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结局世界

第19章 护主

妄承侑平稳了气息,体内修为也稳定了下来。

那些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不再像之前那样横冲直撞,而是温顺地、规律地,一圈一圈运转着。

丹田里散发着温热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她再次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修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然后才缓慢睁开眼:

“还有几天?”


“三十三天。”

沈癸泠站在门边,背对着她。


妄承侑一下子弹下床,动作太猛,差点没站稳:

“不是?三十三?”


沈癸泠没有回头。她的手搭在门框上,指节微微泛白,此刻需要借力才能站稳。

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她的衣摆上,把那些红色的布料照得有些刺眼。


“魔首死了。”

她的声音依然轻飘飘的,“熙辰逃出去和择恩汇合了。所以争取了点时间。”


她推开门。


外面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癸泠下意识想抬手遮一遮,但那手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力气不够。

她只好眯了眯眼,让那些过于明亮的光线从睫毛缝隙里漏进来。


妄承侑跟在她后面笑着往外走:“狗熙辰还有点用吧!我就说呢,她开场那么酷炫,而且还是个攻——哎,你说她这会儿是不是已经抱着择恩哭唧唧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总摆臭脸的熙辰,扯着择恩袖子叫师父,抱着择恩哭。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嗯。”


沈癸泠应了一声。


她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稳了一点。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件喜袍照得更能加鲜艳,如同烈火一般。


妄承侑收回目光,告诉自己不要乱看。


“那咱们也是去和择恩汇合?”

她快走两步,跟上沈癸泠的步伐,“你知道她们在哪儿吗?”


“知道。”


还是轻轻的。


妄承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侧过头,看向沈癸泠的侧脸。那张脸在阳光下美得不真实,眉尾那抹红格外醒目,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和平时一样,妖冶,慵懒,风情万种。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说不上来。


可能是那步子太慢了。可能是那声音太轻了。可能是那一直没转过来看她的脸。


“你……”妄承侑开口,想说什么。


“那边。”

沈癸泠抬手指了个方向,打断了她,“她们在那片山谷里。”


妄承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是一片连绵的山峦,云雾缭绕。


“走吧。”

沈癸泠抬手掐诀,召出飞剑。


那剑落在她们面前,剑身微微颤动着。她踩上去,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但依然稳当。然后她伸出手,递向妄承侑。


妄承侑看着那只手。


阳光下,那手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手指修长,指尖带着一点点的粉,像桃花瓣。


她握住。


“你手怎么这么凉?”


“不适应现在的修为。”

沈癸泠回过头,冲她眨了眨眼,那笑容妖冶得能勾走魂魄,“要保护好我哦。8号。”


妄承侑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说什么,但沈癸泠已经催动飞剑,剑身腾空而起,风呼啸着灌进耳朵里,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只好作罢,抓紧沈癸泠的衣服,任由那些风从身边掠过。


云层在脚下铺开,白茫茫的一片,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被分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远处那片山谷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


熙辰这几天愁得快要疯了。那种疼还在身上。在她体内一寸一寸地撕扯、绞碎、燃烧。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不知道是那些记忆苏醒的后遗症,还是那个地宫里的人对她做了什么。


她只能忍着。忍着那些疼,一直跟在择恩身后。


寸步不离。


择恩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择恩停下来,她就站在三步之外。择恩回头看她,她就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草。


她不敢让择恩看见她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眼底全是血丝。一看就是好多天没合眼的样子。一看就是有事的样子。


她只能躲。


择恩这些天一直在忙两件事:找妄承侑,和收集补天石的材料。


前者没有任何线索。妄承侑凭空消失了一样,那个村子她去看过,只剩一片被整理过的废墟和那些木牌。

熙辰问过择恩,择恩只是摇头,眼里全是担忧。


后者更难。补天石需要的东西太多太杂,有些她连名字都没听过。

但择恩一样一样地找,一样一样地收集,从早到晚,从黄昏到黎明,几乎没有停过。


熙辰知道她要干什么。


献祭己身。


加固天门。


用她全部的修为,用她的命,去挡住那些要下来的上仙。


熙辰一想到这个,胸口就疼得喘不过气来。那种疼比身上那些莫名剧痛还厉害,厉害到她好几次差点直接晕过去。


她只能跟在择恩身后,绞尽脑汁地想劝她。


“你一个人又能怎么样?”

她又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还带着血腥味,“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啊。”


择恩没有回头。


她站在一片山崖边上,正在观察崖壁上一株发光的灵植。阳光落在她身上,把纯白的裙摆照得微微发亮,那些暗纹的金丝如游动的细小金龙。


“只有我。”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来,依然是那种温温软软的调子,但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有能踩上登仙梯的修为才有用。”


熙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血痕。

她感觉不到疼——身上的疼已经把那些都盖过去了。

她只能感觉到胸口那团火在烧,烧得她想喊,想哭,想把择恩拽回来,想——


“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呀。”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


择恩没有说话。


她继续往前走,往那株灵植的方向去。裙摆在岩石上轻轻扫过,带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熙辰想追上去,但还来不及动。就感觉到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云层里,一道流光正在快速接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飞剑。


剑上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是妄承侑。


后面那个——


熙辰眯起眼睛。


红色的薄纱,妖冶的脸,眉尾一抹红。


熙辰愣住了。


她看见妄承侑站在飞剑上,身后贴着那个红纱女人。飞剑稳稳地落下来,离地面还有三尺的时候,妄承侑就跳了下来,动作轻快。


然后熙辰注意到了。


妄承侑的修为。


那修为——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几天前送她回村的时候,妄承侑才刚凝气不久,连飞剑都飞不了多远。但现在——


那修为比她差不了多少。


怎么可能?


熙辰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择恩身前。动作是本能,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来的是谁,先挡住再说。


但她刚跨出那一步,就被一只手轻轻推开了。


择恩。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走到熙辰前面,面对着落下来的妄承侑。温柔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小妄。”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点颤抖,“你还好吗?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妄承侑愣了一下。


到处都找不到?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癸泠。


沈癸泠正从飞剑上下来,动作又慢又轻。她走到妄承侑身边,凑到她耳边,那热气喷在耳廓上,痒痒的:


“咱俩剧情之外的人,她能找到才有问题。”


妄承侑缩了缩脖子,耳根有点红。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看向择恩。

那张温柔的脸上也全是担忧,眼底有青黑色的阴影。她的心软了一下。


“我还好。”

她开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有点奇遇。有高人跟我讲上界即将下凡,你们是打算怎么做呀?”


她说完这话,目光往旁边瞟了一下。


熙辰站在择恩身后半步,浑身绷紧和一张拉满的弓一样。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底全是血丝——一看就是好多天没睡的样子。但她还是那样警惕地看着自己,随时准备扑上来。


妄承侑忽然有点想笑。


狗熙辰,还挺护主。


但她没笑出来,因为熙辰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对劲,带着被什么东西折磨过的、几乎要撑不住的虚弱。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熙辰就开口了。


“你帮我劝劝。”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仿佛含着砂纸,“她非要一个人去加固天门。”


妄承侑愣了一下。


加固天门?


她看向择恩。择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眸,那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加固也没有用。”


沈癸泠的声音从旁边飘来。她迈步小心翼翼。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张妖冶的脸照得有点苍白。


熙辰注意到了。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她记得。


在地宫那个昏暗的通道里,那个人扔给她一把剑,说“我来帮你”。


她张了张嘴,想出声感谢——


沈癸泠的手抬起来,轻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她眨了眨眼。用小动作示意尘封某个只有她们两个能懂的秘密。


熙辰愣住了。


她看着沈癸泠,看着那张在阳光下依然妖冶、却明显透着虚弱的脸色,看着那双含着水光却还在努力笑的眼睛——


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她没再吭声。


择恩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的注意力全在沈癸泠说的那句话上。


“为何这么说?”


她的声音还是温温软软的,但语气认真了很多,带着一种刨根问底的执着。


沈癸泠走到妄承侑身边,站定了。她抬起眼睛,看向择恩。


“上界下凡是注定的。”

她的声音不重,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是天道的意志。仅靠一人之力尝试解决这件事情是没有用的。”


择恩沉默了一下。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在思考也在挣扎。


“那我该怎么办?”


她问。


沈癸泠看着她,看着这个明明是第一大宗宗主、此刻却无助如迷路孩子一样的人。


“一起想办法。”她说,“我们一起。”


妄承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下,那张脸美得不真实。眉尾那抹红格外醒目,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她又一次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可能是那笑容太轻了。


可能是那声音太飘了。


可能是那站在阳光下的身影,看起来有点……透明?


她眨眨眼,再看。


没有。


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妖冶的笑。


她收回目光,看向择恩:“对,我们一起。狗熙辰也算一个。”


熙辰瞪了她一眼。


妄承侑不管。


她只是嘿嘿笑了一声,往沈癸泠身边靠了靠。


阳光落下来,落在这四个人身上。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一切刚刚开始、还有希望的气息。


沈癸泠站在那里,让阳光落在自己身上。


阳光很暖。


她眯了眯眼。


喉头又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她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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