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信赖即是托付未来

“那个时候我催眠了哪个医药公司的老板……他说公司有在研究人造人，会定期向某个组织运送。”白无咎细细地诉说着过去的黑暗。

“由于是运输到某处的仓库后再转运，我在调查的时候花了点时间……最后还是确认了她们作为据点的废弃大楼。”

“我从顶楼侵入，让洗脑后的老鼠在前面探路之后发现了作为领头人的暗堕魔法少女。”

“……你杀了她？”雪莉很快就推理出了翠绿的下一步行动。

“是的……毕竟当时的我也只是听说过暗堕的概念，如果不能在偷袭的时候一击毙命的话就危险了。”

“而且洗脑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行，在这期间我不可能控制住她。所以我刺穿了她的心脏。”

虽然翠绿从诞生的时候开始就拥有最顶级的机能，但面对进阶状态的魔法少女还是会有压力的。

“后来呢？”雪莉将身体微微前倾。

“后来我在她的身上翻到了手账，是关于人造人的。”

——“人造人需要经过加工，抹消面部，牙齿，指纹等一切能够证明身份的部位。”

“为什么呢？他们应该是人造的吧？”雪莉对她们的流程十分疑惑。

“可能是因为她们自己吧……那个魔法少女也是被毁容了的状态……”白无咎也只能这么想。

“……”雪莉想到这可能是在顾忌今天下午吸到血的那个孩子——廷达罗斯。暗想道：“她们和赤金是敌对组织啊……”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画面中的沐映挣扎了一阵就不再动了，于是翠绿松开了手。

沐映却没有倒下，而是笔直地站在原处。

“你和她们不是同伙吧？”翠绿问。

此时的沐映已经被催眠了，自然是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哼……”翠绿把摄像机扔回给沐映，而沐映的双目也再次拥有了光彩。看来洗脑解除了。

——“所以你才说翠绿不是她们的同伙的啊……”沈厌点了点头，毕竟那样就不合逻辑了。

“问题是这之后呢……”

——“你算是个不错的人，”无法从翠绿的声音中听出什么感情，“你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杀害恶党——而我会通过击败你来获得积分。”

“这算得上是双赢吧？”翠绿转过身，走向牢房。

…………

“那些人造人的用途在手账里全部写明了。”白无咎接着说。

“那些人造人是医药公司的‘合法’试验品，是邪恶干部的东西，同时她们还袭击了他们的公司，偷走了用于研究的病毒等致病物质在人造人身上做实验。”

“而暗堕的魔法少女则是从医药公司手中得到对应的药物，击败邪恶干部后，再把药物对人造人的效果记录下来。”

——“这是密切合作下的自导自演。”

“如果用常规手段调查的话，医药公司反而能干干净净地经营下去呢……人造人的制造厂之类的应该早就撇清关系了，他们只会是发现了致病物质失窃后，尽心尽力提供了所有对应药物的公司呢……”雪莉抿了一口茶。

“所以她们也没想过会被直接击溃吧？一方能够轻松地赚积分，另一方则能够安稳地拿到数据……真是恶心的双赢啊。”

“嗯。”白无咎点了点头，“所以她们有很多个房间，以卫生状况等差异划分——不同房间内的人的虚弱程度不同，用于记录药物对不同状态的人的效果怎么样。”

“那之后呢？”

…………

翠绿走向牢房，伸出手臂——瞬间探出数十数百条触须，噗噗作响……随后沾满了血液的触须收了回来。

——“翠绿把那些孩子都杀了。”沐映陈述着事实。

而画面中的沐映虽然马上开了枪，却没能对翠绿产生任何效果——子弹被触须偏移了。

——“她连死人都能复活，为什么连尝试治好他们都不愿意——反而毫不犹豫地全部杀害了？”

…………

“他们是人造人，是为了实验才诞生的……他们不会有社会地位，不会有‘人权’，甚至连能够证明自己是‘人类’的记忆都没有。”

“我能够给予的记忆也终究不是真的……我做不到给了他们虚假的人生后丢到孤儿院，再假装自己是个大好人……也没有能力去照顾他们，我没办法让他们受到正常人应有的教育，没办法让他们天天都有正常的食物吃，没办法让他们作为正常人类在社会立足……”

“活着……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吧……”白无咎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就像我的爸爸妈妈一样，我没办法让他们像往常一样生活啊……我连纠正我自己的爸爸妈妈都做不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让他们幸福地活下去啊……”

“好孩子……”雪莉再一次将白无咎抱在怀里，“谁也没有资格说你做不到能力之外的事情……谁也没有。”

“但……但是……”白无咎止不住地抽噎，被雪莉用更紧的拥抱止住了。

“你没有用自以为是的救赎让他们在不知道的地方自生自灭，也没有不考虑可行性地去给他们不该有的希望——你做的很对，能够终结他们的痛苦，就是最大的善良了。”

雪莉的存在给予了白无咎前所未有的温暖……让她嚎啕大哭。

“好孩子……哭吧……暂时放下大人的责任也没关系的……哭吧。”

…………

翠绿连为这些孩子们寻找父母的苦功都不愿做——这就是沐映的录像里传达出来的信息。

“翠绿的能力几乎就是操控生命，因此我只打算把这个录像给有希望成为盟友，且能够战胜她的人看。”沐映解释着录像的用途。

“结果就是只靠我们两个完全打不过呢……”林静也叹了口气。

“跟在翠绿附近的人也有可能被洗脑……也不能冒险把录像给出去——至于公开录像的话，大概会引发很大的混乱，所以就没想过……”沐映的话还未完，便和林静同时注意到了沈厌的异状。

…………

“小白，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雪莉的胸前已经被眼泪濡湿了一大片。

“我之前有说过吧？只会干涉小厌因为吸血鬼化而做出的不该有的事情……不会干涉她作为人类的决定。”

“嗯。”白无咎点了点头，仍紧抱着雪莉不放。

“所以我想拜托你……”

——“如果小厌做出了偏离了她观念的事情，拜托你帮我把她拉回来。”

…………

“翠绿这家伙值得一杀嘛。”沈厌的脸上已然止不住狂笑……因为虐杀是Neo接触到的第一项娱乐，而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异常的沈厌自然不会太反感。

……邪恶干部普遍都有嗜杀的毛病，这并非空穴来风。

她们献祭重要之物以换取力量，却强大就失去的越多，而失去的越多，心灵的巨大空洞便会把她们推向暴力的深渊——即最直接的宣泄手段。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强大的邪恶干部基本都因为反抗赤金而死了，剩下的普遍都是惜命的工薪族——而赤金也确实为她们准备了可以杀了也没关系的“祭品”。

“……”沐映和林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感到像是看见镜中倒影般的悲哀。

“那我们现在就是同盟关系了？”林静歪过脑袋，确认着沈厌的反应。

“直到翠绿被干掉为止吧。”沈厌的表情迅速冷静下来，让林静稍微吓了一跳。“额……”然后她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你的记忆是用积分许愿弄好的吗？”

“毕竟邪恶干部的许愿机制是一分钱一分货的呢……一定程度内比魔法少女方便一点。”沐映替林静避开了问题，把沈厌引入了误区。

“嗯……”沈厌的脑中闪过翠绿用超音速连续拳轰击的情景……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是不是忘掉比较好。

但她也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补完全部记忆……消耗的积分意外的少啊？”

“毕竟林静的献祭品和记忆无关啊，赎回献祭品的价格统一为十万积分，但想拿回一点相关性都没有的东西的话，基本都能在一万积分内搞定。”沐映所解释的都是确实存在的规则。

……理想的谎话往往都是真假参半的，因为这样就只需要编出一半的谎话，能够被人抓住的破绽更少——更别说还有真实可信的另一半做掩护。

至于为什么要在这点上撒谎，沐映的回答只会是“博取同情”——这样一来，林静就会成为曾经和沈厌一样，不，是比沈厌更严重的失忆者，而如今恢复记忆之后仍会有被翠绿施暴的记忆——这会在无意识中提升沈厌的好感。

而接下来就是如何提升自己的了……

“嘛，别在意我的事情啦……”林静晃了晃手臂，像是要把尴尬的情绪扇走，随后走到沐映的身边，随性地坐在桌沿，“……”望着地面发呆，也不去碰沈厌送的零食。

“……”沈厌尽力地把视线移开，“总之我会想想怎么杀掉翠绿的。”

沈厌的语气自然了不少。

“那么在那之前，我先把寄生细胞收回来吧。”沐映精心地挑选着手牌。

“嗯？”这反倒让沈厌有些诧异了，就连寄生细胞也是——毕竟它能起到的效果非常强悍，不仅直接掌握了沈厌的生命，还能监视沈厌的所有思想……

“毕竟原本就是为了保护你才派出去的。”沐映解释说，“昨天下午接触到你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了，最起码要让你不当魔法少女。”

——“而你现在已经是邪恶干部——对抗翠绿的盟友了，当然就没有控制你的必要了。而且还有密葬科和圣心会的事情……还是分出来当成第四个人比较好吧。”

沐映的举动无疑是给凶兽卸下束缚，卸下绝对的控制手段……但她是绝对的头脑派。

“谢谢啦，毕竟你给我的帮助也很大呢……本来因为圣心会的事情我就非变强不可，而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沈厌因为沐映才能在大脑损坏的情况下恢复记忆，又因为她才得到了力量……距离信任就只差一块拼图，沐映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完善它呢。

“接下来就多多关照啦。”沈厌伸出了手，这是来到会议室之后第一次。

“我才是要请你多多关照。”沐映握住了沈厌的手，其中的重量告诉她，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死亡威胁绝对不能让沈厌为自己用出全力——因为邪恶干部和魔法少女一样，是用心来催动力量的。

也保不准沈厌和翠绿实际战斗的时候，翠绿会不会发现寄生细胞……总之，为了不让事情朝着意料外发展，构筑纯粹的信赖关系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寄生细胞从沈厌的手臂上浮现，像是植物的根茎一样的东西，渐渐地移向沐映的手臂——“啊，对了。”

寄生细胞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回过头，“关于之前说的那个……如果翠绿就是白无咎的话，现在的你会怎么做？”

“我不是早就说过不是了吗……”沈厌为仍然不能理解白无咎的可爱之处的寄生细胞叹了口气，随后认真的思考那个“如果”的情况……

“那她还真是个超级大骗子诶？”沈厌得出了结论，“我得负起朋友的责任杀了她才行。”沈厌的真实想法和口中的话语并无二致——寄生细胞在确认之后，全部转移到了沐映身上。

…………

“我会的……我会像小厌把我拉回来一样去做的。”白无咎坚定地答应了雪莉的请求。

“很好的表情。”雪莉笑着退开了，随后有些感伤似的叹了口气，“果然大家都会在一下子就长大呢……”

“好了～回家吧。”

……可能自己永远都不会像雪莉阿姨一样强吧。白无咎这样想道，但即便如此也有着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比如在小厌离开家门之后的人身安全，比如身为朋友的责任……

白无咎——翠绿踏上了A国故土，炎热的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到了这阵风变得寒冷的时候，自己的热情也会熊熊燃烧。她这样想着。

受到了精神导师赤金的开导，又拥有了可以倾诉一切的对象——白无咎的精神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看来要晚一点了。

“仔细一想……市内的伤病者都被其他治疗系魔法少女治疗过了……”某种微小的挫败感让白无咎挠了挠头，“当时也不好意思让阿姨等……话说要怎么飞才能从E国回来啊？”

……好像连后悔的必要都没有。

“去别的城市就去吧……如果要忙到十二点之后的话就当成一次性赚两百分。”白无咎朝着沈厌家的方向望了一眼，微笑着启程。

…………

“杀害同僚后得到一百分的新干部？”赤金坐在市议会的主席上，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是的。”灭尽正低下头颅，用单漆跪地的姿态向赤金彰显自己的忠诚。

灭尽身为监察员，自然能够频繁地接触到大量邪恶干部，加上她自己是个烟鬼，所以有不少关系不错的烟友。

“名称是Neo，身高大概178cm，身材匀称，有明显的肌肉，魔力衣装的特征是如同黑龙化形。”这是灭尽得到的情报……毕竟现在的邪恶干部大都是较平和的人，像沈厌这样的存在也给她们带来了不安，自然会希望赤金出手干涉。

“Neo……新生啊。”赤金结合身材数据，很快就做出了推测，“应该是军人或者警察……大概是对违背了自己的正义的对象有私刑狂热。”

“我也觉得是这样。”灭尽微微仰起了头，像是要把赤金的身姿烙印进眼中，“接下来要调查她吗？”

“嗯……”赤金伸手从桌上的罐头里取过两块皇冠曲奇，“放着不管！”如此下令。

“是！”灭尽没有半点异议。

密葬科的首席赤金，手中的嵌满了葡萄干的皇冠曲奇，她一口气就吃了两个！

“要是修女能说点地方方言就好了呢……”一旁的天秤座也拿了一块，斯斯文文地小口小口地吃，“啊。”结果饼干碎掉下来了。

“好像是根据对方的国籍来调整语言的？”虚竹犹豫了一下，把黄油味的一口气塞进了嘴里……然后是第二个。

“虽然能确定是在A国……也难找的很啊，也有可能像是A和B那样的，已经被登记成死亡状态的，或者又是哪家秘密组织搞出来的究极人形兵器x邪恶干部……”赤金叹了口气，“总之还是按照原计划——揪出神秘组织先。”

——“至于Neo，我不觉得她在这之后会做显眼的事情……反正总有人会调查她的，我们保证能找到调查者的尾巴就行。当然，要是Neo非要光明正大地行动的话，肯定得找个时间和她谈谈。”

“是！”周围的三人都无异议。

“……”赤金望着还维持着跪姿的灭尽，“为啥你每次都要跪着？”

明确的上下级关系对组织的运转有益……但灭尽这种实在让赤金不大自在——而最近有点习惯了的自己则更让她害怕。

“赤金大人，有的东西是只有跪伏着的姿态才能看清的。”灭尽又搬出这套说辞……过去的赤金都觉得有必要被人从不同视角监察——有点不同的意见也好改善自己。

“但我是喜欢看着脸的类型诶……总之别再让我只能看着你的天灵盖了。”赤金用可能会让灭尽开心的说法说道。

“啊……”结果被灭尽用又高兴又绝望的神情凝视了，“我明白了……最起码让属下留些纪念……”

……各位知道居合斩吗？一种事实上用于室内会谈时的暗杀手法，因为是在面对面的极近距离，所以对暗杀者的爆发力要求很高。

飒！灭尽突然把手伸进口袋的动作让赤金的身体不由得一僵——而当她的眼睛捕捉到灭尽抽出的手机时，更大的疑惑占据了她的内心。

然后灭尽把手机——准确的说是摄像头——对准了赤金的脚，圆润的脚趾由于震惊全部张开了。

“咔嚓！”“啊？！！”

噢噢！好本领！想必拥有魔法少女的动态视力的各位都看清了吧？灭尽那神速的居合·拍脚·术。

“每当赤金大人出现情绪变化的时候，都会无意识地用脚趾表达出来呢……”灭尽把存有穿着白色凉鞋的玉足照片的手机抱在怀里，不禁落泪，“再见了，我的特等席……”

“给我删掉！！！”赤金的脸很少见地通红了。

“我来监视她删掉！”天秤座的嘴角都快流出口水了……

“不准备份！不准外传！”赤金的脚趾奋力地收拢起来，让低头观察的灭尽抽噎了一下，“为什么我的同伴都有怪癖啊啊啊啊啊！！”

“我没有哦……”虚竹已经懒得去看了，又挑出一块曲奇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