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正3.2论白昼

“沙耶香”

“...啊?”

“你还记得吗”

“...啊？？”

一月中旬的开学日，我们藏身于嘈杂的教室之中，圆去了教师办公室，所以我有一些时间和沙耶香交谈

“去年十月的运动会，你说输了就请我喝一个星期饮料”

“...哈啊...？哪有这种事情....”

“不，等等”

沙耶香皱起眉头，抓了抓鬓角的头发，眼神像是个好奇宝宝

“啊啊，没什么，看来是我记错了”

“不不不....等等，我总觉得，确实有人欠我饮料....”

“去和你的杏子说吧”

我撩了下头发

太好了，她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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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6日

平安夜的雪还未散

“我的魔法，没有强大的能力...”

“没有美树同学的高超剑术，也没有巴学姐的强大火力”

图书馆昏暗的角落里，诗织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铅笔

“这支铅笔，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我从学校的文具店买下了它，这支铅笔，属于我——焰同学，这支铅笔是谁的”

“诗织的”

我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

诗织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举起那支属于花部诗织的铅笔，随后一圈淡淡的微光包裹了那个属于花部诗织的铅笔，大概几秒的时间

一种奇异的空白感刺入了我的认知

我看着那支铅笔，我依然清晰的可以解构它由木与石墨构成，经由加工成为书写工具，但是，它不属于花部诗织，这支铅笔只是个已经被文具店售卖的商品——哪怕，它现在就在诗织手中

“这就是我成为魔法少女得到的能力”

“还原魔女与使魔的关系，解除魔女的武装。只要通过解析，我与对方都知道这段因果的来历与现在的状态，我就可以还原这段因果到未发生的状态”

我感觉，血液仿佛在沸腾——

“理论上...如果是单独的事，应该可以吧，只要我和焰同学都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如果焰同学因为过去的事情而痛苦，我想我可以......焰同学？”

她停下了话语，可能是因为我笑了出来——

啊，太完美了

“焰同学...这、这我...我不知道，那是用来对抗魔女的魔法！如果对现实使用，可能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说到底刚刚只是我的推测....”

“不...我的意思是...人与物的关系是单行的，即使引发蝴蝶效应，也不会被因果直接指涉，就像庭院之中无人，依然可以有树生长....”

诗织站起身向我倾来

“但是！人们的关系是互相的，就像交织的网络一样....如果去除其中任何一个因果，可能会引发这个网络的不平衡分布，无论你自身的感知，还是你们的关系都再也回不到.....”

“如果最后一个因果也消失......？”

“那是什么....不要，我不要！焰同学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做不到......因为我喜欢你啊...我许愿想要知晓你的过去，不是为了，这种事...”

我们的对话一时中断，我拿出手绢，轻轻递向她

在这里语言不再有意义，诗织比谁都清楚我的过去，所以她一定理解，但即使如此，我不能为了圆将无关的人卷入进来——

我想诗织最终会拒绝我，但我不怪她，我还会去找别的办法

“抱歉，诗织，这件事就当我没有说......”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焰同学！”

灰尘在冬日的光柱中旋转

她拽住我的手臂，向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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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

“小焰？”

温热的触感突然落在我的手背上，像是断线的游戏重新连接，周围模糊的画面与失真的背景音重回了对焦

我眨了下眼睛，抬起头

“...啊，圆”

她站在我的课桌前，抱着一摞讲义，稍微歪过头看着我

“怎么了，吼姆拉酱？从刚才开始就在发呆呢”

“...抱歉，稍微在想一些事”

我抬起头看了眼讲台上的时钟，分针已经在不知何时已经走过了五格，而我还停留在刚刚与沙耶香对话的瞬间——

在过去的五分钟，我没有丝毫记忆，是副作用吗？不仅是沙耶香忘记了我输给她的事，还改变了我对时间和存在的感觉...

“讲义已经发完啦，吼姆拉酱，我们去吃午餐吧”

风将窗帘微微吹起，我不可能拒绝圆的邀请，但在此之前——

“圆，我可能要先去一趟图书馆，之前借的书，我想还给诗织同学”

周围嘈杂的说笑声还在继续，前排的学生已经开始将课桌拼在一起，原本微笑着圆，动作不可察觉的停顿了一瞬

“那...吼姆拉酱，我在天台等你哦”

我站起身

“我会给你带草莓牛奶的，圆”

“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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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有点晚了，不过整理这些记忆时我一直在想，原来焰同学被这么多人告白过.....”

“...抱歉”

完全没有印象，但是下意识道歉了

为了达成诗织的条件，我必须从诗织那里得知我的过去，那些被遗忘的过去，只有许下愿望的诗织完全知晓——

她向我讲述了一个陌生的晓美焰

“那时候的焰同学，还没有学会如何使用时间之盾，只是拼命想要在魔女之夜活下去......”

我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听着

她向我讲述了一个陌生的晓美焰

“那晚下了很大的雨，可是为了鹿..圆同学，你没有放弃....”

那是一个刚刚出院不久，扎着麻花辫的晓美焰，她躲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照着拆解图笨拙地组装手枪，手指被金属碎片划破却毫无知觉

就像过去沙耶香的冒险故事一样，我没有感到内心的波澜，甚至觉得故事里自己得笨拙有些可笑

可是随着诗织的描述，雨声与火药开始短暂的具现，我开始有些理解，那时的我与现在的我，或许都在做同一件事

过去的晓美焰会为了圆跨越无数绝望的时间，最后自私地将她从神座上撕裂，那么现在的我也会从晓美焰手中拯救鹿目圆——

“现在，你知道这段过去了，焰同学”

诗织抬起头看向我

“是的，诗织，我知道了”

微弱的白光从她的指尖亮起，将我们短暂的包裹

大概有几秒的时间，我感觉大脑中某根细弦被悄无声息地剪断——

我甚至记不清刚刚诗织讲了什么，那个雨夜已经坍缩为了一片空白

“焰同学...今天就到这里吧，一次轮回的内容已经很多了....而且，鹿目同学还在等你吧”

诗织收回手，偏过头避开我的视线

“谢谢，诗织，明天见”

我摁了下额角，不想表现出太多感情，这可能会让诗织背负更多罪恶感

走出图书馆后，我在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盒草莓牛奶

推开天台厚重的金属门，一月的天空高大而遥远，风还有些寒冷，流云缓慢的移动着，我感觉脚下的地面有种失真的飘忽感，仿佛隔着一层薄膜

圆坐在长椅上，粉色的发丝被风轻轻吹动

“抱歉，久等了，圆”

“啊，小焰，欢迎回来”

圆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依然像往常一样明亮而温暖，我在她身边坐下，将那盒草莓牛奶递给她

“谢谢，吼姆拉酱”

她开心的接过，随后夹起一块玉子烧递到我嘴边

“是我早上特意做的哦”

微甜的蛋香在味蕾散开，让我感到刚刚的冰冷与空白感冲淡了许多

“好吃吗，小焰”

“嗯，很好吃”

“嘿嘿，太好啦。书已经还给诗织同学了吗”

圆小口喝着草莓牛奶，语气自然地像是在描述昨日的晚餐，今晨的天气

“啊...因为是一个系列，所以主要是讨论了下内容”

“这样呀，诗织同学懂的东西好多呢”

圆没有追问，而是抬起头看向天空，红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倒影着蓝天与白云

我低下头将面包送入口中，风吹过天台的铁丝网，将我黑色的长发与她短暂交错，随后飘向相反的方向

圆什么都没有怀疑，我们安静地吃完了午餐

在所有漫长的岁月被归于虚无之前，在她彻底忘记我的名字之前，我想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这样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