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正2.2 论友谊

“所以，你们吵架了吗”

“难道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沙耶香靠在椅背上，有些无语的看着我

而我则坐在房间角落的地板，手腕上的金属环在灯光下泛起一丝冷光

“算不上”

“.....”

“...”

“你出轨了？”

“别说蠢话”

“呀~那到底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小圆的表情有多可怕——”

“只是，一点误会”

沙耶香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觉得，你这样有说服力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正戴着一副手铐

“沙耶香”

“？”

“赶紧变身给我砍开”

“.....哪有那么方便的魔法”

她叹了口气

“小圆绝对不会放过我”

我也叹了口气

窗外的雪没有停下，零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只留下模糊的水痕

圆的房间布置很整齐，有可爱的玩偶和摆件，一起买的电影票被放在桌上，我们的合照里她拉着我的手，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

我闭上眼

“沙耶香”

“这次又怎么了...”

“谢谢你当我的朋友”

“你在说什么.....”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冷风从门缝中钻进，我下意识转过头

她站在那里，粉色的头发沾着一点尚未融化的雪

红色的眼睛安静地看向我

“小焰。”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不敢再看她，也不知道除了沉默以外，还能做出什么回应

沙耶香则若无其事的站起身

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夸张地说道：

“啊！”

“我突然想起来！杏子让我早点回去！”

“呀，不好意思了，为了不让杏子孤独终老，明天见！”

门被极其迅速又小心地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圆

她脱下外套后向我走来，我不知道刚刚她将我带回家后又去了哪里，我的手机也被收走....

“小焰，会不会冷”

她慢慢坐到了我的身边

红色的领结在胸前轻轻晃了一下，白色的衬衫蹭过我的肩膀，我们间的距离近得可以闻到一丝冬夜的气息

她慢慢解开了我的手铐，锁扣发出一声轻响后被摘下，但是我依然不敢看她

“要喝点茶吗”

“不...不麻烦您....”

“哎呀”

她轻轻笑了一下。

“为什么要用敬语”

“因为.....”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感觉圆会生气。”

空气安静了几秒

直到她轻飘飘的话落在我的耳边

“嗯，我非常生气哦”

她的话语如同断罪的审判，我瞬间就慌了神，无助的抬起头看向圆——

她依旧是笑着看向我，脸颊上有好看的红晕，却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我不理解

我不理解在铁轨前她为什么要拉住我，这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如果她想惩罚我，如果有我可以补偿的方式，无论什么我都愿意——

可是，她没有给我结束这一切的机会...

“....对不起”

“小焰，在为什么而道歉呢”

为那个微风吹拂的阁楼，为那个一起奔跑的夜晚

还有遥远的冬天

为那个我无法忽视的痛苦，为那些我无法想起，却已经得知的过去

——如果我在这里停下那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们能否回到以前的关系？

不，事情总该有一个结局。

我咬下嘴唇，强迫自己开口

“我...撕裂了圆环”

“....我伤害了你”

那枚三角形的钟表是我送给圆的生日礼物，但现在....我祈祷它能倒转，如果能回到我们相见的第一天，我只在那远处守望着她——

“小焰”

她依旧微笑着说

“还有呢？”

我愣住了

“撕裂圆环，是过去小焰的愿望，是小焰想守护的一切，所以我接受——”

她微微歪过头，红色的眼眸看着我

“但是呀，小焰，还有呢？”

夜晚的世界被细碎的黑暗覆盖，窗外的雪成为了时间运作的唯一标识

我的头上仿佛有一张无边的网，它已经织为历史，化作现实

“对不起，圆...”

我茫然的抬起头

“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了”

圆看着我，她没有打断我的任何一句话，我却觉得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圆，我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资格”

“......”

“但是...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

空气粘稠的像一片沼泽

“所以...”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可以原谅我吗...”

没有回答

“如果...”

我移开视线

“如果，以后我不在了....”

下一秒。

我的校服衣领被猛地拽住，身体被迫前倾

我甚至没有时间做出反应，圆已经靠近了我，近到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拂过我的眼睛

我无从反抗

我想

她大概已经对我自私的自我感动怒不可遏

于是我闭上了眼睛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她的审判

也许她会打我，也许会再次删去我的记忆

也许....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迟疑地睁开眼睛

圆低着头，粉色的头发一路垂下来，遮住了她一半脸庞，阴影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过了很久

她才开口

“你是认真的吗...小焰？我很生气”

“圆...”

“不只是因为小焰的态度”

她的手指仍然抓着我的衣领

“也是因为，小焰不珍惜自己”

“.......”

“你为什么总是什么都不和我说”

“对不起....”

“不许道歉”

“对不——”

“不是说喜欢我吗”

我的声音停住了

“小焰”

她在我耳边呼唤起那过去的轻声密语

“不是说，要永远在一起吗”

“你的誓言呢？”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动的金色仿佛要将我吞没

“......圆？”

我怔在原地，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些——

但我必须继续说下去，即使词语苍白无力，也是我下定的决心，是我与她最初的约定，即便我忘记了永世回忆也不会改变——

“可如果...我恢复了记忆”

“我可能还会，再次......”

就算再艰难也必须去做的事

“我不能让这样的隐患留在你的身边”

“如果你的温柔，会导致伤害，而伤害的来源是我...”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她

“那么即使是我们的约定，我也必须....！”

“即使，我不希望小焰这样做？”

“即使......圆不想让我这样做”

寂静的雪

时钟在此刻短暂的停摆

直到她松开了我的衣领，重新开口：

“...这样呀”

圆声音一帧一帧褪去温度

“好可惜呀，小焰”

没有责备，也没有愤怒，只剩下她带着略微疲惫的语气

“....圆？”

“明明直到今晚，一切都很顺利”

她没有回答我的呼唤，淡淡的微笑像是冻结的湖面，像是穿透历史的冷漠和决断——

“圣诞约会，要取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