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P(6-9)
6
发生在淋浴房的那一幕,无论复盘多少次,都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客观来讲,那不过是段很小很小的插曲。
主观上,却让从不内耗的我,上秒还好端端的,下秒就陷入隐隐的纠结。
我忍不住揣测乔颜的想法,她会怎么看待我?
她会不会感到惊讶,困惑,甚至在心里嘀咕: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要是再联想到我在咖啡店里同样不怎么自然的举动以及有意无意偷看她的行为,简直是个脑子不灵光的变态啊!
她不会真被我吓着了吧。
那早前我在训练场上“辉煌的高光”不会也传到她耳朵里吧!
于是,在确认乔颜是否被我吓到之前,我率先把自己吓得够呛。
我开始陷入一种矛盾分裂的状态:
一边暗自雀跃:乔颜真是我们学校的还与我住在同一栋宿舍楼里!
一边忐忑不安:乔颜真是我们学校的还与我住在同一栋宿舍楼里…
一边感慨这机缘际遇多么如梦似幻;
一边惶恐我的颜面要如何挽回,这该死的尴尬该怎样化解。
总之,我既抑制不住对乔颜的一切产生浓烈的好奇,又羞于采取行动去关注。
假设哪天她的好友戏谑地对她说,嘿,乔颜,美院有个大一女生好像对你特别感兴趣,到处跟人打听你是哪个院的,住在哪号屋,今年大几。哦,就操场上跑圈儿模仿张学友唱歌还学猩猩的那显眼包,校论坛十大新闻挂了好几天呢来来来我给你看视频……
天呐。
脑子不灵光的变态已经够惨不忍睹了。
脑子不灵光的变态母猩猩——
不,我不敢想。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时间倒流啊?
我还有救吗。
然而,当我一连几天神思恍惚心绪不宁,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发呆的时候,清儿语重心长地说:“顾子溪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你俩总共才见过三次面。”
会吗?
是我想太多了吗?
我拨弄着汽水瓶里的吸管,拧着眉毛琢磨:我这难道不是合理忧虑吗?
我将心比心地给清儿剖析:“如果是我,两天之内连续三次遇见同一个陌生人,恰好每次这个人的表现都特别异常,我铁定会翻着白眼跑来跟你们吐槽——他有病!”
“不不不。”清儿一本正经地在我鼻子跟前摇晃着食指,纠正:“按照你自恋的个性你不会认为他有病,你只会觉得人家喜欢你。”
我跳起来,胡乱揉了揉杨清的头发,惹得她直喊讨厌。
这丫头发质真好,又直又顺,怎么揉都揉不乱。
就是因为她,我小时候从来也没怀疑过,电视上播的那些洗发水广告里,模特儿们飘逸飞扬的秀发原来是特效做的。
我捏着她的脸说:“小妞,你解释清楚,我怎么就自恋了。”
叶子拎着水壶正要去开水房,路过我俩,不忘凑过来损我一句:“我看你也蛮符合自恋的特质的。”
清儿拂开我的手,耸了耸肩膀,“可不是!我告诉你啊…”
她这“我告诉你啊”的句式一出,叶子刚准备拉门锁的动作又收了回来。
俩人相视一笑,笑得像欠揍的老鼠。
清儿指着我讲,“她小时候的口头禅就是——她们肯定都是喜欢我的。”
“谁们啊?”叶子夹着嗓子发出嘻嘻的声音,真的很像老鼠。
“所有人。”
我作势要去捂清儿的嘴,并讲,我没这么不要脸吧!
“你有!你第二句口头禅就是——我堂堂顾子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乐乐救命!”
清儿蛇一样地从座位上扭起来,躲过我,直窜到正埋头画速写的秦乐身边。
我不甘示弱地追过去。
清儿一讲起我的黑历史就会不自觉地眉飞色舞,所以根本没有留意到,秦乐在我们靠近的瞬间“啪”地一声合上速写本,紧张到双唇抿成线,仿佛作弊被抓现行。
秦乐条件反射地仰起脸,恰好对上张牙舞爪的我。
她双颊微红,眼神有些躲闪。我亦有点愣神。
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呢,原来她眼角下方也有颗褐色的痣。
清儿见情势安全,便继续给故事添油加醋。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做数学随堂作业。顾子溪这家伙忽然抽风扯我的袖子,自以为邪魅地勾着嘴角说,你看见没,课代表又看我了,十分钟之内看了好几次了,她肯定是喜欢我的。
我看着我崭新的练习本封面立增一道刺眼的划线心都在滴血。
我说亲爱的你能不能认清现实,课代表每回看你眼神里焦灼都快溢出来了,作为班里最有名的作业拖延钉子户你不该有所觉悟吗。行行好,让人家按时交差吧。
可咱溪姐浑然不觉,全情沉浸在陶醉里,还试图同我掰扯:亲爱的她就是喜欢我的。你没见,她对我多耐心啊,从来不忍心催促,为了等我橡皮筋都不跳了。后边儿张超也不交作业啊,你见课代表有那么耐心吗?
我还真短暂地回忆了一下,课代表去收张超作业的时候确实不是怒吼就是拍桌子,看架势就差把张超揪起来痛扁一顿了。
只不过…课代表不跳橡皮筋是因为她不想跳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课代表等待你的时候,其实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咯咯咯,大概是课代表先在你那儿攒够了怒气,再全部发泄到那个叫张超的男生身上,嗯,流水线工程。”叶子不负责任地附和道。她这回有点儿从老鼠转化到鸡的趋势了。
“嘁。”我高傲地一哼,并不打算过多解释。
靓靓最喜欢我了,是你们不懂。
靓靓就是数学课代表。
有一年暑假靓靓去旅游给我带了巧克力,因为很贵所以只给了我。圣诞节,靓靓说送给我的那张贺卡是她最喜欢的。还有毕业季的时候交换同学录,我看见她把我那张放在第一页了。
很多事我是因为怕你们知道了会难过才不告诉你们的。
哎,世间怎会有我如此低调善良的人呢!
7
清儿见我大概是投降了,不但不消停,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从记事起,我就已经和她厮混在一起了。打打闹闹这么多年,早就成了彼此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若不是确定她百分之百喜欢男人,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也暗恋我了。不然她怎么能把我的“黑料”记得那么清楚,并且每逢认识新朋友,都要抖落出来公开处刑。
不过我不介意,反倒觉得很开心。经她渲染过的曾经仿佛镀上太阳融融的暖光,万分温馨。
何况是“黑料”还是“辉煌事迹”,也是见仁见智的。
嗯。清儿肯定也是喜欢我的。
谁说朋友间的喜欢不算喜欢呢?
那些看似嫌弃的调侃里其实藏着无限温柔,是她见过我所有模样的证明。
我看清儿讲得那么欢乐,顿时有种,过去无数次梦境重现的幻觉。
我想起一首老歌,她刚好提到,初二英语课上,老师教我们唱的《yesterday once more》。
她兴奋地向叶子和秦乐描述,那天我被英语老师点起来唱歌儿的经过。
好巧不巧,我因为着凉导致感冒,鼻音很重,英语老师却说我唱得不错,别有一番风情。
不出意外的话事情到此也就结束了。可我永远有办法让它朝着意外的方向发展。
清儿咳了两声,模仿我当时的语气,做作地讲:老师,你是不是也认为我很像偶像小说里貌美如花,才华横溢,惹人怜爱的女主角?果然,慵懒的病美人路线也很适合我啊。
英语老师在全班哄笑中满脸懵然。
哈哈。想想我自己也忍不住发笑了。
我不记得我究竟出于什么心态蹦出这句风马牛不相及前言不搭后语的问话。七零年出生的英语老师也显然不会明白“慵懒的病美人路线”是个什么鬼东西。
清儿讲:“顾子溪,真不把英语老师当外人啊。不过英语老师可能更希望你还是把她当个外人吧。”
叶子补充说:“这很是她的作风,你看她也没把欧阳刚宪(教官)当外人呐。”
天。这茬过不去了是么。
阿乐,你想笑就笑出来嘛,我也不忍心看你绷得那么辛苦。
总之,清儿这般大动干戈地举证,就是为了说明我是个极度自恋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推倒什么世纪定律,下一步就要去申报诺贝尔奖。
绕回最初的话题,她心满意足地总结道:“所以说顾子溪你就是想太多了,你会想太多是因为你太自恋了。人家咖啡师姐姐每天上课学习兼职忙都忙不过来了,哪有闲功夫在意不相干的事。”
叶子稀里糊涂掺和了半天,这才后知后觉我俩在聊什么,她恍然大悟地叫道:“顾子溪原来你还在纠结你的咖啡师姐姐啊!”
清儿讲:“对呢,我以前怎么没觉着她是这么纠结的人?”
我说我这不是纠结,这叫稳重,叫谨慎!懂?
叶子摸摸脑袋:“搞得我都开始对这学姐好奇了,她能让你迷恋成这样?哎,顾子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单纯不太懂,你别打我…”
我说我像是这么暴力的人么?
清儿说,像。
叶子花了几秒钟措辞,讲:“虽然你很自恋没错啦,但你的确有自恋的资本。老实说,连我一个女生,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都禁不住感慨,这女孩好漂亮哦。”
清儿佯装震惊:“叶子你在说什么,快住口,你不怕她嘚瑟起来上房揭瓦!”
叶子吐了吐舌头:“不是,我就是想说,那肯定有很多男生追过你吧。你,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啊,你有男朋友么?”
我摇头,很坦然地讲:“没有,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啊…呀巴黎…”
“呀巴黎什么啊,日剧看多了吧你。”我笑着随手抄起一件衣服朝叶子丢过去,正好挂在了她的开水壶上。
“之前听你跟清儿聊天就猜到一点了,加上平时你对女孩儿跟对男孩儿的态度那叫一个天渊之别…”叶子的口吻逐渐变得小心翼翼,“你…你是喜欢女生的,对吗?”
我郑重地点头。
她“哦哦”两声,马上意识到什么似的,讲:“哦我没别的意思,世界这么大,每个人选择都不同,我觉得挺好的。我就是想先问清楚,免得以后闹出误会嘛。”
我说,“我知道。”
我说,“哪怕你们不接受我也没关系啊。现在知道你们都接受,我真的很幸运。”
关于性取向的事,我没打算刻意去隐瞒,却也没想过要大大咧咧说出来。总觉得能有清儿的理解已经很难得了,不能奢望所有人都认同。即使我认识叶子和阿乐的日子不长,也打从心底虔诚地珍惜这段友谊。
现在叶子好奇地问出口,我的回答虽然平静,胸腔里的血液却无比炙热。
旁边的秦乐始终安静地不发一言,但我能从她看我的,和煦的眼光中找到同样的态度。
没错,我真的很幸运。
我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室友。
正当寝室里的气氛达到温情的峰值时,叶子一声“等下”峰回路转,杀了我个措手不及——
她双臂在胸前交叉,滑稽地像某个网络表情。
“等下,顾子溪,你不会也觉得我喜欢你吧!”
我被叶子这般理直气壮的姿态惊呆。
反应了半天,我才重新找回思维,顺着她的话茬接下去,故意吓唬她说:“我堂堂顾子溪天姿国色,你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我?你们肯定都喜欢我的。”
叶子跟清儿一边装模作样地扶着柜门干呕,一边连声敷衍说:“是是是。喜欢你,我们都喜欢你!”
我最后转向秦乐,象征性地也问了她一句:“这还差不多,你说是吧阿乐!”
那一刻,我只是抱着愉快轻松的态度,以为这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秦乐没有立即回答。
她扬起清透的双眸,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好像有什么悄悄地在她心底流过。
末了,她才缓缓启唇,轻声应道:“是。”
8
我一直以为那天导员叫我在文艺汇演合唱比赛的时候好好表现只是句客套话。
直到军训伴随着蝉鸣的衰落步入尾声,距离九月三十日的大会操与文艺汇演的合唱比赛只有十天的时候。
我才惊觉,他是认真的。
当导员宣布要从全院二百多号人里挑选五十位同学组合成合唱团时,我正拼命蜷成一团,试图藏到前排那个超过一米七五的女孩儿身后,恨不能隐形。
“为了展现新时代青年人积极向上的美好品格,以及火一般热烈的集体荣誉感,我们要拿出昂扬的态度,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认真备赛!”
导员慷慨激昂地发表着他的动员演讲。强烈的直觉告诉我我是逃不过的,但那不妨碍我期盼遥远的天边亮起救赎的曙光。
尤其听到“从今天开始,合唱团的同学由早上七点到八点,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增加特训!”——我已将“不要选中我”的咒语在心中默念一万遍了。
“顾子溪!”
恶魔的高歌如利刃出鞘,斩断了我渺茫的希望。
“别藏了我都看见你了。出列!”
我在清儿风凉的笑意中极不情愿地起身。这会儿已有男生吹起口哨鼓掌,然后大伙好像集体回忆起什么似的,纷纷加入起哄叫好。
我咳了两声,说:“潘老师,我…我这两天,我觉得我嗓子有点哑,可能唱不了歌儿了。”
导员大手一挥:“没事儿!那什么,回头去校医院看看拿点药,什么枇杷露止咳糖浆亮嗓片啊,都开点儿,系里给你报销!咱校医院大夫医术非常高超的,之前那谁中暑就是去校医院治的,不到半天人就生龙活虎了。”
乌泱泱的黑色脑袋中央突然伸出一只壮硕的胳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道:“报告潘老师,去校医院要找杨三水大夫,亲测有效!”
我恶狠狠地朝那声音的方向瞪过去,殊不知,这一瞪会引发出一段意想不到的插曲。
之后,任我软磨硬泡,使出浑身解数,就差给导员跪下了,他依然坚如磐石无动于衷。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清儿,叶子,秦乐皆赫然在列。特别是那一米八五假装林黛玉中暑的死小子多嘴精也没能幸免。真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行啊,不就是凌晨起来吊嗓子,夜深顶着月光练和声么。
呵,要死大家一起死。
9
晚上七点半,夜已全黑了。
我们这五十个刚从白天地狱式折磨中捡回半条命的残兵败将,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就又被马不停蹄地塞到体育馆的练舞房内,准备正式排演。
惨白的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衬极了此刻我们透支的灵魂。
参赛曲目是由系主任跟导员拍板决定的,卑微如我们,根本无权提出任何意见。
简谱与歌词用A4纸打印装订成简陋册子发下来,首页加粗黑体标题震撼着每个人的眼睛——
《黄河大合唱:保卫黄河》
(齐唱、轮唱)
清儿“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喃喃念道:“风在吼,马在叫……是认真的么,这一天天累得头晕目眩,哪儿还有力气咆哮啊。”
叶子也说:“是啊我今儿喊口号喊得嗓子都冒烟了。阿乐你呢。”
秦乐揉着小腿肚子,一脸疲惫地点头。
我百无聊赖地甩了甩额前的刘海,抱住清儿的胳膊,把头埋进她颈窝,绝望地哀嚎:“清儿,我想逃。”
清儿讲:“别做梦了顾子溪,你是导员钦点的谁都能逃就你逃不了。”
我说:“他有什么心事儿么为什么偏偏抓着我不放?如此需要集体荣誉感的活动他应该选文静啊!文静想参加都快想哭了。”
清儿无奈地摊手:“谁让文静身高没达标呢。”
“这是什么破理由,还歧视人身高呢!怎么不说姓宋的死小子身高超标了呢!再说了,我可以送她一双增高鞋垫呀!”
“哎。”清儿摸摸我的头,安慰道,“乖,你死心吧亲爱的,就算前四十九个名额都给文静,最后一个也铁定是你。”
我欲哭无泪地闭上眼——真,天不见怜。
我想起下午去央求导员的时候,什么掏心窝的实话都说了,就是没法儿撼动他。
我说潘老师我其实是个很没有集体荣誉感的人,非但没有,我从小就是那个调皮捣乱标新立异破坏集体荣誉的坏蛋。
他说你有这觉悟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正好借着比赛的机会,重新树立你的集体主义价值观。
我说潘老师,其实我这个人有偶像包袱,合唱比赛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儿我干不了,会害羞。
他说那围着操场跑圈儿学猩猩叫这种事儿,你干就不害羞了?
我说潘老师我很忙,我没有时间参加比赛。
他说你忙什么?
我说忙着磨炼我那尚未精进的画技,否则虚度光阴。
他说没事儿,合唱比赛能给你本就高超的唱功炼得炉火纯青,也算是孜孜不倦自强不息。
我说潘老师…
他说你别废话了,再废话我让你站第一排正中间儿去。
呵!
呵呵!
排位表下来了我可不就在第一排正中间儿么你这个厚颜无耻的无赖男!!
哎———
我再次一筹莫展束手无策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地,重重叹了口气。
我说,“清儿,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要不是排练我还能赶上琥珀川打烊前最后一杯拿铁。要不是排练我这会儿可能会在走廊偶遇乔颜。
要不是排练……
清儿,你说她现在在干嘛呢…”
“她在门口。”
我懒洋洋地歪了歪嘴,“说什么呢,你在做梦么。”
“我才没在做梦!”清儿像揪小猫似的揪住我的后脖颈,迫使我摆正姿势清晰地目视前方,“看,她就在门口。”
我使劲搓了搓眼,简直难以置信!
既然清儿没有在做梦,那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此时此刻,走在导员身边的年轻女孩,不是乔颜是谁!
我说:“清儿你掐一下我看看会不会痛。”
清儿说:“你疯了么。”
我没疯,我就是有点儿激动。
天可怜见!上苍还是非常眷顾我的!
叶子有点状况外地问:“她是…”
这时,导员拿起话筒,朗声道:“咳咳,大家安静。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音乐学院钢琴部大二年级的学姐,乔颜。从今天开始,将由她担任咱们合唱团的领队,负责指导大家进行排练。大家鼓掌欢迎!”
舞房的白灯下,掌声翻涌。
她一袭白衣,长发挽成髻,像是天神在我心间降临。
她说:“大家好,我是乔颜。未来十天我将同大家一齐学习分享合唱的技巧。请多多指教。”
好的,好的。
请多多指教!
乔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