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自然涌动的暗流

“医院的天台怎么那么多人？”

“都是来晒太阳的，哎呀！这是好事啊！说明人家打起精神了！”

“那倒也是……”

今天也像往常一样，有很多乌鸦在叫……它们聚在一起，像一片黑云——这对医院来说很不好，常常让病人们觉得自己没有治愈的希望……虽然几次想把它们赶跑，却无济于事。

……到了大概中午，从这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医院附近看到过乌鸦了。

…………

“走掉了……”白无咎有些傻眼地望着沈燕心的背影，但沈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满，自己也就不会有类似的情感了。

“毕竟我们也没见过她……而且我感觉大概率也是我妈的问题。”沈厌望向趴在沙发上露出错愕表情的雪莉，“我们的姑姑是什么人啊？”

“……”雪莉感觉没必要再说太多能够推进进度的东西，“Big Boss？”随便打了个诨。

“听说是老爸的奶奶那辈领养的孩子哦。”沈游说道……看他们俩的反应就知道以前的关系不简单。

“有牛啊……”让白无咎不禁脱口而出。

“不ntr的话我们就不会出生了吗……”沈厌感觉最难接受的反倒是这个，虽然雪莉也有很好地在扮演母亲的角色，让自己很感激就是了。

“……明明是我赢过来的？”雪莉并不难得的失落了。

“算了……话说回来，”沈厌重新把目光放在白无咎身上，“小白你这么快就来找我玩啦？”

“诶？！”

沈厌用额头轻轻地贴上白无咎的脑袋，“真是怕寂寞啊～”

“这……这种程度的还好吧？”白无咎的脸几乎是一瞬间就变得通红，在沈厌看来实在是很有趣的反应。

“我钻我钻～”因此她贴的更紧了，白无咎的体温上升速度比摩擦生热更快。

“好像是好机会……”真好啊……啊，把想着的东西和要说的搞反了。

“什么好机会？”

……白无咎自然只能糊弄过去。

真讨厌啊，这种感觉……白无咎细细地嚼碎不断涌出的罪恶感。因为小厌对魔力有抵抗力，所以我做出来的只是纯粹的“生物”——用电信号，用人类听不见的频率发出声音……去倾听记忆，描绘灵魂……要是我能早点暗堕就好了……

沈厌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被白无咎完成了名为“存档”的操作。

但是我不会去看小厌的记忆……再进一步就不是白无咎可以接受的作为了。小厌和我不一样……绝对不会忍耐——遇到讨厌的事情绝对不会付诸劳力，因为小厌很聪明，而且既正直又温柔……如果她才是翠绿的话一定会比我做的更好吧，一定不会像我一样笨。

小厌和我不一样，和我这种处处都要瞒着别人才能勉强站稳脚跟的人不一样……小厌的行动和话语就是她的满分答案，不会有意外，不会有虚假，令人安心。

我要保护这样的小厌，为了她的没有虚假的喜欢……也为了我的喜欢。

…………

虽然有邪恶干部和眠眠在全力修复民宅，但还有家具等生活物品的问题，还有在赤金强制执行下的灾害补贴落实……要恢复所有人的居住条件，估计还要一周。

在此之前就只能委屈遇难者们住在体育馆或灾区帐篷里了……成年人们自然没有什么不满，但孩子们可没那么成熟。

因此苍蓝和殷红来到了这里。

“哇～好漂亮！”小朋友们围成一圈，用热切的目光盯着殷红手中的五颜六色的火焰。

“殷红姐姐殷红姐姐，这是怎么做到的呀？”当然会有人问这个。

“这个是焰色反应哦，把处理过的金属放进火里加热就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呢，”幸亏殷红的化学知识足够轻松地回答，“焰色反应还有一个你们更熟悉的用法哦。”

“是什么是什么？”小朋友们的反应让殷红松了口气。

“像这样！”殷红猛地把燃烧着的金属扔向高空，咻——地，像流星一样拉长了尾巴，啪啪！然后在殷红精确的热操控下炸开了花。“哎呀……还是等到晚上比较——”

——“哇～啊～！是烟花！！”

原本因不大满意而失去自信的殷红一看到孩子们那闪烁着星星的眼睛，便把泄气话咽了回去。能够当上魔法少女实在是太好了……殷红不禁这么想。

“晚上我再做个大的给你们看个过瘾哦！”

“真的吗？太好了！哈哈哈……”

……“哦哦！”“好快啊……”“该说不愧是那个爷爷吗？”

与殷红身边的欢笑声不同，围在苍蓝周边的大小观众们惊叫连连——因为她和她的爷爷正用着真刀舞剑。

……有时像是两只仙鹤相戏般，翩翩而舞；有时又像是龙虎相斗，爆发杀机……但二人的动作就像是一个整体，一台精密仪器的部件——看似会相冲而毁坏，却永不相交。

舞剑虽然是已经设定好动作了的演武，但以变身的状态，还用上真刀……与传授了自己一身武艺的96岁高龄的爷爷共舞，实在是给了苍蓝不小的压力。

“太僵硬了！”虽然观众都在鼓掌，但爷爷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

“……”苍蓝虽然见证了爷爷那傲人的战绩……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爷爷。

“要是害得我受伤了怎么办！”爷爷见寻常的训诫不太有用就立刻切到了苍蓝的痛点上……

“您教训的是……”立刻就让苍蓝尴尬地低下了头，自己都十六岁的人了，连这点情绪控制都做不到确实不太好……

……“他们拿真刀？不怕教坏小孩子？！”也有路过的人对此破口大骂。

“你要不要猜猜是谁用真刀救了我们几百号人的命呢？滚蛋！死白痴！！”自然马上被正常人的怒火怼回去了。

……“为啥明天就要重新上课了呢？”告一段落后，殷红失落地蹲坐在苍蓝的旁边……她来这里找小孩玩也有一部分动机是想逃避现实。

“嗯？不是说是自愿返校吗？”苍蓝有些疑惑地歪过头。

“……那你不去吗？”

“肯定要去啊。”

“那就是了。”

“什么意思？”

“自愿返校只是说说而已啊～”殷红耷拉着脑袋，“要大家都齐心协力不登校才能真的不用去哦。实际情况是不去的人会被家长念；‘进度落后了怎么办啊？！’然后要么去，要么被没事找事地从早骂到晚……而且因为大家都是这样的，所以实际会变成很多人都去了，学校也就真的用更快的速度来推教学进度——就真的跟不上进度啦。”

“……不至于吧？”

“啊我都忘了，苍蓝你是全校第二来着……”

“我是说跟上进度不难，但是想拿第一这种就太难了……我还专门训练了能做清醒梦的方法——在梦里也能复习……结果也只拿了第二。”苍蓝叹了口气。

“那算什么好恐怖……第一名也好恐怖！为什么要跟我这个普通人说这些？！”

“恐怖到说不上吧……你回忆下，就是商场那个女孩子，黑头发红眼睛的。”

“……”殷红突然沉默了。

“怎，怎么了？沈厌同学她并不是可怕的人吧？她还照顾了自己的朋友三个月哦！”

“不是啦……只是想说有点像是我小学的那个……虽然那个时候的我连看人家脸的勇气都没有，也不敢去打听她的名字……”

“霸凌吗？”

“不是……不如说多亏了她，我反倒和霸凌我的同学变成朋友了。”

“诶？”苍蓝不禁侧目……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发生吗？要是换成自己的话，最多也就让霸凌者吃到苦头……竟然真的有人能促使霸凌者和被霸凌者成为朋友啊……

“嘛……那个就说来话长了。”殷红挠了挠脸颊，“总之，她和沈厌同学都属于是品学兼优的人——但是她是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且就算做了坏事也能全身而退。”

“……听起来不是沈厌同学呢。”苍蓝感到没办法把沈厌和殷红描述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既然你这么说了……就当成是那样吧。”殷红摇了摇头，把脑袋中的荒诞想法甩开。

…………

“嗯？不是说在举办极速者杯吗？”林静和沐映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回家，打算吃了外面再讨论一下关于Neo的事情……但重建中的居民区实在是欠缺活力——话说这好像才该是常态吧？

“总之去找个人问问……”沐映感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Neo她好像在今天早上用一分钟杀了十几号干部的样子哦……”

“这么强？！”

“不过人家最震惊的反倒是咱们俩还活着……”沐映不由得咽了咽口水，“Neo可能真的能单挑翠绿……！”

“那到时候殷红和苍蓝就是由我们对付了……”林静小小地叹了口气，不由得紧紧地握住沐映的手……这大概是她们离目标最近的时刻——而在这之后，密葬科必定会介入……而自己一定要和沐映一起活下去！

“总之先用心电感应和Neo联系一下吧。”沐映尽力地回握林静的手，终于是接通了沈厌。

……“今晚碰面吗？不行啊。”结果马上被泼了冷水。

“……为啥？”林静感觉有种明明约好了要出去玩结果当天下大雨的，焦躁感无处宣泄的失落感。

“因为我还要上学。”沈厌的语气相当强硬……“开玩笑的，”然后马上软了下来，“我因为超频的代价魔力被固定在1点啦，连传送门都开不了。”

——“总之各种方面都不太方便，等明天晚上再碰面吧。”

“那大炮呢……？”

“是哦……还没给你玩过来着……”可以感觉到沈厌有些尴尬，“啊，但是练习的话没问题，已经累积到手感了。”

——“清醒梦什么的我还是能主动做的，而且人类还有走马灯——在临死前一瞬间在脑中闪过终身记忆以寻求生机的机制，利用大脑的潜力，我自然能在睡着的8小时内累计数十数百小时的记忆。”

“你真的打算练满一万小时吗？”沐映多少有点劝说的意味，毕竟这样就相当于沈厌没怎么休息了。

“精通一项技术并没有什么不好吧？到时候殷红，苍蓝和翠绿三人都交给我来解决。”

“什，什么？！！”

“伤害那些孩子的可不只是翠绿啊，不如说把他们搞成那样的组织才是更紧要的吧？”沈厌的语气满是出于理所应当的平静，“放心，我已经找到了两个对调查很有帮助的帮手——明天晚上再去那家店吧，我会让她们死心塌地地提供援手。”

……“总觉得，一切都动起来了。”林静和沐映只感到自己好像踏进了雨季时的大湖，不觉间已经被无数暗流推动。

不知是不是因为二人太过紧张，甚至连本应在此监视的眠眠不见了都不知道。

……密葬科成立已有二十四年，目前共有342名成员——世界上所有魔法少女的5%，九成半都是赤金救出来的，由此可见A国旧权利机构的野心……毕竟一名普通的魔法少女就有着超过一百发核弹的潜力，不仅是军用价值，还有商业。

如今这342名成员都聚在国会大堂里，因为赤金的一个命令。她们收集了所有自己所知的异常事件资料，然后在天秤座的解释后，整理、推断，大规模资金流向，非人道实验，一件一件……假设这些都是针对赤金的行动，光是这点就足够给所有人永不枯竭的怒火作为动力。

……直到赤金大人回来，绝对要有能拿出来的成果。所有人都如此发誓。

“……”世界最高峰，赤金站在这个插满了旗帜的顶点……随着时代发展，登上这个位置的人自然会越来越多——不只是为了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更是为了瞻仰这大英雄沈剑心曾作为狙击台的神圣。

一百年前的冷战时代，由于二战结束而变得和平的世界不再出现军神少女——因为战争只会创造服务于敌国的军神，所以服役中的军神少女们都随着时间逐步老化……核裂变技术因此成为了军事家们最迫切的，全新而永久的威慑力量——之后就是以B国和E国为首的军备竞赛。

直到五十年前，沈剑心在这里用屠魔圣枪狙杀了所有妄图再发动战争的权力者，让世界一度进入了无核的和平年代——直到魔神出现，魔法少女和邪恶干部的时代到来。

“……”赤金从山崖上跳下，飞往白雪皑皑的山脉，任何卫星和探测手段都找不到的去处，有一个被沈剑心用屠魔圣枪刻出来的山洞。

“……”之后过了几年，沈剑心在E国边境捡到了一个流浪着的少女，她是E国秘密培养训练的，本应用于谍报作战的间谍……她们本该被训练到可以适应任何环境，却仅在学会了杀人之后遭到了抛弃。

赤金——沈燕心把E国出产的烈酒恭恭敬敬地倒在黄泉之下……奶奶并不喜欢喝酒，她曾说过的，早年能沉浸在杀敌的快感中，中年能沉浸在对忠诚的诠释里……到了晚年才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应该如何使用，但即便如此也还是害得有人失去生存价值——浓烈的酒精味道并没有给予醉意，但像是在给五脏六腑消毒的感觉让她平静。

“……”赤金没有像沈剑心那样的，对不合理的事物的愤怒，因此没有变成军神少女……这愤怒是奶奶教她的。赤金也没有像沈剑心那样的，对邪恶意志的嗅觉，所以在继承了屠魔圣枪之后也只能用笨方法来践行职责……自己并没能成为因衰老而五感尽失的奶奶的助力。

“……”她只能希望密葬科能够成为覆盖全球的屠魔圣枪。

沈燕心走进洞穴深处，支配了光暗，也对此地无比熟悉的她不需要灯火——有一面墙上满是凹槽，摆满了空酒瓶……这就是奶奶最大的爱好了。

“……”沈燕心把手中的空瓶放进自己新凿的凹槽里……也快要放不下了。

这里自沈剑心寿终正寝后就再也没有打扫过……因为她生前总是训斥沈燕心不要邋里邋遢，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什么的。要是不打扫就能让奶奶再训斥自己就好了，沈燕心总是这样想，然后离开。

但这次她好好地打扫了整个山洞……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人回应。

“……”有话就等死后再说。

——在攒够能聊五百年的话题之前我可不能随随便便死了。沈燕心怀着这样的想法，微笑着飞向国会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