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见鬼！ 
第5章 5
匆匆忙忙回到据点，这点儿养成材料还挺重，但我不敢耽搁，赶紧把香掏出来，剩下那些小玩意儿就往玄关一放。
屋里好像没那么凉快了。
“红鸾？”
没有回应。
我有些慌。
“红鸾？我把香带回来了！”
依旧安静。
我连跑带颠找到床头柜，那根玉簪依旧莹莹润润，却没能让我放下心。
我怎么忘了，她就是那么一只鬼，就是马上魂飞魄散了也不愿意我为她受伤。
是不是把我支出去她好安安静静消失？
“柳红鸾！”
我捏住那支玉簪，玉簪冰冰凉凉，血色鲜明，翠色苍苍。
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给你买房买车了！你可不能就这么消失啊！”
我只知道她的名字，我为什么只知道她的名字？不该是这样的，她好歹该跟我道个别吧？
一声不吭就走了，太不讲究。
“莺儿，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哭了？”
“没哭，这是冰红茶的水。”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让我一口气好悬没上来。我把手里的香递过去，冰冰凉凉的手却覆上我的脸。
早怎么不显形？
“我不是在这儿么？方才睡了一会儿。”
周围冷气重又充裕起来，提起来的心这才放下。
但是一点儿也不痛快，憋着一股火。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以为你消失了。”
“莺儿，我以后不睡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心里的焦急是假的吗？我是为了埋怨她而埋怨她吗？才认识她几天呢？气个什么劲儿？有那个资格朝她发泄吗？
言而总之，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她这么重要啊！
脑袋里一团乱麻，又像是多了些什么景儿似的，被雾笼罩看不真切。我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咸滋滋的眼泪渗进口腔，抬眼看她时，却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儿。
“你笑什么笑？”
“你以前也总这样。”
“以前？”
“以前。”
她在追忆，我不懂。
我把那几根香直接塞给她。
“该吃吃去，你等我缓一缓。”
“嗯。”
她也就静静地坐在床边，燃香味弥散，没一会儿屋里变得烟雾蒙蒙。鬼静悄悄的，每次我抬眼看她，总是穿过烟雾四目相对，仿佛隔着光阴，瞧不真切。
“对了，我给你买了房子和车，你要不要看看？”
她一脸茫然。
喊也喊了，火也发了，一直哭哭啼啼不像话，反正事情已经过去，纠结和矫情并非我的风格。
“你等着，我去取。”
把玄关那好几袋子搬到床前，随手抓起一台纸扎车，递到她手上。
“莺儿，这是什么？”
“限量版跑车说是，你试试能不能开。”
“倒像孩童的玩物。”
真要是这样，那些年年清明十五买一大堆祭祀品去烧的人岂不成了冤大头？
“那这些钱呢？”
我把天地冥民银行的百万大钞掏出来。
“这是粮引，不能当钱使。”
“得，房子总能住吧？”
花花绿绿的纸房子，我把它拎出来搁在地板上。
“这……可以是可以。”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我，好像我成了那个冤大头。
“只是太小了点儿，得这样。”
只见她身形越缩越小，变成约摸大拇指长，俨然一只小手办，摇摇晃晃地去推那纸扎房的门。
郁闷的心情被眼前这出戏一扫而空。
嘶，不过你这样我手很痒啊，很难不拿捏你。
伸手去碰她的脑袋，冰冰凉凉的像是摸到了一颗小冰粒，她被我这一下搞得重心不稳，坐到地板上。
谁叫你让我担心，终于让我出了口恶气。
“莺儿，别胡闹。”
谁家小孩？
我不打算深究鬼为什么也遵循物理定律，只是好奇为什么我突然就能碰到她了。
也许是变小后的特异功能吧，转念一想，红鸾都已经是鬼了，本来也不能以常理度之。
“红鸾。”
“怎么了，莺儿？”
“你以前见过我，对吧？”
我把手掌放到地上，她攀到我的掌心。
把她托举与我的视线平齐，她盘着腿坐下了，掌中凉丝丝的。
“嗯。”
“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人？”
“全天下最好的人。”
“可是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就好。”
我知道，再问的话她什么也不会说了，干脆换个话题。
“我刚来的时候你为什么吓我？”
“那是太高兴了，有些忘乎所以。”
她低下头，好像脸红了。
“呵，算你过关吧。”
哎呀，心情舒畅了。
正盯着袖珍版红鸾出神，只是不知何时，从我脚底下的影子里钻出一只猫来。
是那只引我进寿材店的黑猫，它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我可不打算养猫。
却见红鸾“嘭”地变回那只大鬼，顺手捏住那猫的后颈皮儿，把它提溜起来。
“喵——”
无辜的大眼睛望向我。
“莺儿，怎么招了这么只小鬼儿回来？”
“我不道啊。”
红鸾放开手，那猫儿落地后扒拉两下地板就钻到床底去了，又伸出小短手把散在地上的香灰扒进去。
“万物有灵，这就是我之前嘱咐你当心的小邪祟。”
好嘛，原来是小鬼猫。
“这么说，它不会乱拉乱啃？”
“的确如此。”
哇，什么绝世好猫，我养它了。
“它吃什么？”
“香。”
我还以为鬼猫有鬼鱼和鬼耗子吃。不过这样就说得通了，怪不得它在寿材店门口游荡。
“我们养它吧。”
红鸾笑了。
“莺儿真是没变。”
“又是以前的事？”
“是啊……”
唉，谜语鬼，就把我这个大活人蒙在鼓里。
俯身去看床底，猫儿正一下一下地舔舐地上的香灰，一会儿又舔舔自己的爪子。其实这些小生灵，是不是跟活着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也许它不知道自己已经死掉了？
我捏起一支香。
“咪咪。”
我夹着嗓子唤它，它戒备地抬起小脑袋瓜，许是见了我手里的香，又软软地叫了两声，走出床底。
“喵——”
猫儿这个谄媚。
爪子扒拉着香，吸猫条似的，脑袋一歪一歪，那香没一会儿自己烧起来了，又是烟雾缭绕。
我又抬头看看坐在床上的红鸾，她好像也一直在看我，总笑眯眯的。其实我脑袋里想的是另一件事，鬼是不是都能当打火机用？我看他们吃香时没火儿也能着。
“对了，鬼能不能吃蚊香？”
“莺儿……”
“蚊子变的鬼呢？”
红鸾不说话了，正好猫儿也吃完了阴间猫条，我上手去摸它，不出意料摸了个空，只是穿过一团冷气。
“喵——”
小东西伶俐得很，却来蹭我的手了，这次我确切地摸到了一片凉凉的毛茸茸。还没等我回味，它却一下蹦哒到床上，径直扑在红鸾怀里。
嘶，猫儿这个东食西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