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那付我薪水的房东最近没来,就在手机上跟我联系,她说是上次来感觉不太对劲,回去又生了场病,今天才好利索,干脆不敢来了。
我想起来前两天红鸾在我身后盯着她的模样。
能对劲儿才怪了,可有鬼盯着你呢。
“红鸾,你和那个上次来的女人有过节吗?”
“女人?”
“呃……其实名义上算我老板,叫王承美,我能来这儿也是因为接了她的工作,就是前两天拎着血袋子过来的那个。”
“时机到了,我自会告诉莺儿。”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但还是好奇,我肯定要找机会弄明白这件事。再说还有那个死道士,他既知道红鸾住在这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俗话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往旁边儿跑还不行么?
“要不咱们搬走?我再找房子租。”
“我不可久离此地。”
好嘛……真头疼。
猫儿跑来跑去,也没什么声响。我给它取名叫充电宝,因为它脖子上缠着一根黑的数据线,type-c接口,上面有许多抓痕。
我碰不着,红鸾告诉我它是被勒死的,所以她也没法儿取下来。
“充电宝,过来。”
猫儿一颠儿一颠儿地跑过来了。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喵——”
这小东西蹭着红鸾的裙摆打起了呼噜。
唉,当猫好啊,脑袋空空,变鬼也没有烦恼。
“以前的事,你就一点儿也不能告诉我?”
空气里一声幽幽的叹息。
“莺儿,时候不早了,且歇息吧?”
“睡就睡。”
被子蒙过头顶,最近特别容易累,沾枕头就着。
……
飘飘悠悠,枝打窗棂,这阵儿风急。
“莺儿,哪儿去呀?”
“柳姐姐的好日子,我自去喝几杯酒。”
“她要嫁举人老爷,真好福气呢。”
“我那支簪子呢?”
“哪支?”
“柳姐姐送我那支,可绿那支。”
“糊涂啦?不就在你头上?”
铜镜里,透绿发簪星点泛红。
“不,哪儿能是这支?我那支绿得透亮,没一丝儿杂色。”
“忘啦?你开罪王老爷,一顿板子给你打碎了……”
!!!
“阿嚏!”
冷,怎么这么冷?
胡乱摸到手机,一看才凌晨三点钟。借着手机的微光,看见一团毛茸茸黑乎乎的东西趴在我枕头边。
“充电宝?去去去。”
猫儿不情不愿地挪了个窝。
刚想直直腰,却见枕头精湿,再去摸脸上,湿漉漉的。我睡前分明吹干了头发,洗了脸也擦干了。
红鸾呢?往天这个时候她应该还看电视呢。现在却黑漆漆一片,难得安静。
簪子还在,簪子……?
我不受控制地把它抓到手里,眼泪不听使唤地滚落。
泪眼朦胧中,往另一边一瞧,红鸾正躺在床上,定定地看我。
“莺儿。”
“这就是以前吗?”
她没有回应。
“好久以前啊。”
我把枕头翻个面,躺回床上。红鸾隐去身形,再看时已坐在床尾,背对着我。
月色入户,只听到细微的哽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