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知道志绪理在想什么。（日常篇）

今天的我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心里默默念着，我最喜欢志绪理了。

我看了一眼时钟，六点十五分。

明天和志绪理约好了要去宇都宫桑家，澪也会来。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第一次澪和宇都宫桑一起来我们家，当时志绪理也在。

我的视线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似的，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脸上。

她在想什么，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我该说什么。

几桩心思在脑海里反复拉扯，仅仅是维持表面的平静，就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况且澪一旦提起某个话题就收不住，我完全无法预测，也无法提前做准备。

我没法一边留意志绪理，一边像平时一样应付澪，更不能无视她，否则她会第一时间转向志绪理。

宇都宫桑虽然不像澪那样，可她偶尔冒出一句话，总会让我背后一紧。

自从那次见面后，我已经尽量减少我们四人聚在一起的场合。

可以的话我不想让志绪理和澪再次见面。

那次她们三个人见面，志绪理回来后身体就不舒服，甚至还发了低烧。

光是和澪吃个饭，就足以耗光她全部心神。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咦？

是志绪理的，这个时间点真是蛮少见的。

我中午明明联系过她，说今晚正常下班，她也回复说没有其他安排。

我指尖飞快地拨通了她的电话，心头满是惊讶。

——她竟然在公司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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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西班牙餐厅，橄榄油与烘烤香料的气息依旧萦绕在衣襟上。

四月初的夜风还带着几分清浅的凉意。

街边的樱树尚余残花，粉白的花瓣沉在夜色里，被路灯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晕。

志绪理安静走在身侧靠前的位置，我上前轻轻牵住她的手。

只是能这样和她并肩散步回家，就已经远超我的期待。

即使什么也不说，我也愿意与她一直走在这条路上，甚至再漫长一些我也依然享受。

回家的路上我们经过便利店，她说想吃奶油炖菜，我便停留在冷藏食材区打算置办材料。

我挑选了袋装奶油炖菜酱汁，又依次取了真空包装的土豆、胡萝卜与鲜香菇。

她安静站在一旁，并没有着急地离开我。

等我选完食材，她伸手取了一盒培根放进篮中。

经过冰柜时，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甜品层上。

「布丁还是冰淇淋？」

「志绪理想吃哪个？」

「那就布丁。」

回到家，我先把明天要用到的食材全部收进冰箱，再烧上一壶开水，从橱柜取出新拆的红茶包。

志绪理从塑料袋里拿出两盒布丁摆在餐桌上。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她坐在我对面，舀了一勺布丁送入嘴中。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

我和志绪理在这座城市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

除了澪和宇都宫桑外，保持联系的也就几个朋友。

小桔梗眼看快要毕业，偶尔会约我出门，但我总想把仅有的空闲时间全部留给志绪理。

关键是澪和宇都宫。

志绪理到底是怎么看待我们这段关系的？

如果拿小动物来打比方，志绪理就像我刚带回家的野猫。

她还在适应新的身份，伸爪子的次数少了，但离让我顺毛还早。

她完全不懂，我也是那个一直心怀不安的人。

被她冷眼相待时，我的神经总会不由自主地紧绷；

被她冷冷地推开时，心口又总是会泛起一阵闷痛。

志绪理大概不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等待着的。

可我一直笑着。

志绪理的态度、我无法发泄的欲望，全都搅在一起，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我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上的勺子。

「叶月？」

「志绪理，你有没有想过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宇都宫桑？」

这句话我斟酌了很久，这不是一个适合现在谈的话题，所以我迟迟没有开口。

等回过神来，那句话已经落进了空气里，收不回来了。

一瞬间，我后悔了。

明天就要去见澪和宇都宫了，如果今晚闹得气氛僵硬，明天的相处只会更加煎熬。

「也不一定非要说吧。」

「如果她们主动问起来呢？」

「舞香不会没来由地问这种问题。」

「所以你一直不肯让我称呼你的名字，也是因为这个？」

志绪理扶着布丁杯的左手微微发颤。

「那假设，宇都宫问你我们现在的关系呢？她明天一定会问的吧。

她之前就说过，我们的关系虽然看起来一直不好，但是我们直到现在依旧继续合租下去。

所以她一定会问理由。

而且澪一定会在一旁起哄。」

「叶月会怎么回答？」

「如果志绪理同意的话，我想告诉他们我们现在的关系。」

「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志绪理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

志绪理说过喜欢我，在她开口之前我从来不敢奢望这一点，但是她开口了，所以我想相信她。

或许她仅仅只是不想被宇都宫桑和澪他们追问，或是有其他我说不上来的原因，但是她一定是喜欢我的。

说起来也头疼，我们在外人面前的互动一直都算不上友好。

澪或者宇都宫桑如果真的打算刨根问底，不仅会让她无所适从，或许还会暴露出一些我们不想外人知道的秘密。

那不是可以让人知道的事，所以才叫秘密。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只要她告诉我，我就能够接受。

这些事不会改变我对她的感情。

我真正害怕的是，她的告白只是因为她不想失去我。

所以无论我再怎么从她那儿获取亲密的关系，她依旧没法毫无保留地承认——仙台叶月，是她的恋人。

脑子像被搅乱了的毛线团，越扯越紧。

我抬起头望着志绪理。

她的面色紧绷，眼帘垂落下去，手上的勺子搁在碗边没再动。

「…没有为什么。」

「志绪理真的不想说吗？」

「叶月觉得和澪桑说了也无所谓吗。」

「我想告诉所有人，志绪理是我的恋人。」

「不要说那种话…」

「志绪理不认为我们是恋人吗？」

「…不是这样的。」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其他话语。

我想上前扣住她，在她颈间留一个印记，这样明天谁都能看见。

可我真的只能想想而已。

如果真的这么做，我不知道志绪理会不会再次离开这个公寓。

整整四年，我始终摸不透志绪理对我的心意，直到现在依旧如此。

「…嗯，我知道了。是我不对，我不该现在问这个的…」

我笑了笑。

「我吃饱了…等等我先洗澡吧。」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里。

椅背碰到了桌沿，发出了一声轻响。

志绪理还是低着头，手中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

我先洗完澡后来到志绪理门前，轻轻敲门示意，却迟迟不见她出门的动静。

她现在应该不会想见到我。

我识趣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倒在床上。

转过头来看到小企正盯着我看，我拿起它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啊啊，我真是个笨蛋，彻头彻尾的笨蛋！

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不受控制的思绪肆意翻涌，我却没有选择阻止它。

我还有很多时间，我们才刚开始第三次的合租，而且还是以我一直期盼着的恋人的身份在一起的。

我不应该这么着急的。

两年的时光我们从同学变为了室友；

四年的时光我们又从室友最终成为了恋人。

哪怕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都没关系。

只要能让我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这就足够了。

本应如此的。

但是我似乎不满足于仅仅得到志绪理的心，我甚至还想打开她心里的抽屉，看看里面有没有我的照片。

我把脸埋到小企的胸前，低声喃喃着，「我真是个笨蛋。」

志绪理…

这本该是个浪漫的夜晚。

好久没碰触她了。

今天晚餐的氛围让我有些期待。

手轻轻贴上胸前。

鼻尖蹭过睡衣领口，闻到她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气味。

刺眼的灯光让我无法集中精神。

我抓过被子盖在脸上。

黑暗中，她的轮廓反而更清晰了。

我咬紧牙关，可还是有什么从齿缝间漏了出来。

此刻的她应该在浴室，不会听到的。

明天一早我会像往常一样对她笑，我会向她道歉，告诉她我会等着，等她愿意开口的时候，我会在她身边。

我是她的所有物。

我哪儿也不会去。

用尽力气从紧闭的牙齿间泄出喘息，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志绪理在对我笑。

所以那一定是我的幻觉。

时至今日，志绪理都还很少对我露出那般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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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月应该已经离开了。

她知道我就在屋内，但是我现在不敢和她见面。

听到隔壁关门声后许久，我才起身拿好睡衣，轻轻拧开门把手。

我隐约听到叶月在叫我的名字。

那是我熟悉的呻吟声，连同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吵死了，那个笨蛋叶月。

我靠着房门，捂住了耳朵。

耳朵捂住了，可声音还是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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