吸，开始在几乎满员的车厢中寻找自己的座位。

其他乘客都已落座，剩下的空位自然就是我的。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在跟着我移动。

这让我想起了学生时代。迟到的我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回座位，那种如芒在背的尴尬，十几年后依然没有半点长进。

把包放到头顶的行李架后，我抱着面包袋坐了下来。旁边是一个沉浸在书中的男生。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手上。

那是一双纤细漂亮的手，手指修长而匀称，让我忍不住想象它们在黑白琴键上轻轻跳跃的样子。他额前的头发微微卷曲，大大的黑框眼镜也挡不住那张脸的美。

没错。不是帅气，也不是英俊，而是一种中性的美。

干净清爽的五官，匀称的身体，还有温柔而沉稳的气质。

天哪，难道这就是怦然心动的感觉吗？

回过神时，我已经侧过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我可否把你比作一个夏日？但你更可爱，更温和。”【注8】这样的话在我心中轻轻响起。

红晕爬上了他的脸颊，温润的嘴唇微微颤抖。终于，他举起书，遮住了通红的脸。

车窗玻璃映出了我可怕的表情——像一只已经围好餐巾的大灰狼，这才想起对面的小白兔还醒着。

赫拉巴尔曾说过，“尽管我的道路从头到尾都长满了杂草，但也只有我自己是这一生的见证人。”

在那广袤原野上自由生长的青草啊，我的一见钟情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被一个完全不认识、浑身汗味和酒味的女人近距离盯着，对他来说，这绝不是值得铭记的美好邂逅。

恐怕已经属于噩梦的范畴了。

我有些落寞地打开面包袋，打算借美食安慰一下刚刚坠入爱河又立刻溺死的心。

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没关系，叫就叫吧，这就让你解脱。

没过多久，正当我准备舔手指时，又听见了一声肚子叫。

这一次，我听得很清楚。声音来自旁边。

我毫不犹豫地把面包袋递到他面前。

“可以吗？”

我晃了晃袋子，示意他拿一个。他慌忙地把书合上放到一旁，拿出一个面包，咬了一口。

“谢谢！”他轻声说。

我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把这好听得无可挑剔的声音录下来。

也许，这次邂逅其实没那么糟。

“刚刚真是对不起，一直盯着你看，肯定很不舒服吧。”

“啊——没事的。我才是，肚子一直叫个不停。如果我旁边有人肚子一直叫个不停，也肯定会好奇地盯着看的。这也怪你拿的面包太香了。嘿嘿。”

他说的或许只是客套话，但笑起来的样子却令人难忘。

那纯粹而真挚的笑容，仿佛让我穿越了时光。

吃完面包后，他因为对话没有结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得赶紧想个话题，我还想再听听他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后，他率先开口了。

“我其实是早上临时订票赶回老家的，所以没来得及吃早餐。为了……”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斟酌字句。

“参加陶然的葬礼。嗯——陶然是我家小狗的名字。”

他说这句话时，并没有悲伤到失语，声音里却带着一种轻微而克制的哀悼，像是在慢慢揭开旧伤口上的敷贴。

那份安静而温柔的怀念，让十年前那个夏天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以前我也陪朋友参加过呢。其实没必要顾虑，毕竟，同样是家人嘛。”

我以为自己说得云淡风轻，声音却比想象中更软。

胸口像埋着一块尚未熄灭的炭，正隐隐发烫。

我继续和他聊天。说起想回母校看看，说起重建的教学楼，说起那时的自己。

说着说着便发现，原来我们居然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

“真巧呢。”我笑着说，“能和别人谈起那段时光，还挺开心的。”

真的很开心。

开心得甚至有点陌生。

我的心因为喜悦和兴奋而翻腾。可不知为什么，十年前与她共度的那几个月，也不断浮现在眼前。

相遇的夜晚，她的生日，那场旅行，那次约会，还有那场盛夏的雪。

对了，还有那三个愿望。

“为什么故事里的愿望总是三个呢？”

“书上说，古人对数字的理解能力很差，只能数到二，到三就数不清了，所以三就成了多。三个愿望，也就是许多愿望的意思。也有说法认为，故事的结构要有起承转合……”

“啊啊——无聊。没什么别的解释了吗？”

她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露出美丽的后颈。我只顾着看她可爱的耳垂发呆。为什么不听她讲完呢？大概是因为那时的我，总以为我们拥有无限的时间吧。

“三个愿望啊……一个是为了自己，一个是为了正陪在你身边的人，还有一个，是为了那些曾经出现在你生命中、却永远无法再见的人。这样想，会不会很浪漫呢？”

那只是温柔罢了，傻瓜。实际上，像我这样自私的人，三个愿望都会许给自己的。

不过，如果当时许愿让她留下，又会怎么样呢？

那时的我，甚至没能问出口。没有说出的理由、逃避的姿态、半吊子的“成熟”……到了十年后的今天，忽然都变成了锋利的东西，一点一点扎进心里。

胸口那块暗红的炭似乎正慢慢迸裂。

车窗外掠过一段阴影。片刻之后，阳光重新洒进车厢。

那一刻，我的眼睛像是被光刺痛了。酸意毫无道理地涌上来，没有预兆，也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下一秒，眼泪便冲破眼眶，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坐在一旁的他明显被吓了一跳，立刻从包里找出纸巾递给我。

他的动作有些急，却不显得生硬。只是单纯地、真心地希望我能好一点。

他的脸上满是担忧，却没有害怕，没有厌恶，也没有退缩。

真是个温柔的男孩。

而我恰好在这一刻，脆弱得像一片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薄冰。

为了不辜负这份温柔，我努力收拾着失控的情绪。

深呼吸，眨眼，抬头。让将要溢出的泪水慢慢退回去，也把堆在胸口的那团情绪一点点推远。

或许，这只是十年前就应该流下的泪水。

吸了口气后，我的视线落到他手里捧着的那本书——《当所有愿望实现》【注9】。

三个愿望……实现了吗？

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轻轻跳了一下，像藏在灰尘下的小装置，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灯。

这不是巧合。

或者，只是我太想把它当成某种信号，想起了你在十年前你曾承诺过的一个契机。也许所谓的契机，不是你给予的，而是我终于敢伸手的那一刻。

那么，好吧。

既然契机已经出现在眼前，我就绝不能再退缩。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机会。

眼泪渐渐止住，眼睛却还有些泛红。幸好早上没来得及化妆。

接下来要做的事很简单。

先道歉，解释刚才为什么情绪失控；再把话题带回学校，顺势邀请他和我一起去母校。这非常自然，完全不会给人压力。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交换联系方式，一切水到渠成。

逻辑清晰，步骤明确。正常人都会这么做。

我甚至已经在心里演练好了开场白：“刚才吓到你了吧，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旧事——”

然而，就在我准备开口的那一刻，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更离谱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刚哭过，大脑短暂缺氧；也可能是那本书的标题过于巧合；又或许，是因为看着他那张温柔而陌生的脸时，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于是，所有排练好的台词都在喉咙里乖乖躺下，轻飘飘地死掉了。

真正脱口而出的是——

“这么问可能有点奇怪，但……你是火星人吗？”

## 注释

注释阅读说明：本书的注释绝大部分都可以在完整阅读整个章节后再阅读，因为有些注释较长，可能会影响故事的连贯性。当然，在阅读的同时参考注释也别有一番风趣。如果遇到不理解的词也可以及时在阅读时查阅，以便更好地理解故事。

【注1】reach：伸手去触及某物；

【注2】On the great clock of time, there’s but one word——NOW.

—— William Shakespeare

【注3】What’s past is prologue.

—— William Shakespeare

选自莎士比亚的《暴风雨》。

【注4】“诱拐犯”谐音。

【注5】“优乖帆”的谐音；愉快犯：日语词源。指由犯罪行为引发人们或社会的恐慌，然后暗中观察这些人的反应以取乐的犯罪者。由于犯罪没有针对特定目标，且犯人与被害人可能无利益关系，所以较难依照犯罪动机追查嫌犯。

【注6】即埃隆·马斯克。SpaceX由企业家伊隆·马斯克于2002年创办，其目标是降低太空运输的成本，并最终进行火星殖民

【注7】不行四连，皆为“不行，不可以”的意思。按顺序为中文，德语，日语，法语。

【注8】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 William Shakespeare

【注9】《当所有愿望实现》，一本小说的名字。作者是奥地利的托马斯·格拉维尼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