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结局世界

第11章 主角

妄承侑又闭上眼睛了。那双手还在她身上,那具身体还压着她,那些吻还留在她皮肤上,仿佛烧红的烙印,怎么也褪不下去。


她只能闭上眼睛。


只能让那些呼吸溢出来,一下,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丢人的、带着颤抖的喘。

那喘气声在满屋的红里打着转,被那些层层叠叠的纱帐裹住,又弹回来,落在她自己耳朵里,烫得她耳根发红。


她知道自己还活着。因为如果不是活着,不会这么难熬。


“我是归零啊。”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就在她胸口上方,近得能感觉到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这个世界名字是叫沈癸泠来着。”


妄承侑还正在心里思索着是哪几个字,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身上。


是手指。那根手指从她锁骨开始,一笔一划地,慢慢地,写着什么。


写得很缱绻温柔。


轻飘飘得像羽毛尖划过皮肤,若有若无,却偏偏每一笔都能感觉到。


又写得很慢。慢得故意折磨人,一笔下去,停顿,再一笔下去,再停顿。


沈。


那根手指画了一个点,然后往下拉,拉出一道长长的、笔直的线,从锁骨一直划到胸口正中。


癸。


手指开始转弯,横折横折横折,在她左边胸口画着圈,绕着那个最敏感的地方,绕过去,绕过来,就是不碰。


泠。


最后一笔,那手指点在她心口正中央,点在那个心跳最剧烈的地方,点下去,停住,不走了。


妄承侑浑身一颤。


那一点。


就那一点。


好似要把她的魂魄都点散了。


她没忍住,整个人缩了一下。那缩动的幅度不大,但在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情况下,那一下扭动就显得格外明显,格外……


丢人。


又痒又麻。


她想阻止。但她没手。那双手还被绑着,举过头顶,手腕上的红丝带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她还在生气呢。


对,生气。


她在心里拼命强调这一点。


自己被耍得团团转。


从那个基地开始,到那个被劈成白沫的村子,到灵植园日复一日的修炼,到那些雷霆,那些尸体,那个爬过来叫她“侑妹”然后死掉的青年……


全都是为了唤醒这个东西。


这个现在趴在她身上、用手指在她身上写字的东西。


什么智脑。


什么意识储存体。


什么“我需要你”。


全是骗人的。


她越想越气,气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跳进来,气自己刚才被亲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气自己现在明明应该发火却浑身发软,气自己……


气自己居然还有点心动。


对。


心动。


她不想承认。但她骗不了自己。刚才那个吻的时候,她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大叫。


想把那份心动要回来。


想问问这个人: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让我担心了这么久,结果你在这儿等着我?


但她不敢叫。


因为她怕被嘲笑。


怕这个人用那种性感的、沙哑的声音说:“哦?心动?对我心动?”


那她会想找条缝钻进去。


沈癸泠看着她。


看着那张又羞又恼又拼命装出生气模样的脸,看着那双闭得死紧、睫毛却在抖的眼睛,看着那些从耳根蔓延到脖子的红。


她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来。

然后她开口,声音懒懒的,像猫在晒太阳时发出的那种满足的、慵懒的调子:

“你早点亲我,就不会这样了啊。”


一边说,一边又凑过来。


东亲一口。


西亲一口。


亲在额头,亲在眉心,亲在鼻尖,亲在脸颊,亲在下巴,亲在那条从耳根蔓延下来的红的终点。


每一口都轻轻的。


每一口都带着温度。


每一口都在故意点火。


妄承侑终于忍不住了。


她睁开眼睛,瞪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妖冶的、风情万种的脸。


那瞪视没有杀伤力。


因为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因为她的睫毛还湿着,因为她的脸还红着,因为她喘气的节奏还没平复下来。


“你还怪上我了?”


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如同撒娇一样的尾音。


“你把我丢在这个地方,光说了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我落地面前就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好险没给我吓死。”


沈癸泠停了一下。


就一下。


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像是心虚,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没说吗?”


她的声音低下去一点,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好似在回忆的调子。


“唤醒需要用户深吻来着。”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是最方便最无痛的DNA认证了。”


妄承侑愣住了。


深吻?


DNA认证?


就这?


就因为这个?


她瞪着那张脸,瞪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瞪着眼尾那抹红,气得更厉害了。


“不是!你都超高文明了,还需要这种东西吗?”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耍我”的质问。


“扫描一下不就好了?”


沈癸泠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又闪了闪。然后她凑过来,软趴趴地,跟没有骨头一样,整个身体都贴上来,压在她身上。


那具身体的温度隔着两层薄纱传过来,烫得妄承侑又是一颤。


“意识储存体没有这个功能啊。”


那个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来,带着热气,喷在耳廓上,钻进耳朵里。


“8号~”


那一声叫得她头皮发麻。


“8号~”


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软,更糯,尾音拖得更长,宛若一根细细的丝线,绕着耳朵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沈癸泠动了。


抱往了她。


那双手环上来,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那动作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然后摇了摇。


就那么抱着她,摇了摇。


好似在撒娇。又像在讨好。

像在说:别生气了,我都这样了。


摇完之后,又亲了两口。


亲在肩膀上。亲在那块被薄纱盖着的、最嫩的皮肤上。


妄承侑想打人了。


是真的想打。


她用力挣了挣手腕上的丝带,但那东西绑得死紧,怎么也挣不开。


“你说话就说话,”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


“不能把我解开吗?”


顿了顿,声音更大了点:


“而且你能不能别亲我了!”


沈癸泠停了。她抬起头,看着妄承侑,看着那张又气又急又红得不像话的脸。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懒洋洋的、带着挑逗的笑。

换成一种委屈的、可怜巴巴的、像被欺负狠了一样的表情。

那双眼睛里的水光更浓了,浓得像要溢出来,睫毛垂下去,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能量不够啊。”


那声音也变了,变得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调子。


“保护你没有落地成盒已经很费力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睛,从睫毛下面看过来,那目光又湿又软,好似刚淋过雨的小狗。


“现在更是违反不了创作者给出的人设。”


妄承侑愣住了。


能量不够?


落地成盒?


人设?


她脑子里的怒火被这几个词浇灭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变成了疑惑。


“什么意思?”


她问,声音没那么冲了,但还是带着一点警惕。


“什么人设?”


沈癸泠看着她,看着那张终于不再只是生气、开始露出思考神色的脸。

然后她开口,声音恢复正常了一点,但还是软软的,努力在解释什么很重要的事。


“就是原来故事世界里根本就没有你的存在。”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应该开局就被误伤劈死了。”


妄承侑的眉头皱起来。


劈死?


误伤?


开局?


“然后主角受会非常伤心,非常失望,拒绝再见到主角攻。”


沈癸泠继续说,语气平平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妄承侑听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转。


主角受。主角攻。

这个故事里本来有主角。


不是她。


“什么玩意?”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调子。


“不是我开局死一村,还拜仇人为师,”


她瞪着沈癸泠,一字一句地问:


“我竟然不是主角?”


沈癸泠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好似在忍笑。

但她没来得及说话。


妄承侑的注意力就已经不在这个问题上了。她感觉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动。

沈癸泠的双手。

那双手又开始动了。从腰侧开始,慢慢地往上,一寸一寸地,在丈量什么。


那动作温柔又缓慢,慢得仿佛是故意让她去仔细感觉到每一个瞬间。

指腹擦过皮肤,隔着那层薄得透明的红纱,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妄承侑没忍住。一声轻哼从喉咙里溢出来。

那声音又小又轻,几乎听不见。

但在满屋的红里,在那些层层叠叠的纱帐里,那一声轻哼被放大了。


她的脸瞬间烧起来。


更红了,比那些纱帐还红。


“别摸了!”


她喊出来,声音带着一种又羞又恼的颤。

但沈癸泠没有停。那只手继续往上,继续探索,继续在那层薄纱下面,在那片滚烫的皮肤上,画着看不见的轨迹。


“不行。”声音响起来,就在她耳边,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的调子。


“我现在的人设是找老婆转世找了一千年的大色批忠犬魔修。”


妄承侑愣住了。


大色批?


忠犬?


魔修?


找老婆转世找了一千年?


她瞪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妖冶的、风情万种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找老婆找了一千年?”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变调了。


沈癸泠点点头。但那只手没停,继续在她身上游走,带着不安的验证,又带着点在享受什么的意味。


“对啊。”


她开口,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种餍足的调子。


“原来的发展是,沈癸泠知道自己老婆转世又没了,超百次无缘即红线必断,她心灰意冷自爆了。”


妄承侑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一点。


自爆?


“自爆的威力可能会摧毁半个小世界。”


沈癸泠继续说,语气平平的,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


“主角受为保护世界和凡人……”


妄承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主角受。


保护世界和凡人。


她认识的、会做这种事的人……


“你该说的不会是择恩吧?”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确定。


“嗯……”

沈癸泠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故意吊胃口。


“是这名。”


然后她顿了顿,问:


“我继续了?”


妄承侑点了点头。但她的头刚点下去,就后悔了。


因为沈癸泠又动了。那双手又开始摸。那张嘴又开始亲。


到处。


东一下,西一下,如同在巡视领地。


妄承侑连忙喊:“我让你继续讲,没有让你继续这个呀!”


沈癸泠勉强停下了。真的勉强。

她的动作顿住,那双眼睛抬起来,看着妄承侑,里面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像没吃饱的委屈。

但她没有继续。


只是人还压着。还贴着。那具身体的温度还隔着两层薄纱传过来,烫得妄承侑心慌。


然后沈癸泠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不知为什么,带着一点点喘。


很轻的喘。像刚才那些动作让她累了,又像别的什么。


“主角……”


她顿了顿,咽了咽,喉结滚动了一下。


“择恩为保护世界和凡人受了重伤。”


妄承侑的注意力完全被拉走了。


择恩。


受了重伤。


她尊贵、温柔的择妈妈。


“然后熙辰因为被冷落和差点失去对方,而彻底黑化,走了强取豪夺的路线。”


沈癸泠继续说,语气平平的,但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妄承侑,在观察她的反应。


妄承侑的脑子嗡嗡的。


择恩受伤。


熙辰黑化。


强取豪夺。


她想起那些日子。想起择恩做的饭,择恩缝的里衣,择恩坐在廊下晒着太阳的样子。

想起熙辰靠在树上教她法诀的样子,熙辰扯着择恩袖子叫“师父”的样子,熙辰同手同脚上飞剑的样子。


还有那么多天。她没看见过的,但她能感觉到的默契、柔软和美好。

那些温柔的、隐秘的、只属于她们之间的东西。


“我的择妈妈啊!”


她喊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心疼。


“我那么好的择妈!”


沈癸泠看着她,看着那张终于不再只是生气、开始露出真心实意表情的脸。


然后她又动了。不再摸。不再亲。只是更紧地贴上来,把脸埋进妄承侑的颈窝里。

那个动作温暖,充满安慰和陪伴的感觉。


妄承侑愣了一下。她能感觉到那些呼吸喷在脖子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该继续生气?


该追问更多?


该推开这个人?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躺在那里,让那个人埋在自己颈窝里,让那些呼吸落在自己皮肤上,让满屋的红裹着她们两个。


过了很久。或许只是一小会儿。


她听见一个闷闷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


“8号。”


那声音没了刚才的挑逗,没了刚才的懒洋洋,没了刚才的喘,只剩下一种干净的、最初那个电子音一样的调子。


“再次感谢你到来。”


妄承侑愣住了。然后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脖子上。是对方在蹭自己,一一下一下小动物一样的、轻轻的、带着一点依恋的蹭。


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所有情绪都化开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

作者留言

不是,主线剧情呢!你倒是继续讲啊!
૮₍°□°₎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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