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叶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离我更近（2）（日常篇)

「我不是说了在便利店等我吗？你怎么跑得这么急。」

看着站在眼前微微喘着气的叶月，我从包里拿出了手帕。

叶月今天穿着一件浅米色针织短袖，下身搭配深蓝色百褶长裙，头发依然梳成半扎的公主发。

她没有接过我的手帕，而是顺势将脸凑过来，把我的手往她脸颊上贴。

「因为想快点见到志绪理嘛。」

她任由我拿着手帕擦拭她额头上渗出的薄汗。

手帕上沾染了她身上的柑橘香气，指尖碰到她脸颊时，烫了一下。

我收回手帕。

「……赶紧走啦。」

「去哪里？」

叶月抓过我的手，指尖顺着指缝相扣。

「你走之前不是一直吵着要买新床吗？」

我别过脸去，看向街对面的建筑。

「去家具店看看。」

「诶？真的可以吗，我以为妳忘啦！」

「……现在的床太挤了。而且你的睡相又不好……」

「明明是志绪理每次都主动往我怀里缩……唔！」

「闭嘴，叶月大变态。」

我用力回握她的手。

叶月低低地笑了几声，只是任由我牵着。

家具城位于商场的四到六层，一踏入四楼，明亮的灯光与木质家具的清香便迎面扑来。

这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样板间，从沙发、餐桌到卧室家具一应俱全。

正值黄金周，店里有不少挑选家具的顾客，其中大多是年轻情侣或新婚夫妇。

看着那些并肩而行的人们，我突然意识到，我和叶月此刻站在这里，在旁人眼中也是一样的关系吗？

……别误会了。

只是室友而已。

虽然已经不完全是了。

我低头摸了摸耳环。

耳根有点烫。

「志绪理，床垫和床架在五楼，我们上去吧。」

叶月牵着我的手，手上的力道比刚刚还要大。

我们穿过展示区，叶月拉着我上了电梯。

五楼是专门的寝具展示区。

巨大的展厅里摆满了上百张不同材质、不同尺寸的床铺。

从单人床到双人床，甚至还有夸张的特大号双人床。

「欢迎光临，两位是想挑选卧室用的床铺吗？」

一位穿着制服、带着笑容的店员迎了上来。

「是的，我们想看看双人床。」

叶月的语气就像在买一包饼干。

「好的，请问两位对尺寸有什么要求吗？我们这里有小双人床（120cm）、标准双人床（140cm），以及加宽双人床（160cm）。」

店员礼貌地引导我们走向展示区。

「嗯……房间只有九平米左右，但还是大一点吧，最好是两个人怎么折腾都不会觉得挤的那种。」

听到“怎么折腾”这四个字，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到叶月的裙摆。

我在店员应该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地捏了捏叶月的手掌。

叶月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对我眨了眨眼。

店员脸上仍然挂着微笑，顺势指着面前一张铺着淡灰色被褥的木质大床。

「如果希望空间充裕，我非常推荐这款带弹簧床垫的标准床，宽度有160cm，两个人睡完全不会互相打扰。而且它采用独立袋装弹簧，一侧翻身或动静较大时，另一侧几乎感受不到震动。」

「……可以试躺一下吗？」

我转向店员。

「可以让我们自己试一下，如果有需要再去找您吗？」

叶月也转头询问店员。

「当然可以，请随意体验。」

店员笑着退开距离，消失在转角处。

我脱下鞋子，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接着慢慢躺了上去。

确实如店员所言，床垫支撑力极佳，既不至于过分下陷，又能紧贴着背部。

而且……好宽。

现在公寓里的单人床是100cm的，我和叶月挤在上面，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对方。

可眼前这张床，大得让人觉得空旷。

「志绪理，感觉怎么样？」

身边突然一沉，叶月也脱了鞋，直接躺在了我的身旁。

她顺势侧过身，用手托着头部，在这张家具店的展示床上凝视着我的侧脸。

距离很近。

「……太大了。」

声音低了下去。

「会吗？我觉得刚好啊。」

叶月伸出手，在床垫上按了按。

「你看，弹性很好呢。就算志绪理在上面怎么折腾，应该都不会掉下去了吧？」

「……我才没有折腾。」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叶月，你再乱说话，我就马上回家。」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

叶月低低地笑了起来。

「考虑到两人长期使用的话，这种宽度加上被子，应该刚刚好。」

“长期”

……我们不再是偶尔留宿的关系了。

「长期吗……」

我喃喃道。

此后每一个醒来的清晨，都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胸口暖了一下。

可紧接着又沉了下去。

我咬了咬嘴唇。

如果习惯了这种宽敞，哪天叶月不在了……

我扫了一眼160cm宽的床垫。

晚上翻身也不会碰到了吧。

想到夜里各自占据床的两端，中间隔着大片被子，胸口就堵得慌。

仿佛这片空隙就会将叶月推向离我很远的地方。

我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垫，然后停了下来。

「……这么大的床，一个人躺在上面……会冷得睡不着。」

话音刚落，我的耳根便烫得犹如火烧。

「而且，房间也不大，太浪费了。」

叶月一愣，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睁大。

随后，眼底缓缓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志绪理。」

叶月垂在小腹前的手环住了我的腰，手臂猛地收紧，将我整个人紧紧抱进怀里。

「笨蛋！这是在店里！」

我推开她，可手指还攥着她的手腕。

我四下张望，周遭虽有人声，但幸好没人注意到这边。

叶月再次靠近我，将脸凑到我耳边，唇瓣几乎贴上耳垂，声音很低。

「我只是想和你说，无论再大的床，我都只会贴着你睡呀。」

心跳漏了一拍。

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连耳根也在烫。

我别过脸，把头埋得更低了。

温热的气息还残留在耳边。

叶月稍微拉开距离，仍直直地盯着我的脸。

但是很快，她的指尖轻轻蹭了我的脸。

「……志绪理说得也对，要不还是去试一下标准床吧。」

「嗯？没关系吗？」

我抬起头看了看她。

「只要能和志绪理睡在一张床上就好了，其他都不重要。况且挤一挤也没什么不好嘛，不如说，我反而更喜欢这样。」

说完，叶月弯起眼睛笑了笑。

随即起身，连带着将我也拉了起来。

如果直接换掉公寓自带的旧床，必须先取得房东同意，退房时向管理公司报备也很麻烦，而且处理大型旧家具的手续繁琐。

在店员的建议下，我们最终预订了匹配原本100cm床架高度的侧边延伸加宽服务，以及一张标准床的床垫。

走在夕阳下的归途，地面的影子将我们相牵的手拉得很长。

指尖相触处，传递着独属于她的温热。

从店铺出来后，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开口问了叶月，为什么最后没有坚持要那个加宽的大床。

在店里时，这家伙并没有把所有想法都告诉我。

叶月停下脚步，转过头望着我。

夕阳的光晕洒在她浅棕色的发丝上，她握紧我的手，语气很平淡，但是却直直望着我的眼睛。

「我想总有一天，我们会有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所以到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好好挑一张最喜欢的大床吧。」

叶月的回应让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风吹过街角，跟前正是下午和舞香分开的那家咖啡店。

舞香提到前辈时那局促又期待的表情，突然在脑海中闪过。

叶月……已经在想那么远的事了。

在她关于未来的蓝图里，有我的名字。

我侧过头，牵着叶月继续往前走。

……笨蛋。

手，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