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酒红
车子缓缓驶出大学校门,轮胎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妄承侑还没从刚才那场“被拽走”的尴尬里完全回过神来,就听见一声极轻的“嘀”——中间挡板升了起来。
后座瞬间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空间。
车窗贴了深色的膜,外面的光线透进来,被过滤成一种暧昧的昏黄。
引擎的震动从座椅下方传来,低沉的,持续的,加重某种不安分的脉搏跳动。
妄承侑的后背绷直了。
不止因为挡板升起。
还因为……对面那个人。
妄瑰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长长的丝带。酒红色缎面,在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拿着那根丝带,就那么看着妄承侑,眼睛里的东西深得让人不敢细看。
然后她动了。
很直接地跨坐上来。
膝盖落在妄承侑两腿两侧的座椅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下来,压得妄承侑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椅背上。
“等——”
话没说完。
因为妄瑰霖已经开始绑了。她低着头,动作很慢,很认真。
那根酒红色的丝带绕上妄承侑的手腕,一圈,两圈,每一圈都缠得不紧不松,刚好能让皮肤感受到丝缎的滑腻,却又挣脱不开。
最后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还轻轻扯了扯,确认牢固。
不是啊!!
要不要这么刺激。
妄承侑整个人都僵了。
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更不敢尝试什么深吻唤醒。
因为这或许是骨科啊?!
她只能闭上眼睛。
眼不见为净。
看不见,就不会心跳那么快。
看不见,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看不见——
“姐姐。”
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得能感觉到吐息落在脸上。
妄承侑的睫毛抖了抖,没睁眼。
“姐姐睁开眼睛看我。”
声音更近了,贴在耳边呢喃。
妄承侑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
还是不睁。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按在她被绑住的手腕上,另一只手伸过来——
解她的衬衫扣子。
第一颗。
锁骨露出来。
第二颗。
胸口一片凉意。
“早知道就不应该同意让你来的。”
妄瑰霖的声音幽幽的,自言自语,轻声控诉。
“你说我身体不好,带我看看大学校园就是这么带的?”
第三颗扣子解开了。
妄承侑终于忍不住睁开眼。
一睁眼,就对上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精致得人偶般的脸就在她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有委屈,有占有,还有一种让人脊背发麻的执念。
“归零——”
她脱口而出。
这个名字如一道咒语。
妄瑰霖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咬住了妄承侑的嘴唇。
牙齿碾过唇瓣,留下一个小小的伤口,铁锈味瞬间在舌尖蔓延。
妄承侑吃痛,刚想往后躲,后脑勺就被一只手扣住了。
那只手很小,但力道大得惊人。
妄瑰霖蛮横地吻上来,把她所有的惊呼和抗议都堵在喉咙里。
那个吻带着血腥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似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妄承侑喘不过气。被绑住的双手挣了挣,丝带勒进手腕,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想推开她,但手被绑着;想侧头躲开,但后脑勺被扣得死死的。
只能承受。
只能任由那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狠,越来越——
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世纪。
也可能是有几秒钟。
妄瑰霖终于放开她。
妄承侑大口喘着气,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嘴唇被咬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舌尖一动就能尝到血的味道。
她抬起那双水雾氤氲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里有委屈,有控诉,还有一种“你到底想怎样”的无奈。
妄瑰霖看着那张被吻得红肿的嘴唇,看着那从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来的锁骨——
眸色更深了。
“8号,怎么又不主动亲?”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慵懒的沙哑。
“原来你是纯受吗?”
妄承侑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搞骨科,我不需要心理准备吗?!”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听起来不像控诉,更像撒娇。
嘴巴疼。
人还委屈。
凭什么每次都要她主动亲?这次还直接把她绑起来亲?
她也很无辜的好不好?!
妄瑰霖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笑容又轻又浅,但眼睛里那些深沉的、让人害怕的东西,在这一刻融化了一点,变成一种近乎宠溺的光。
“啊,你是被领养的来着,姐姐~”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故意的、坏心眼的甜腻。
“因为我只是一个病弱姐控~”
妄承侑看着她。
看着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看着自己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双手,看着自己敞开的衬衫领口,看着她那个“只是病弱”的微笑——
“哪里病弱?”
她的语气很冲,带着一种“你当我瞎吗”的质问。
“病娇才对吧?”
妄瑰霖的笑容更深了。
她俯下身,凑到妄承侑耳边,声音轻轻的,软软的:
“是呢,姐姐真棒。真聪明。”
吐息喷在耳廓上,温热潮湿。
“所以姐姐要好好看着我一个人哦。”
那只手从后颈慢慢滑上来,轻轻捏住妄承侑的脖子。
拇指按在颈侧,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不要移开目光。”
话音刚落,她又亲了上来。
这一次不咬人了。
真的在亲。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轻轻描摹着刚才被咬破的地方,舌尖卷过伤口,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麻。
妄承侑挣了挣。
两下。
然后放弃了。
归零这家伙肯定又会说是人设原因。
她懒得反抗了。
反正也反抗不了。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缠绵。
妄承侑被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嘴唇上的温热,舌尖的纠缠,还有那只按在颈侧的手,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脉搏。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她以为这个吻会一直持续到世界尽头。
久到她的呼吸又一次开始变得困难。
妄瑰霖终于放开她。嘴唇分开的时候,还轻轻啄了一下,依依不舍。
妄承侑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她的脸通红,眼睛水润,嘴唇红肿,衬衫领口大敞,被绑住的双手乖乖放在腿上,整个人看起来——
狼狈极了。
也诱人极了。
妄瑰霖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深得不见底。
过了好一会儿,妄承侑终于喘匀了气。
她抬起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声音有点哑:
“我刚准备去找何秀琛。”
妄瑰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深色淡了一点,变成一种更复杂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明天吧。”
她说。
声音很轻。
“她可能需要整理情绪。”
妄承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妄瑰霖看着她。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是重生者。带着上一世的绝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