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四五

我边听着哥哥嫂子闲聊，边低头看手机，根本不敢抬起头。越是提醒自己不去看，不敢看的内容就越是明显地出现在思想中，脑子里净是我那小侄女的事。

毕竟交流过影响人生的大事，我无法忽视她的存在，不敢去看她，只能自欺欺人。

余光能扫到坐在嫂子身旁的小鸠，严格来说是只看得到脚，脚踝和小腿，因为我低着头。

注意力无法转移，视野的边缘仿佛成了中心。被自己侄女的小腿完全吸引住了，我这人真是完了，真的没救了，为什么能下流无耻成这样，好羞耻。

我受不了自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但这样的举动并没有起到我想要的作用，我脑子里又出现了她听到我说要走的时候的表情。

说实话，看到她因为我难过，我其实是有点开心。

自己在被重视着，能影响别人的情绪，不是作为女儿，也不是作为妹妹，也不单单是姑姑……

我在为此高兴，我心思不纯，感情不正常，看她的方式不正确，实在是错得过分。但我不打算改，来不及改，也改不了。

为了她的未来考虑，我不得不走，不能留在她身边，这是我身为大人的责任。

喜欢自己的侄女，我是个不正常的姑姑，喜欢未成年的女孩，我是个不像样的成年人。

我从来不是个优秀的人，连良好都称不上，现在连及格分都没了，完全走偏，错得挽回不了。

所以我低下头，闭上眼，但我的思想和心有明显的倾向，知错不改，明知故犯。　

我把手机放在身边，后仰靠在沙发上。

想着想着，我开始犯困，昨晚没睡好，眼睛不大舒服。胡思乱想着，感觉轻松了一些。

温度隐隐约约，渐渐明显，我似乎是一觉睡到了下午。阳光有些烫，周围没有声音，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让人舒服得不舍得睁眼。

可大脑还是越来越清醒，困意无法安然存在，阳光依旧落在身上，越发的烫。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下手机，两点左右了。客厅里只有我在，哥哥嫂子和小鸠不知道去哪里了。

大概是看我睡着了就没喊我吃中午饭，我打着哈欠站了起来，伸展了下发软的身体。

突然，我不知道该去做什么，愣愣地站在原地，发了会呆，我又躺了回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缩着。

我没有午睡的习惯，在下午睡醒的感觉很新奇，上一次这样睡觉是还小的时候，看电视看着看着睡着了，一直到妈妈喊我吃晚饭……

一瞬间，心脏里钻进了我不敢面对的情感，沉重，刺痛，无法降解。

我胡乱搓了搓脸，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看到餐桌上有东西，于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桌上盖着几个菜，有张便签，嘱咐我醒了要是饿就自己热下菜，冰箱里还有两个肉菜。

我盯着便签看了一会儿，不太确定便签上是谁的字迹。

虽然挺饿的，但我不是很想去热菜，我实在是懒得动，不想做事情，大概是睡懵了。

我拿了瓶水就回沙发坐下，一股凉意浸润口腔，脑子清醒了一小点，舌头上那种粗糙干涩缓解了不少。

说起来他们都去哪了，一家三口出去玩不应该会不带我，不过不带其实也正常。

我拿起手机想问问我那小侄女去哪里了，但打了半天字怎么都觉得语气不对劲，也找不到合适的表情包，我实在是缺少经验。

也许我那小侄女没出门，是回房里了？

但现在让我面对她实在是难为我，我还不清楚怎么适应有了变化的关系。

人跟人之间的联结会变化，会不同，可人本身是不怎么会变的。一来一回之间关系上就会出现缝隙和偏差，如何适应关系，用怎样的情感填充校正，我搞不懂，真是复杂。

揉了揉头，我起身准备去弄点东西吃。

又等了一段时间，我刚要去端热好的菜，就听到门被打开了，偏头一看发现是小鸠回来了。

收回注意力，我转过头，努力不去在意。

可是能听到脚步声，很慢，很犹豫，但在靠近。

她应该也是有些不太适应吧。

我转头去看她，她赶紧偏过头回避，我又转头看着灶台。

“要，要不要吃点……”

“嗯？要，刚好有点饿了。”

她不是才吃过饭嘛。

两个人一起吃饭看手机不太好，我只能自顾自低头吃饭，但还是会忍不住去看在我对面的小侄女。

总有种她也在偷偷看我的感觉，眼神一直没有对上过，她应该也还在适应。我也一样，不知道怎样的态度更合适，以前的相处方式需不需要改变，要往什么方向去改，这些都是问题。

我们的不自然让我怀疑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这种情况完全没有考虑到，我为她考虑的是不是还太少了呢。

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关系已经有了变化，即使不适应，心中有不确定，我也不打算反悔。

“姑姑。”　

“干嘛……”

她突然开口，我一时有些紧张，说完话又开始思考自己的语气是不是不够温柔。

“嗯，那个，就是，姑姑你尝尝这个，我，我觉得挺好吃的……”　

语无伦次的，是没想好要说什么就喊我了吗？这没什么逻辑的行为是有什么目的？

不管怎样我打算先回应她，刚要伸筷子去夹菜，她已经给我夹了过来，我抬起碗去接，突然觉得高度不太对，她好像是想直接喂我。

莫名其妙的氛围里，她把菜夹到我里然后又缩了回去。

我们到底是在做些什么，太蠢了，笨得让我自己都没话说。

“我吃饱了。”　

小鸠吃完把碗拿到厨房，一路小跑溜到了沙发上坐着。我吃完饭收拾好餐桌，把碗筷拿到厨房，开始洗碗。

不知道是下午阳光的问题还是午睡的问题，总感觉手发软，没什么力气。

我忍不住打哈欠，慢悠悠地洗着碗。阳光从厨房的窗户进来，白色的泡沫看起来特别亮，小臂晒得有些烫。

突然，身后感觉到了更明显更亲近的温度，一双柔软的手绕到了我的腹部，阳光下那双白皙手臂上有种透着活力的红色。　

“姑姑。”

“又干嘛？”

我突然觉得烦恼语气什么的真的很笨，毕竟她都已经是我预定的女朋友了，虽然是亲侄女，但我已经错得离谱了，错就错吧，就这样吧。

“感觉你一直在躲我一样，我不喜欢这样……”

我还觉得是你在回避呢。

“哪有，你现在这是？”

只是我们一时都不太适应。

“预支点女朋友的权利。”

“挡着我洗碗了。”

“被我烦是你的义务……”

“我麻烦你先顾下尊老爱幼之类的美德，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姑姑。”

我的小侄女充耳不闻，完全不打算尊敬她的姑姑。这也是我的错吧，谁让我先对她说了喜欢呢，早该预料到她会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