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

第一次偷偷带手机进学校有种很刺激的感觉，口袋里下沉的重量让我心跳加速。

我想了想，走向了宿舍。

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宿舍楼里没有学生，但门是开着的，可以自由出入。

我回到自己宿舍，把手机和充电器放到床上。一般是不会搜宿舍，所以别放太显眼的地方就行，我觉得就剩两个星期了，大概是不会来搜的。

时间不早不晚，我爬上床，穿鞋的脚伸在外，躺在床上打算再混一节课。

明明是想着奶奶会想要我好好读书才来学校的，结果却在混水摸鱼，真是不太好，但奶奶会原谅我的，大概吧。

躺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我起身走出宿舍，晃晃悠悠地走向教学楼。

我们的教室在三楼，在教学楼的中间。离下课还有几分钟，一路往上走，能听到各间教室里的声音，感觉很新奇。

还在楼梯间下课铃就响了，我直接就走了进去，跟老师说了一声便回了座位。

桌子上有好几张试卷，理得很整齐，但是让我心情杂乱。

坐在周围的同学都转向我，他们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请假，我不想多谈自己的家事，便跟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

聊到预备铃响，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准备上课，只有我前桌的那个女孩还是很懒散地撑着下巴看着我。

“这些试卷好多都讲掉了，不用写了。”

终于是听到件好事，我一直就担心这个。

她对我笑了下便转过身去，刚触及白暂后颈的黑发随之晃动，带着笑的脸上，眼睛里那淡淡的棕色残留在我的记忆里。

我们初二的时候就是同一个班，相当巧合才能继续在一个班。我之前喜欢她，不过已经放弃了，我第一次心动就是这样没头没尾。

喜欢她并没有什么契机，也没有个明确的开始，就只是不知不觉就这样了。

相比之下，放弃的理由要清晰得多，因为我感觉自己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

她有一个小她四岁的妹妹，我见过两次，都是开家长会的时候，长相挺可爱，感觉有些呆。

只是偶然见到过她们相处，她拉着她妹妹衣服上的帽子，她妹妹回头想去拉她的手，她笑着躲开，继续拉住帽子逗她妹妹玩。

两个人就慢慢往前走，最后她还是让她妹妹牵到了她的手，在教学楼旁那段上坡的路上，地面上有一条条的缝，透过路两旁的树和绿植，阳光积聚在道路的沟壑中，她们很快走远了。

她是个很阳光的人，笑容在她脸上很常见，可是我感觉她和她妹妹在一起时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虽然都是在笑，却不一样。

也许只是我胡思乱想，她们明明是亲姐妹，明显不合常理，绝对不太正常，真的有这种可能吗？

单纯就是感觉，我觉得，只要有她妹妹在，就没有人能真正走向她，这就是我一个尚在远处的外人最纯粹直接的感受。

从那之后，我就彻底死了心，尽管偶尔还是会有点不甘，但那副画面一直在告诉我，我是走不过去的。

在此之后，也有种奇怪的感触，我很希望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我原以为自己喜欢女生就不是很正常了，没想到还有人更过分。

世界上还有更奇怪的人存在，这让我觉得很安心。

可惜她脑子太好用了点，想套她话或是诈她都有一点难，她妹妹倒是看起很好骗的样子，可惜接触不到。不出意外期末考完要开家长会，不知道她妹妹这次会不会来。

早上前两节课都是语文，我兴致缺缺地听着，人声停歇的空隙能听到窗外的鸟叫声，太阳明显更亮了一些，透过走㾿能看到对面教室里的人。

学校的光景让我恍惚，算起来，我也没回去几天，可是这一小段时间却附上了让我无法忽视的标记，明显区别于生命中的其他日子。

边想那些有的没的边听语文课，这四十五分钟感觉过得很慢。

第二节课课间要去跑操，今天是纯跑步，跑完之后还有点时间，可以去书吧或是食堂买东西吃。

我已经吃过早点，没什么胃口，便直接回了教室。

后两节课是数学，我不擅长，所以必须专心点听，这样反而感觉过得更快。

最后一节是生物，然后是下午的三节课，再然后是晚上的四节课和一节晚自习，中途和课后再填充下各科遗留的作业，这样一天也就过去了。

洗漱完一躺到床上我就开始打哈欠，但是不舍得睡，一旦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就又是一天的课。

查寝的宿管查过人数便走掉了，只要不是太吵就不会有人再到宿舍来，我坦然地拿出了手机，就算被逮到了也可以求小姑姑帮忙。

我小时候小姑姑总是绷着脸，对我很不耐烦的样子，可我的大部分请求她都会同意。

我现在能够理解她为什么冷着脸了，我小时候是真的挺烦人的，曾经有一次我硬要给她演示下从二楼跳下去，她不让我跳，拽着我衣服不放，但她最后也没骂我。

虽然最后我没能成功跳楼，但我求小姑姑还是会有用的，比求爸爸妈妈还要有用，所以可以放心。

戴上一只耳机，边听歌边跟小姑姑闲聊，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我担心她心情不好。

熄灯后，又玩了一会儿便放下了手机，终究还是得睡觉，明天第一节课就是数学，真是要命。

在学校的时间总是又快又慢，身处其中，总感觉离周末无比遥远，快把人熬死了，一周过完却又觉得快得过分，想不清楚自己具体干了些什么。

周五的晚上，什么都不用做就心情很好，这就是周末的影响力。

我背着包站在校门口，等小姑姑来接我。

周六没有课，所以周五下自习就可以回家，虽然怕麻烦小姑姑，但我太想回家了，就暗戳戳地告诉小姑姑周五晚上就算放学了。

不出所料，小姑姑问我周五要不要回家，我当然是说要回。

没等多久小姑姑就来了，来到近处，我仔细看了看她，休息了几天，小姑姑反而好像更憔悴了些，没精打采的。

“姑姑，你是找了个夜班上吗？”

“我要上也是上长白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