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离别（1）

「导游手册上写着，蕾莉希尔的宅邸在上二层啊。」

「对啊，蕾莉希尔大人几乎整年都在那里，除非有代理城主的召唤，她很少自己出门。」

我放下了手里的《浮空城导游手册》。

「这可麻烦了，我还以为希尔在学院里住着呢。」

「怎么可能！光是让蕾莉希尔大人在学院里挂名教授，都已经让学院将此定为节日，每年为此放三天假期呢。」

「希尔不是学院创始人之一吗？」

「蕾莉希尔大人创造了天空花冠，深究的话，他们总能找出些话术来证明自己的说辞。」

「爱丽丝有办法前往上二层吗？」

爱丽丝露出思考的表情，想了一会儿。

「是有办法，但……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申请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通过。」

她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是为了多留莉娅一会儿，真的……」

「我不会这样想啦，我可是很信任爱丽丝的。既然这样，我还是自己想办法过去吧。」

爱丽丝表现得有些不安，我轻抚爱丽丝那温热的头顶。

「莉娅打算怎么做？」

「需要探索，如果能找到魔法屏障的漏洞，我可以变成鸟直接飞进去。」

「诶？这算什么啊……太犯规了！」

「不要和我比较，我又不是人类，爱丽丝不如多和可可交流，她的魔法天赋或许在你之上。」

爱丽丝并没有听进去，她还在想着什么事情。

「……莉娅打算下飞艇后就离开吗？」

「嗯，我是这么想的。」

「……我会照顾好可可，莉娅就……放心吧……」

爱丽丝有些消沉，我也知趣地没有吭声。

夜色吞没了舷窗，外侧是无边的漆黑，唯有床边镶嵌的魔石灯散发着淡黄色的辉光。

「……不是想挽留莉娅，但……至少……至少来家里喝杯茶……好吗？」

她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发音都在颤抖。

「明明刚刚还说不是要拖延时间呢。」

爱丽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盯着我，眼眶渐渐泛红。

我将爱丽丝拥入怀中，她紧紧攥着我的衣服。

「唉……没必要这样，总是要分开的，我很早就说过吧，你会后悔的，而且我对此也无能为力。」

「不……我绝不会后悔和莉娅相遇。」

她松开了我，抹了抹自己眼角闪烁的晶莹泪珠。

「对不起，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会珍惜这段经历……」

「乖孩子。」

手指摩挲着爱丽丝那飘逸柔顺的秀发，爱丽丝也在我胸前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记住我的味道。

「爱丽丝……」

「……什么？」

「再做个约定吧，给我半个月时间，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去找你……如果半个月之后还没去找你，那就忘了我吧。」

「怎么可能忘得了啊！这种约定太狡猾了，我绝对不会同意！」

也是啊……但我没什么能留给爱丽丝的东西。我们仅仅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还没有物品能同时承载我们两人共同的过往。

「要不……我走之前把刚脱下来的内衣留给你当纪念？」

「……那你打算给可可什么？」

……嗯？

「给我拒绝啊！」

「什么？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呀！」

「笨蛋也能听出来这是个玩笑吧。」

爱丽丝脸上微微泛红。

「莉娅不许反悔！」

「我后悔了。」

然后她看向我，我们相视一笑。

「就算要离开了，莉娅还是老样子啊……我明白了，我会抱着希望等待半个月，但就算莉娅没回来，我也绝对不会忘了莉娅……还有，明天你要把内衣留下来……」

……？

「好吧，我答应你，真是的，爱丽丝怎么变得这么变态了？作为淑女的矜持呢？」

「变态！？还不是你先这样说的！……我才不是变态呢……」

爱丽丝提高了音调，高声反驳我。

「小点声，可可和缇娜在外边睡觉，不要吵醒她们。」

爱丽丝置若罔闻，只是凑得更近了些。

「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伊登都告诉我了，前几天，她每天都要给你清洗床褥！……当初就该让可可留在我身边才对。」

「羡慕了？」

「才不是！但……莉娅太狡猾了……我明明……」

「原谅我吧，可可之后就拜托你了。」

「……嗯。」

爱丽丝安静了下来，只是脸颊依旧滚烫。她显然还在为自己刚刚的大胆言辞感到羞耻。

我还记得，当年艾尔文离开血族领地时，也把自己的贴身内衣留给了大公的女儿。

就算是我，也觉得艾尔文当时离经叛道的行径十分变态，同样，接受了艾尔文赠礼的那个血族也是同罪。

不过，那是她们彼此的最后一次相见。

现在轮到我了，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我轻轻按动床边的按钮，昏黄的灯光随之熄灭。

明天……明天就能见到希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