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忠犬
现在捂着她的眼睛、躺在她身边、用那种沙哑性感的声音说“你也太香了吧”的,是女人?
“不是啊不是啊不是啊!”
妄承侑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腕脚腕上的丝带被扯得绷紧,床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没同意呀!谁是你娘子!”
她扭着头想躲开那只手,但那只手捂得很紧,怎么也躲不开。
“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啊!”
她喊出了那句不知道从哪个视频里看来的台词,声音都破音了。
“啊——!”
最后那一声尖叫,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捂着她眼睛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但不是因为被她的尖叫吓到,而是换了个目标——那只手移下来,捂住她的嘴。
妄承侑想都没想,张嘴就咬。
狠狠地咬。
咬在手掌的虎口上。那地方肉不多,咬下去能感觉到骨头。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牙齿陷进肉里,几乎要把那块肉咬下来。
血腥味涌进嘴里。温热的,带着一点铁锈的甜。
但那个人没有躲。
没有抽手。
没有喊疼。
就那么让她咬着,一动不动。
妄承侑咬着那只手,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然后她差点流哈喇子。
是真的差点。
那些脏话、那些尖叫、那些挣扎,全都被这张脸堵回了嗓子眼里,变成一口差点没咽下去的口水。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妖冶。
风情万种。
魅力四射到让人不敢直视。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种天生的、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媚意。
眼晴微微上挑,挑出一道勾人的弧线。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抬起来时像蝴蝶振翅。
最要命的是眼尾那一抹红。
不是画上去的,是天生的,像胭脂不小心染上了一点,就再也擦不掉了。那抹红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格外动人,格外——
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正看着妄承侑。
那双眼睛里含着水光,亮晶晶的,湿漉漉的,像刚哭过,又像被什么东西浸润着。
那目光落在妄承侑脸上,带着一种委屈的、像被欺负狠了一样的神情。
好像现在被绑着的是她。
好像被欺负的是她。
好像受委屈的是她。
妄承侑咬着那只手,看着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身上也只穿了红纱。和妄承侑身上那件一模一样,薄得透明,根本遮不住任何东西。
那红纱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惊人的曲线——肩膀的弧度,锁骨的凹陷,胸口的起伏,腰身的纤细,还有那些让人看一眼就脸红的地方。
妄承侑不敢往下看。
但她又忍不住想往下看。
那张脸就在眼前。
那具身体就在旁边。
那些被红纱半遮半掩的、若隐若现的、让人心跳加速的——
妄承侑忽然有点晕。
那种被什么东西晃了眼、被什么东西迷了心、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的晕。
然后那个人动了。
她没有管自己被咬的手。
没有抽回去。
没有喊疼。
只是低下头,凑过来,一点一点地,去亲妄承侑的颈窝。
那个动作很慢。
很温柔。
温热的唇落在脖子上,落在锁骨上方的凹陷里,落在那块最柔软、最敏感的皮肤上。一下,一下,轻轻地啄着,像鸟在啄食,又像雨点落在花瓣上。
然后她嘬了一下。
用嘴唇含住那一小片皮肤,轻轻地吸。
一个红印就出来了。
在妄承侑白皙的脖子上,那红印显得格外刺眼,宛若落在雪地上的梅花,鲜艳欲滴。
妄承侑浑身一颤。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说不清的、像过电一样的感觉,从被嘬的那一小片皮肤开始,顺着神经蔓延,蔓延到全身,蔓延到指尖,蔓延到脚趾,蔓延到每一个细胞。
她咬得更用力了。
血腥味更浓了。
那个人依旧不管不顾。
她继续往下亲。
从颈窝到锁骨,从锁骨到肩膀,从肩膀到——
“唔唔唔!”
妄承侑用被堵住的嘴发出抗议的声音。
但那个人听不懂。
或者听懂了也不理。
她只是继续亲,继续啄,继续嘬,继续在那片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红印。
妄承侑终于松口了。
不是她想松。
是她发现咬根本没用。
这个人好像没有痛觉。
虎口被她咬得鲜血淋漓,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红色的床单上,几乎看不出颜色。
但那个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连动作都没停一下,就像那只手不是她的一样。
“女的也不能耍流氓啊!!!”
妄承侑一能说话就开始骂。但她的声音已经哑了,不像刚才那样中气十足。
那些亲、那些啄、那些嘬,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连骂人都骂得有气无力。
“你就不能追我两天吗!”
她瞪着那张妖冶的脸,瞪着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瞪着眼尾那抹让她移不开眼的红。
“凭着你这张脸两天我就被拿下了!!!”
这是真话。
绝对是真话。
就凭这张脸,别说两天,两个时辰她都扛不住。
“姐!!!”
她喊出了那个最怂的称呼。
“好姐姐!!!”
那个人终于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妄承侑,看着那张又羞又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脸,看着那些还残留着的、没骂完的脏话卡在嗓子眼的样子。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
妄承侑不知道怎么形容。
漂亮。
夺目。
像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像阳光穿透云层,像所有美好的东西同时涌进眼睛里。
然后她凑过来。
很慢。
很近。
近到妄承侑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她亲了上来。
不是亲额头。
不是亲脸颊。
是亲嘴角。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感觉不到。
但她没有停,她继续亲,亲在妄承侑沾着血的嘴唇上,轻轻地啄,慢慢地舔,把那些血一点点舔干净。
妄承侑想躲。
但她躲不开。
下巴被捏住了。
那只手很软,但力道很稳,捏着她的下巴,固定着她的脸,让她无处可躲。
然后那个吻更深了。
不再是轻轻的啄,不再是慢慢的舔,而是真正的、深入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吻。
唇与唇贴在一起。
舌尖探进来。
带着血腥的味道,带着那浓烈的香味,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像被什么东西裹住的眩晕感。
妄承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应。
她只知道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知道那个吻很长。
长到她几乎忘了呼吸。
长到她忘了自己还被绑着,忘了自己身上只穿着薄纱,忘了自己刚才还在骂人,忘了所有的一切。
只有那个吻。
只有那个人。
只有那双含着水光的、近在咫尺的眼睛。
然后那个吻结束了。
那个人退后一点点,但还是保持着很近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的眼睛还看着妄承侑。
但那目光变了。
不再是那种委屈的、像被欺负狠了一样的目光,而是一种——
妄承侑说不出来。
像是有另一双眼睛,透过这双眼睛,在看着她。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还是刚才那个声音,性感沙哑,带着欲念未消的尾音。
但语气完全变了。
变得一板一眼,像在宣读什么文件,像某种她熟悉的、曾经听过很多遍的——
“A1区【妄尘】世界意识储存体,已被用户唤醒。”
妄承侑愣住了。
那个声音继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是归零。”
“欢迎8号求爱者。”
妄承侑张着嘴,看着眼前这张妖冶的、风情万种的、刚才还在亲自己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归零?
这是归零?
那个板正的电子音?
那个说“我需要你”的智脑?
那个让她来这个世界找的意识储存体?
就是眼前这个人?
就是刚才叫自己“娘子”、亲自己脖子、嘬出红印、吻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这个人?
妄承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就看见那双眼睛又变了。
那一板一眼的、像宣读文件一样的目光褪去,取而代之的又是刚才那种——含着水光的、湿漉漉的、像藏着无数情绪的目光。
然后那个人又凑过来。
软趴趴地。
好似没有骨头一样。
趴在她身上。
那个声音又变了回来,变回那种性感的、沙哑的、带着欲念的调子,就在她耳边响起来:
“好久不见,8号。”
那热气喷在耳廓上。
那声音钻进耳朵里。
那具身体压在身上,隔着两层薄得透明的红纱,能感觉到温度,能感觉到曲线,能感觉到所有不该感觉到的——
妄承侑忽然有点想哭。
心中充斥着那种被耍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明明应该生气、却生不起来的感觉。
她躺在那张红色的喜床上,被红色的纱帐笼罩着,被红色的薄纱裹着,被那个叫归零的、现在正趴在她身上的人压着。
手腕还绑着。
脚腕还绑着。
脖子上还有那些被嘬出来的红印。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那个人就在她耳边,用那种让人腿软的声音说:
“好久不见。”
妄承侑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你他爹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