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羽星弦

第61章 15.64号站点(上)

“看来我有登场的必要了,不是么?”薇洛莉亚轻轻歪头,白金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作为一名术法师,潮汐是我的领域,我的法术也能应对各种复杂状况。”



“你状态恢复得不错,”刚玉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那么接下来,就是陪她同行的搭档人选。”



“我来我来!”扎克迫不及待地举手,瑞恩的金属关节也随之发出咔哒声。“老大和老乔都打过架了,虽说用炮轰也很爽,但我也想亲手砸几个怪物呀!哦,得把瑞恩也捎上,”他夸张地压低声音,装出后怕的腔调,“这样不会超员吧?”



“并不会,”船长小姐一板一眼地回应,“武控室外,你们视为同一个单位。”



“这么伤人啊,老大?我们只有在武控室才算两个完整的人吗?嘤嘤……”青年立刻捏出浮夸的哭腔,瑞恩也配合地发出低落的“滴、答”声,“瑞恩说他快哭了。”



“是五个,”刚玉纠正道,“操纵舰炮时,你们相当于五个同行。还有,再这样,我就把瑞恩的原话一字不差地翻译出来。”



通讯器那头瞬间鸦雀无声。



“瑞恩的话……真有那么不堪入耳?”烛人公主半信半疑。



“嗯,只要你还在这艘船上,最好别尝试学会机关人语,以免听懂他的‘高论’,”黑发少女轻叹一声,“好了,提高效率,趁现在潮汐平稳。”



——————



准备时间并不长。薇洛莉亚从艾兰妮处取走环境指示菌后,便径直来到出口。没过多久,穿着臃肿防护服、背着瑞恩的扎克也赶到了。他的一双手和瑞恩的几只机械腕共同抬着一个不小的器材箱。



“你就这样穿着出去?”隔着防护头盔,扎克的声音带着惊讶,他的视线明显在薇洛莉亚那身飘逸的蓝色长裙上来回扫视——这身装扮在蜡海中堪称毫无防护。



“自然。”少女指尖轻点衣领,无数繁复细密的术阵随之亮起,幽蓝光纹在裙摆袖口流淌,勾勒出短暂而华丽的图案,“蜡塑术的神奇,远超想象。”



实际根本用不着这么多术阵……刚才亮起的不过是她特别设计、用于对外展示的光效罢了。薇洛莉亚暗自腹诽,当然,这裙子的防护功能绝对货真价实。



这套炫目的把戏倒是成功唬住了扎克。他将信将疑地打开内门,踏入过渡舱。薇洛莉亚紧随其后,反手拉上沉重的内门,转动把手将其锁死。



过渡舱狭窄而寂静,空间仅如一部小型电梯,没有任何多余陈设,只有墙上的仪表盘、黄铜轮盘、地板中央的排水格栅,以及一前一后两道互锁的密封门。内门连接着烛羽星弦号的内部空间,而穿过外门,便是船外那无边无际的蜡海。特殊的机械设计确保两道门绝不可同时开启,以防致命的蜡液灌入船舱。



“开闸放水?”扎克随口问道。瑞恩默契地将一条触手搭上舱壁中央的黄铜轮盘。



“开吧。”薇洛莉亚微微颔首。



轮盘在机械触手的扭动下旋转,密封阀解锁的沉闷“噗嗤”声响起。粘稠冰冷的灰白烛液顺着管道,平稳可控地注入舱底。液面迅速上升,漫过扎克防护靴的小腿,却在薇洛莉亚周身五厘米外被无形力场排斥开来,形成一片完美的“无水”空间。



瑞恩好奇地探出一条沾满蜡液的触手,伸向薇洛莉亚。触腕成功接近了蓝色裙装,但其上附着的蜡液却被悄然推离那片真空地带,引得扎克在通讯器里发出一连串响亮的“啧啧”声。



随着最后一声沉重的“咔哒”响起,压力表指针稳稳停在与外部环境一致的位置。整个过渡舱被灰白粘稠的蜡液彻底填满,死寂无声。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指示灯和瑞恩关节处偶尔闪过的幽蓝符文,提供着唯一的光源。



两人同时确认防护状态——薇洛莉亚身周的“气泡”稳固如初,扎克的防护服也毫无异样。



“准备出去了,公主殿下。”扎克的声音透过头盔通讯器传来,带着水下特有的嗡鸣感。



瑞恩的另一条触手攀上门边的轮盘,开始反向旋转。沉重的密封栓在齿轮咬合声中缓缓缩回。伴随着粘稠液体搅动的汩汩声和金属摩擦的轻响,厚重的外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外的景象瞬间涌入视野。灰白澄澈的妃子航道蜡液,在烛羽星弦号探照灯光柱的扫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悬浮的微气泡在光束中缓慢舞动。正前方,巨大、灰暗、死气沉沉的64号穹顶站点,如同一枚沉寂的巨兽之卵,悬浮在蜡海深处。



薇洛莉亚率先游出过渡舱。她身周的力场如同完美无形的膜,将蜡液轻柔推开。蓝色裙摆在身后悠悠飘荡,让她宛如一条从容优雅的仙女鱼。紧随其后的扎克虽被防护服限制了灵活性,但瑞恩及时翻出一个推进桨,稳稳推着他向站点前进,腾出的双手还能牢牢抱住那个不小的器材箱。



灰白的穹顶很快近在咫尺。浓重的云雾状物质在其内部缓缓流转,仿佛拥有生命——如同彩窗城的晚霞穹顶,站点的穹顶同样是初代至三代人类“穹顶之梦”的投射。区别在于,彩窗城映照的是晚霞天空,而这里对应的是浓云密布的阴天;彩窗城规模宏大,而站点穹顶则小巧得多。



“咔哒咔哒。”瑞恩用机关人语说了几句。



“瑞恩说,造这个穹顶的家伙说不定跟我沾亲带故,”扎克轻快地翻译,同时接过机械触手递来的探杆,伸入灰白穹顶中,“不错,穹顶上半部分还是空的,没被蜡液完全淹没,省了我们排水的麻烦。”



人类穹顶的共有特性之一便是“隔绝效能”。依据所有者的意愿,在隔绝超自然影响之外,它可以额外选择性地隔绝液体、气体,或两者皆阻。固体则较为特殊,穹顶可以排斥或攻击特定固体,但无法百分百保证其无法进入。



与需要消耗大量材料人力、且超自然阻断力稍逊一筹的蜡塑术屏障相比,人类穹顶仅需一位初生代(初代至第三代)人类数小时的冥想及后续一个月的巩固便能成型。因其非物质的属性,它几乎不损坏,维修成本极低,在远离城市的站点上拥有绝对优势。因此,自伊丽莎白登基后,世上九成的站点都采用了人类穹顶,玫瑰之盟也借此构建了遍布赛兰达的商贸网络。



“你的穹顶也是这种云雾天?”薇洛莉亚问道,同时将环境指示菌用长杆送入穹顶内,片刻后取出——真菌萎缩了,但颜色未变,表明此处存在轻微潮汐侵蚀残留,但空气无毒害,可呼吸。



“是,”扎克点头,“我梦见的穹顶同样乌云密布,像是积雨云,能力也是积蓄电能并通过接触传导释放。”他低头看了眼仪器读数,“噢,我们大概比站点地面高出二十米。其实这高度我能直接跳下去,给你表演个落地翻滚再毫发无损地蹦起来,”他嘿嘿一笑,“当然,老大肯定要骂,所以还是算了。”



少女轻轻点头,略带好奇地瞥了他一眼——人类梦见的穹顶及其异能通过亲缘遗传,相同姓氏往往指向同种穹顶。红发青年只报过名,未提姓氏,多半是个孤儿——那些拥有相同穹顶的人,与他至少有共同的初代人类祖先——但历经这么多代,血缘早已稀薄,未必称得上是亲人。



没有双亲并非愉快话题,且扎克也未将此视为关键线索,薇洛莉亚便识趣地不再追问,保持沉默,与青年一同握着探杆,在穹顶外缓缓下沉。



忽然,探杆同时触到了硬物。两人左右摆动探杆,再次下探,依旧感受到下方的坚实——地面高度就在此处。



彼此交换一个眼神,他们一同穿过穹顶的无形帷幕,从蜡海中钻出,踏上了站点坚实的地面。



站点内部一片灰暗。上方的穹顶乌云暗沉,地上的照灯亦早已报废,只有作为应急光源的辉石仍被挂在高处,散发出惨白模糊的荧光。空中,尘埃飞舞,与同样模糊的光照杂糅成一团暧昧。



瑞恩的机械触手适时探出,探照灯的光束投射而出,照亮了前方蜡质的地板,也在废弃的设施后投下深刻的阴影。



而扎克则迫不及待地摘下头盔,刚想深吸口新鲜空气,就被灌鼻而入的馊臭气味来了个下马威,还算好看的脸立刻臭得皱成了柿子。他扭头望向公主陛下,美丽的少女却是从容如常——看来是旁边亮起的术阵狠狠过滤了一遍空气。



垃圾的贵族小姐做派!



他用力地对薇洛莉亚比了个朝下的大拇指,瑞恩的六只手也跟着比了三个大大的叉。



薇洛莉亚看着他的动作,紫色的眼睛眨了眨,很快猜到了他的意思。少女手指伸出,指向扎克,一个圆圈就在青年的领口成型,勾勒成阵,他呼吸的空气也瞬间变得清新起来。



青年的大拇指立刻由下转上,瑞恩的触手也跟着笔出了一个六瓣的花朵。



高超的技艺,聪明的头脑,乐于助人的美丽心灵,您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薇洛莉亚看着扎克和瑞恩瞬间变换的手势,不禁莞尔。为了避免惊扰可能存在的危险,两人都默契地避免发出声音——但这显然丝毫没能限制这两名活宝用肢体语言演出一场夸张的默剧。



扎克用力吸了几口被术阵净化过的清新空气,总算把皱成柿子的脸舒展开。他对少女做了个“前进”的手势,自己先打了头阵。红发青年端起扫描仪,瑞恩则操纵着探照灯的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前方更浓郁的黑暗与尘埃迷雾。



光束所照之处,一片空旷破败。无船的停泊点被潮汐扭曲成嶙峋的突刺与凹环,失修的金属吊塔早已坍塌,其上是怪物的爪痕和干涸的血迹。唯一尚且完好的,仅有站点中央的服务中心,一根高耸的钢柱从屋顶钻出,发出惨白荧光的辉石便悬挂其顶。



他们优先前往的也正是服务中心。作为仓库、接待站、站点人员的共用宿舍,那里往往有能帮上他们的情报和工具。如果他们到的并非如此之晚,甚至还有搜获幸存者的可能。



薇洛莉亚一面跟在后方,一面警惕地用视线与意志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所见越多,她的紫眸便忧虑越深:被潮汐扭曲的地面,无一例外都被塑形成了接近利齿和巨口的模样,吸入的空气虽被法术净化,但那让人胃袋隐隐不适的“空洞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潮汐并无定式,薇洛莉亚亦没法断言这是“饥饿”主题的专属特征——或许仅仅是某种以“吞噬”为表现形式的侵蚀?但长期废弃的站点,应该经历了多轮不同主题潮汐的冲刷与重塑,受塑蜡质的形态不当如此单一、指向性如此强烈。而更令她心神不宁的是,这些形态,与她不久前在那场差点吞噬烛羽星弦的狂暴浪涌中所感受到的、所看到的那些翻腾的巨口利齿……是那样的“似曾相识”。



潮汐混沌万变,连续经历两场感觉如此相似的侵蚀,其概率本就渺茫。 可眼前的景象,连同那挥之不去的“空洞感”和地面狰狞的齿牙,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区域似乎被一种极其执着于“吞噬”与“匮乏”的力量反复光顾过。



这绝非寻常。



瑞恩的光束扫过服务中心厚重的大门。门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边缘的金属扭曲翻卷,仿佛曾被巨大的力量反复撞击;来自蜡塑术的蜡液又填满了其中的缝隙,将整个门扉结结实实地封死,蜡液中甚至插入了歪扭倾斜的金属,令其更加坚固。门扉上方,更是有着额外开凿的小孔,像是简陋的射箭槽。



这里似乎已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要塞。



【幸存者?】



扎克扭过头,打了个疑似有幸存者存活的手势。



薇洛莉亚摇了摇头,指尖幽光微闪,蜡液在空中塑形成文字:



【大概率曾有幸存者被困在这里。但在‘饥饿’的反复光顾下,他们的补给很难撑上这么多年。】



红发青年微微点头,眼中是全然的警惕。瑞恩的机械触手左右各做出一个“了解”和“小心”的手势,动作干脆利落。一人一机共同放轻动作,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缓慢地、警惕地靠近那扇被蜡液和金属加固得如同堡垒般的门扉。



就在扎克走到距离门扉不足三步的位置时——



“嘎……吱……”



一个极其轻微、又叫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刮擦声,突兀地从厚重的门板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干涸、沙哑,如同砂纸在粗糙的岩石上摩擦,又像是行将就木的老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的气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的渴望:



“有人……么……?”



“谁……谁来……帮我打开一下……这个盒子……?”



这声音在死寂的站点中回荡,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低语。它没有被困的恐慌,没有获救的喜悦,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的、仿佛被掏空了一切的……“请求”。



请求打开一个盒子。



扎克的身体瞬间紧绷,手中的弩枪瞬间举至肩前!瑞恩的八只触手亦蓄势待发,如同张满的弓弦!



正常的活人,绝不可能像这样反应!



【很可能是潮汐恶魔,但我们还是得进去看,】薇洛莉亚的蜡字在空中浮现,【做好准备,我来给你融化封门的蜡质。】



红发青年微微点头,随即沉下身体,进入战斗状态,可下一瞬,空中的字迹却又骤然变化:



【我有了个新点子,】少女写道,【你看,上面有一个射箭槽。】



红发青年眼睛一亮,立刻扭头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同时飞快地打出一连串手势:



【好主意,我有计划了。】



【瑞恩,看!】他指向门扉上方的射箭槽。



【公主,引出!】他对门缝勾了勾手指,然后做了个捏鼻子又夸张嗅闻的动作,示意可以用嗅觉引出。



【我,充电!】他的指尖闪过一点微弱的电弧,又指了指瑞恩的一条蓄势待发的机械触手。



【瑞恩,放电!】他接着拳头猛地一握。



薇洛莉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紫眸微微弯起,少女立刻点头。指尖幽蓝光芒流转,一层柔软蜡质铺上箭孔边缘,以免磕碰制造多余声响。



瑞恩的一条纤细触手如同潜伏的毒蛇,无声而缓慢地探出。触手尖端并非武器,而是一根长条状的潜望软管,它从后方分成两股,一股接上瑞恩自己,一股被待到扎克左眼,让两人可以同时看到门后。



景象令人作呕:堆积的骸骨,染血的墙壁,散落的工具……以及角落里,那捧着一个金属小盒的、枯瘦青灰的“人”。



它几乎就是个蒙着层皮的骷髅,身上覆着层枯死的霉菌,没有耳鼻,一张白齿森然的巨口占据了大半个面部,一路咧到耳根的位置。它极其机械地、以一种关节僵硬到不自然的姿态,反复摩擦着手中的金属小盒,给它布满刮痕的表面留下又一道指印。



这扭曲的头颅转向门的方向,幽绿色的饥饿眼睛似乎正盯着门缝。巨大的裂口开合着,那干涸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重复着:“……盒子……打不开……饿……”



果然是潮汐侵蚀转化而成的行尸!



【就是现在!】扎克立刻对法师打了个行动的手势,同时手掌电流翻动,悄声按向瑞恩的另一根触手。



薇洛莉亚心领神会。她指尖微动,一缕带着浓烈肉香,如同无形的诱饵,精准地从门缝下方渗透进去。对门内那被“空洞”驱动的行尸而言,这无异于在它干涸的感知中投入了一颗炸弹!



“盒子……开不了盒子……但是肉?……新鲜的肉!” 干尸的动作猛地一顿,那沙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诡异的调子,带着一种贪婪到极致的狂喜!它干瘦的身体爆发出不符合其体格的速度,猛地扑向门缝!蜡化的爪子疯狂地抓挠着门板下方,试图找到气味的来源!



此时,另一条同样灵巧、抓着短矛的机械触手,如同蓄势待发的雷霆之怒,悄无声息地、极其精准地,从融开的蜡洞探入另一个射箭槽。短矛尖端闪烁着危险的电弧,直指下方正疯狂抓挠门板的干尸头颅!



【放!】扎克的手掌轻拍肩上的瑞恩。



嗖——



如同扑咬的毒蛇,持矛的触手猛然窜出!矛尖一下钉穿怪物的头部,蓄积的电能如决堤的河流,轰然灌出!



滋啦——!!!!



浓密的黑烟伴随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从灰绿的皮肤中冒出,它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干瘪的身躯在电流下疯狂抽搐!它的身体畸形地翻滚,关节诡异地扭动,过了好几秒才彻底停歇。只有它怀中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依旧被枯骨般的手指死死扣着。



整个过程轻声、高效、精准。从诱敌到击杀,不过短短数息。



扎克松开抓着瑞恩触手的手,轻轻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对着薇洛莉亚比了个“OK”的手势。少女轻轻点头,随即用术阵缓缓熔开封死门扉的蜡质;而瑞恩的触手则谨慎地将沉重的门扉完全推开。



即使屋内一片狼藉,除了僵尸的焦臭,这里并没有太多的气味。血迹早已干涸,尸体已成白骨,只有墙面的疯狂涂鸦才隐隐揭示着这里发生了怎样的惨剧。



薇洛莉亚的目光落在了行尸旁成堆的铁盒上,每一个都闪烁着黄铜的光泽,大多都有着试图暴力打开的刮痕。僵尸手中,或许正是其中之一——不过是刮痕稍多。



术法发动,僵尸双手融化,蜡液构成触手,将铁盒端至少女面前。铁盒全然密封,没有一点物理的开口,盒身上是隐约的浮雕,虽被刮擦的痕迹弄得模糊不清,却也依稀可见它的精美。



但她从中感到了蜡塑法术的痕迹,似乎内藏着触发性的术阵。试探地,她将意志延展而出——



啪。



铁盒轻轻打开了。



不是什么陷阱,也没有什么秘闻,更没有怎样玄奥的法术。



两个深红色的硬质球体就那么躺在盒中,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凸起,如同一片片微小的鳞片,又被绿色的叶柄彼此相连。



荔枝,新鲜的荔枝,也只是普通的新鲜荔枝,和薇洛莉亚前世所尝并无区别。



荔枝侧上方,是一个程亮的黄铜铭牌——



赤珠谱 · 特里莎三十三年第[0087]号



品名:阳雨赤珠 · 云雾谷双生荔



产地:阳雨郡 · 云雾谷南坡 · 古荔园第[玄字·九畹]号



监制匠师:阳雨南溟 · 阳雨郡古荔司第七代传人



下方,是一串加粗的文字:



魔盒封装,历经十年沧桑,鲜荔绝味不减,



奇术为钥,凡夫无从开启,只为贵人启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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