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色樱落 
第5章 梦中的景色
电车的末班车已经过去，铁道上于是空无一人了。夕阳投下最后苍白而无力的温暖，准备迎接宽宏而深沉的夜色。梦今天穿了很厚的衣服——她是有些怕冷，所以也正常。衣服的手感很好，光滑而又柔软，感觉等到休息的时候靠着会很舒服。
路边还剩下几株不会在秋天枯萎的树，光滑的树叶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射出金色的光芒，点缀在树枝间，如同碎金般的果实。梦曾经和我讲过，新年时，家里就会点上许多细小而金黄色的灯泡，为美好而安稳的一年进行祈愿。我从没经历过，如果要想象这样的场景，或许就会和这个一样呢。
终于，在投出最后一缕光芒后，忙碌了一天的太阳归于地平线之下。书上说，此时的天空呈现着最均匀的颜色，可以当作观测星空的背景。这种说法实在令人难以信服——为什么不去深夜观察呢？但这种均匀的颜色确实很美，有种走向终点的平静感。整个天地间都充斥起柔和的色彩，天空自地平线由浑然的橙灰色过渡向深郁而清澈的蓝色，余下的光洒在铁道和周围的碎石之间，铁道与喧闹了一天的电车，和远方繁忙的区域作别，碎石投下斑驳而破碎的灰影。
我们悠闲地走着，脚步却未停下，在边缘仍然带着些浅蓝的天空下，看到了铁道的终点。最后的车站旁早已空无一人，站亭里的长椅安然地躺着，像个经历了许多事的大人，正瞥着窗外天空的方向。要去稍微陪伴一下吗？
“梦，那边，休息一下？”
我才注意到为什么没有觉得太黑。在太阳落下后，梦手中提着的那盏灯渐渐显露出可靠而温和的一面。灯中不知是什么东西发着光，既没有手电筒那种不讲理的刺眼强光，又不像蜡烛将光与热一并传递。十分普通却找不出什么缺点，说不定对冒险来说是完美的选择。
“好哦，听你的。”
因为另一只手拿着灯，所以她单手搭在我的肩上。总觉得被当成更小的孩子了呢。
我们在长椅上坐下。机器人被我抱到一边，与我们一起环视着周围。远离人们居住地方的夜晚是如此安静，只有寥寥几盏未熄灭的灯光从铁道另一侧的低矮房屋中透出，沿着铁道终止的方向再朝远方看去，人们居住过的痕迹也慢慢消失了。
在铁道这一侧，站亭外是一片空旷的草地。没有多少花的点缀——即使有大概也已经凋谢了，显得稍微有些无聊。深沉的夜空下，草地随着轻风安静地摇摆着，没有波浪般的气势，倒是像在悠然地合唱夜晚的颂歌。
自然的平凡本身即是意义。再远处平坦而荒芜的光景应该叫旷野吗？这让人想到吟游诗人的传说。旷野上带来风的气息是绵长而纯净的。
“嗯……”
我戳了戳她挂在手上的口琴，总觉得这样的音色和景色会相称呢。可惜我们的秘密基地没办法在如此遥远的地方。
“啊，要我来点即兴演奏？”
她笑着挥舞着口琴，也像是不想被我抓到一样，毕竟会影响她的发挥吧。我点了点头，对她的说法表示着认可。
“哼哼，我是心软所以不会拒绝你哦。”
她吹起口琴，音符也像风一样掠过草地。在寂静到只有自然所发出微弱声响的夜中，口琴略带沙哑又奇怪地和谐着的声音与旋律，已经成为了新的，拥有着实际意义的主导者。我轻轻阖上双眼，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声音像是从目力所及之外的地方传来一般，起点普通得难以想象，却在变动中产生着起伏与希望，最终填满着我们有些平淡的探险的开端。
“感觉真不错哦，樱。你觉得呢？”
“超级好啊。我会羡慕会这种小乐器的你。如果休息结束就可以再次出发了。”
“前面会有许多不同的景色吗？不要忘记你最初的目标哦。”
这个一定不会忘掉，更不会错过。我们缓缓起身，继续向远方前行。她搭在我肩头的手被我悄悄抓住放下，我们变成手拉着手的形态，带路的好像仍然是我——已经对着地图想象过无数次的我应该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很快，她手中的灯几乎变成除了夜空中的星与月外，绝无仅有的光亮。
“我当然会记得。在那之前，我想到很重要的事情。你看到过彗星吗？”
“感觉是很难见到的东西。我只看到过流星，和书上的有些不一样。”
“嗯，看看这个。”
我打开那本书，翻到彗星的那一页。彗星划过天空的过程很漫长，或许因为这个原因被很好地记录了啊。她也自然地探过头来。
“哦——一定很漂亮。今天会见到吗，四年才会有一次哎。”
“其实昨天才来过。如果定在昨天就好了。”
“啊……好遗憾。但是那样也说不定错过更多的东西。”
我惊讶于她的平静。如果没有看到过大概会觉得无所谓吧——燃烧的夜幕又怎么通过一张毫无生机的图片来展示呢。
“不过下次要一起看哦。以后长大了我们会更自由吧。”
“嗯……嗯！”
下次，是四年之后了。四年前的我们才第一次相识，这样的感觉会持续很久吗？中间还会伴随些什么？
当人们眺望夜空，也像在眺望无尽的未来吧。深邃，不可预期，即使知道那里确实有着什么，却什么都不敢定论。小孩子们轻快地做出理所当然的约定，可是如果不总是关注着的话，时间总是会风化一切。就像彗星将夜空撕裂也燃烧自己，宇宙的年轮终究会变得不可靠，在未知的未来燃烧殆尽。
不要想那么远的未来吧。
“还记得之前还是小孩子时候约好的事情啊。说不定以后分别再相遇是这样的契机呢，樱。”
“诶……”
她转而很温柔而认真地说出这样的话，我怀疑她能看透我的内心。那样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记得，记得。”
我合上书页，抱在身前，回头看到机器人没有跟丢——虽然感觉更容易迷路的是我们，但这大概也只是一种习惯。
“喔，前面有桥。”
我们稍微加快了脚步，看到桥下流淌的河水。湍急的水流卷起层层细密的白沫，漩涡裹挟着水沫向看不到尽头的远方疾驰。尽管白色在黑夜下变得模糊不清，却意外让人感觉到河流变作整体色块的流淌，水声长啸着划破夜晚的沉默，白色与深蓝色在我们脚下交替，泛起又消失，像自然的呼吸。我们两个与一盏灯，一个机器人，借着桥的力量悬浮在河流上空，好像来拜访这个世界的孤独的客人。
“有点可怕哦。”
我不由得发出感慨。
“应该快点过去吧。”
“总感觉没有这么近的看见过河流。总是在各种交通工具上，远远地闪过，没有什么实感。”
“这个世界带给人的实感是很弱嘛，我看。许多事会莫名其妙地过去。是因为还是小孩子，会不懂许多事情吗？”
“可是我听说哦，只是听说，可能是书里面说的。大人反而会觉得时间过得更快啊。”
“啊哈哈，是嘛。更让人觉得自己相对于无尽的世界不值一提啊。”
许多东西都静静地躺在那里。我们都是短暂的过客。我翻开书上讲河流的那几页，其实并没什么太特殊的。因为这些都是在世界的平面中最普通的事物，对我们而言星星的永恒与河流的永恒并无区别。因为成为大人之后，就会离开这里。即使是不存在的永生，也不会经历自然的诞生与消亡。何况人都会遗忘。
“——只有身边的你是真实的，相比之下不会觉得自己短暂和渺小，也不甘心最终只是过客……”
我低着头思考，脱口而出的话语被梦的喊声打断。
“樱，看那里，居然有流星！还有另一颗！”
“是流星雨吗？”
又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情景啊。我顺着她的手指着的方向，那里果然有流星正划过夜空，像是天空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留下短暂的尾迹，偶尔有些带着深红的火焰。更多的只是短暂而明亮的轨迹，将青色、黄色与蓝色在天空上不经意地抹上又迅速擦除，如同不慎在幕布上留下的涂鸦，生怕被人注视到一般。
好胆小的星星们。
“来许个愿吧。”
梦这样说。确实有这样的说法，只是我之前还没有机会遇到。那么既然这样——
希望我们能够永远记住这所有珍贵的回忆，总能在遥远的未来，遥远的某刻，遥远的地方再会。不论发生过什么。
重复的心愿会层层叠加在神明的记事簿上吗？我拿起笔，在书上记录着自己所看到的。梦也静静地看着，我们放慢了脚步。虽然被看着写大概会有些不好意思吧，不过既然是一起见证着一路上的景色的孩子，当然也应该分享着探险的结果。
……
夜很深了。连自由飞行的鸟儿也逐渐休息，天空更安静了。我的思绪还集中在笔尖，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没有察觉到我们的脚步逐渐放缓。
“樱，那边是什么。”
我猛然回过头来。天边出现一抹绿色的荧光，起初很黯淡，但正在缓缓变亮，像是黎明时的日出——虽然方向与颜色都有些奇怪。
“我们没有走那么久吧。”
机器人的显示屏上的时间指向深夜十一点。会是什么将夜空照亮？
绿色的光芒肆无忌惮地吞噬着黑夜，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到整个夜空，光芒所到之处形成梦幻般的环形，由明亮过渡到暗沉的夜色，与星空融为一体，繁星透过光幕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像是镶嵌在丝绸上的宝石一般。
我们都完全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天空。我们看到有某种庞大的物体，终于在地平线现形，拥有着流线型的顺滑轮廓。紧接着吹起一股劲风，好像要将夜晚凝滞的空气全部带向另一个星球一般，强风将我们的头发吹得乱作一团，不得不转过身去，避免正面对着呼啸的狂风。草叶全都被狂风裹挟，在我们的耳边飘过，我只敢偷偷睁眼，瞥见已经亮如白昼的夜空，与被尽数照成翠绿色的满地枯叶。梦因为头发太长，紧紧捂着脸部，大概还什么都看不到，金色的头发也被绿色包裹。我想只能是那个遥远的物体带来的狂风吧，如果能快点过去就好了。
树叶被吹动的声音逐渐缓和下来，我将双手放下，感受着风的攻势不那么凌厉，看到梦仍然捂着脸颊，我拍了一下她的肩头，她也像我刚才一样猛然回过头来——
“哇……”
是鲸鱼。当我们抬头时，沐浴在绿色的荧光中，它从我们的头顶飞快地穿过，不知是太大还是距离我们太近，似乎让我在短时间内突然失去了时间与空间的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用更贴切的词语形容，它巨大的身躯是暗黑色的，泛着金属的光泽。上面的纹路中充斥着散发出夺目绿光的液体，绘制成无数连续而繁复的符文，在我们面前闪烁，令视野也涣散开来。符文连成模糊的线段，像是穿梭进时光的隧道，一切都在刹那间闪过，却好像经历了永恒。
真的像书中描绘的那样啊，甚至要震撼得多，而我早已顾不上记录些什么。鲸鱼翠绿的尾巴在空中摇摆，要载着祈愿与希望远去了，天边的流星雨不知何时也已经停歇了。绿色的光芒正驶向天际的另一边，留下灰黑色的背影，优雅而隽永，只留下微风作为来过的证明。是谁在乘坐着它？它从哪里来，又会去哪里？它一直都在吗？
即使是在书上也无从寻找答案。可又为何在书上也同时提到了流星？
——大概是巧合吧。要体会一瞬间的震撼，到底要等待多久呢？如果孤身一人看到这样的景色，就连理智大概也会被吞噬吧。
我看向梦，她金色的瞳孔中映出与我相同的景象。流星，鲸鱼，与旅途中的一切。她的手自然地下落，我轻轻触碰着她，她顺势将我抓住。
像我们当时在那片草地上一样。
……
我们缓缓走上一个小山丘，前面也是一望无际的空旷，风改变了方向，鲸鱼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天边淡淡的绿色残影，像是为天空洗去了妆容。我们缓缓坐下，她将手中的灯放在一边。
“要继续往前吗。不过感觉好新奇啊，我……哎。如果能永远逃离大人们就好了。”
她平淡地问道。我也有些累了。不过总要有个人坚持下去吧。
“已经闻到海风湿润的味道了。迎面吹来——”
“骗人的吧。”
“诶嘿嘿。”
她突然从身后蒙住我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还能是谁。好无聊哟~”
我故意拖长着语气，晃动着身子，倒也不准备挣脱。为什么要这时候开些小孩子们的玩笑啊。
“猜一猜嘛。”她在我耳边轻声耳语。
“当然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啦，梦。”
“哼哼，错啦，其实我是梦魇精灵。如果骗人的话我会悄悄跑到你的梦里，吃掉你的美梦哦。”
她缓缓松开双手，弯下腰对我露出一抹坏笑。
“要是你来我可不会拒绝。”
“哈哈哈……”
“不过这样可更要往前走了。我觉得我们就快到了。到海边去。”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也自然地点了点头。全世界最简单的事情应该就是说服这个家伙。
我们已经走出了地图的范围，就算是要走也确实走不了太久，虽然有机器人在也不至于迷路。就当我想着是否要认错然后找个理由放弃前进，或者随便在地上先躺下时，我注意到耳边的声音似乎有了变化。
是海浪吗？
鲸鱼带去的强风如果吹动着海面，浪涛大抵会大到难以想象。不过因为拍击岸边仍需要些时间，直到现在才被我们听到。要这样解释吗？
不论是什么解释，大概目的地都很近了。只是我们还看不到。
“哦，没有骗人。是好孩子。”
她看到我停下脚步思考，大概也听到了我所听到的声音。想到她不会跑到我的梦里，莫名其妙有点失落——不过那本来也是她乱编的嘛。
我们怀揣着期待沉默地向前。走了如此远的距离，本来也没有什么精力再多说些话。要是机器人能够载着我们两个漂移就好了。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大，之后又突然归于平静，大抵是风已经停歇了。不过呼吸着越来越湿润的空气，我们都不会质疑前方的目标。
远远地可以看到路的尽头了，原来我们要走向一个悬崖，因此迟迟看不到前方的大海。在侧面有一条下坡的路，兴许能够通往海边。
——我们都注视着前方，当然要先往前走。
……
海面平静得惊人，丝毫看不出刚才狂风肆虐的痕迹。我们坐在悬崖边上，那是一块向外奇特伸出着的石头，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坚固，但应该还承受得住我们的重量。
人们所有对广阔的定义都汇聚于此。
这里果然像世界的尽头一般，在所有方向的景色都变为绝对的永恒，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海面平滑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出夜空，甚至看得到满天的星辰，几乎没有人们来过的痕迹。
为什么没有人会来这里呢？
我们都抱着双膝坐下，看着天空，又看着海。近处的海水格外透亮，有些树枝沉在海水中，甚至能看到纹路。夜空下海水显出深蓝色，在岸边时稍微浅些，能看到海底的贝壳反射出斑斑点点的光亮。更远处的海水转为一致的蓝黑色，又或许是星空的颜色。
广阔的海是向地心方向的宇宙。
我们都呆呆地看着。虽然已经有些累得说不出话，但都带着满足的神情——我看不到自己，不过一定是吧。
感觉有点饿了。我从包里拿出些吃的，大概也是提醒了她，我看到她从包里拿出几个饭团。
“这次居然没有点心吗。”
我悄悄探过头去。
“离家出走的坏孩子没有点心哦。”
她轻轻戳着我的脸颊。说的也对。不得不说我们带的食物都不怎么诱人，所以也就不用分享了。
“海苔就是海里的东西嘛，听上去不错。味道和口感都让饭团没那么单调。”
她自顾自地介绍着她的饭团。但是就算这样说看上去也还是有些单调，不过她看起来也吃得很开心。
“看那边！”
我看到深邃的海平面以下的宇宙中亮起属于自己的星辰。那似乎是一大群鱼，每一条都点起微末的光亮，聚成一片，像飞舞的飘带一般，在远处挥动着。像是一个整体，却又明显地能够看出星星点点的个体在其中流淌，跳起黑暗中灵动而狂乱的舞蹈。像是被暗中的什么东西冲散开来，鱼群又碎作满天星斗般，在海水中铺散开来，与繁星的倒影交错，在黑暗中自由地穿梭。有些飘到近处，如果在海边的沙滩上几乎触手可及——那样就看不到完整的景色了。
不断晃动着的光点有些催眠，现在已经远远过了午夜时分，不管怎么激动大概也很困了。梦正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大概也和我一样吧。
“我们去沙滩边吧。好困好困。”
她向我提议，我十分自然地答应着。我们沿着下坡走向沙滩，坡上是崎岖的岩石，稍微有些硌脚。海洋的气息扑面而来。闪着微光的鱼群缓缓又聚集起来，游荡到近岸的地方，又像灯一盏一盏熄灭。尽管也不用再照亮夜路，梦手中提着的灯似乎没有熄灭的打算。
我铺开带好的薄垫子，在沙地上坐下，软软的沙地消融着我们的疲惫。
“好累。我要睡了。会什么时候再醒来？”
“不知道哦，樱。好梦。”
“居然真的是说好梦。还以为你会有什么奇怪的叫法。”
“怎么可能啊。”
她无奈地笑笑，好像已经像是要说梦话了。我也安静地躺下，唯一的灯光孤独而温柔地铺在我们身上，盖上一层虚幻的被子。
……
我看到鲸鱼将大海染绿，海中的鱼群升腾到天空，化作金色的星星，点缀着彗星牵出的丝带般的图案。我看到天边的流星雨变成绚烂的烟花，好像要开一场在海上盛大的派对。风轻轻地吹动，可这一切又似乎静止着。我伸手去摸透亮的海水，那里仿佛空无一物般纯净而空灵。
派对中空无一人。这样的布景很奇怪，不过我很喜欢。我伸手去抓鱼群化作的星星，突然双肩被拍了一下，吓得我缩回了手。一定是余梦。她从我的身后探出头来。我们一起向那些悬挂在眼前的星星伸出手来。
“呼呀！”
我从梦中惊醒。看见她正贴在我的脸前，试图吓醒我。我们还在那片沙滩上，感觉好像没睡多久，不过梦境中的时间本就不怎么靠谱。
“来看日出吧。”
我看到太阳缓缓地在海平面浮现。又是新的一天。我想也是我们旅途的终点。我们还是会回到普通生活的循环中，沐浴在朝阳下，新的一天的轮回再次开始。
刚刚醒来的我倒是没有太多闲情雅致，但也不得不承认朝阳映在涨潮的海面上的唯美。我又在想回去之后的事情了，但是不论如何我应该要担心的事情反而更少吧。要是只想着当下，我的烦恼大概会少掉四分之五呢。
那就只想当下吧。
“梦，回头。”
朝阳为她满头的金发镀上闪耀的金边，焕发出美好的生机。一只螃蟹从机器人面前爬过挡住了镜头。
“啊哈哈，看来真的很有趣。再来一次吧。”
她笑得很开心，我想我也在笑着。珍贵的回忆早就足够多了，属于我的夜晚也已经结束了。
属于两个人的夜晚与梦境。而探险路上的一切却都绝非梦境。名为梦的女孩子，却在我的身边将真实的感觉逐一描绘。
我们面对朝阳站立而牵起的双手，一定是不愿意松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