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P（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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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说我每隔一两秒就抽着嘴角傻笑的样子很像个白痴。

这话听上去有点耳熟。

好像许多年前的暑假，我啃着冰棍看到白娘子由一条大蛇摇身变成赵雅芝的时候，清儿也是这么评价我的。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断然不信只有我一人曾对着那片云雾恍惚自问：她怎么会那么美，她是真实存在的么？

当时我还不到十岁，却已能懵懂地感知有什么东西正在萌芽。直到几年后再见白衣飘飘从天而降的李若彤，一颗心瞬间收紧。反倒是对清儿口中玉树临风剑眉星目的古天乐全无波澜。

那会儿，我才真正认识到，原来我只会为女性身上的美好产生悸动啊。

不过白娘子也好，小龙女也罢，赵雅芝和李若彤终究是荧幕里才有的光。

可带给我震撼毫不逊于当年的乔颜，却是生生照进我生活的皎月。

何况皎月昨晚还动情地告诉我要“不留遗憾”，她眼底水波流转的样子我多想带进梦里……

“收收你的口水吧！都快淌到地上了。”

清儿笑着轻推了我一把。

刚结束齐步走与踢正步的训练，大伙回到树荫下的位置上休息补水。

她故意提高音量讲：“顾子溪，‘不留遗憾‘那是学姐对我们所有人说的。还有啊，明明是你对着人家动情得水波流转吧！你自恋归自恋，好歹也有个限度吧。”

哎。总而言之就是水波流转嘛，有什么关系。连这点幻想都不许吗？清儿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我耸了耸肩膀，拧开可乐瓶盖。

果然，班长小柔和她同屋的几个姑娘被我们对话里的八卦所吸引，凑过来好奇地问：

“什么不留遗憾啊？谁对谁水波流转，谁对谁动情啦？”

早上还有些苦恼动员计划要从何着手才不显得刻意，嘿，绝佳的切入点这不就来了么？

我飞快地向清儿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地点头。

从来真诚便是最有效的必杀技，但想要笼络人心，还得添些艺术渲染。

于是我说：“是乔学姐啦。昨晚她来宿舍找我们，关于合唱比赛的事。她说了好多心里话，说非常理解大家加班加点唱歌的辛苦。合唱比赛时间紧迫，歌曲又有难度，排练的成效不尽人意，我们心灰意冷，她心里也会难过。”

小柔身边一个叫娜娜的女生惊讶地问：“学姐也会难过吗？她看起来总是游刃有余…”

“她当然会难过啊。她再怎么自信，也只是比我们大一个年级而已。”清儿适时接话道，“再说，我们垂头丧气提不起劲儿，如果连她这个领队都表现出焦虑，那些比赛根本不用开始就已经输了。”

我紧跟着补充说：“不止如此，她甚至还有些自责。她觉得是她首先犯了自以为是的错误，从而打击了团队的士气。虽然后来及时作出了调整，却还是没有找到好的办法调动起大家的热情。”

“主动承担责任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小柔怔了怔，眼里浮现一丝动容。

娜娜也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原来学姐是这么想的，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她会在心里嫌弃死我们，巴不得这该死的任务早些结束呢。”

“是啊，我也以为。有时候我都不敢抬头看她眼睛。”

“我也是。”

“我也。”

“你们都还好，我才是拖后腿的那个。”阿洁探了探头，细声说，“我总是拿不准节奏，要么反应迟钝要么抢了拍子。平心而论，我要是乔学姐，肺都要气炸。”

秦乐客观地讲：“学姐不仅没有埋怨我们，还替我们考虑了很多。她不光是嘴上说说，是真的有在想办法。”

叶子默契地接道：“嗯。今早老潘不是跟教官商量说可以稍微调整调整我们间休的时长，还提出喊口号跟拉歌的次数也可以适量减少么。这应该就是学姐向老潘提出的建议，避免咱们把嗓子给扯坏了。”

“看来学姐的确是真心想要和我们一起做好这件事。”小柔抿了抿唇，整个人坚定了不少，她以班长的身份鼓励道：“现在离比赛还有好几天呢，我们是不是，也不应该放弃得太早？”

秦乐拍了拍阿洁的肩膀，安慰说：“班长说得对，我们还有时间。阿洁别担心，你比原来进步很多了。到时候除了看学姐的手势，我也会悄悄给你提醒。只要我一拉你的袖子，你就开口唱！”

“这个主意听上去不错诶！”

我注意到周围越来越多的同学聚拢过来，参与讨论，思考，并跟着表态，情绪不知不觉也昂扬了起来。

我说：“你们知道吗，昨天学姐说过的最让我感动的一句话就是——既然参加比赛已是既定的事实，逃不掉，推不脱，也改变不了，那我们为何不尽力做好？至少将来回想起来，才不会留有遗憾！

学姐的意思是，唱歌不是我们的专业领域，没有人要求我们必须在短短十天之内超越训练有素的音乐生。所以音准，节奏，气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什么，是我们！”

我仰起脸，望见银杏叶斑驳交错的空隙中，天空美得像蓝宝石的碎片，不由得感慨：

“许多年后回忆起来，想到大学生涯的开端，想到夏日炎炎的军训，想到这群人的面孔，想到大家曾经一起高声唱出这首歌，尽管不完美却唱出了最团结的气势……到那时，我希望我的心会是饱满的，炙热的，而不是空虚，遗憾的。”

轻风过处，叶影摇晃。

我笑起来，想让太阳融融的光斑化作快乐染进每个人的眼睛里。

忽然间，我猛地意识到乔颜温柔的用心和深意，我们反思蜕变过程中的点滴，本就是无可替代的惊喜。

我伸出胳膊搂住清儿，也搂住叶子和阿乐，目光越过晨风，一并拥着小柔，娜娜，阿洁，还有其他同学。

正是大家，才组成了青春独一无二的版本——

“咦~顾子溪，你好肉麻。快放开，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什么什么，你不觉得我的发言和我的笑容特别有感染力么！”

“有，有，太煽情太有感染力了，我鸡皮疙瘩都起立了。”

“那当然，你没看小柔她们感动得都快热泪盈眶了么。清儿，这回你可不能说我笑起来像个白痴了吧。”

“诶，有可能乔学姐就是看中了你像个白痴呢。”

“你这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啥？”

“你嫉妒我天资聪颖才华横溢貌美如花意气风发………”

诶诶，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15

老实说，我也不能笃定我们几个一唱一和的铺垫和我自以为感人肺腑的发言能不能奏效。

总之尽人事，听天命吧。

当然，打感情牌只是最基础的第一步，想要成事儿，实实在在的物质犒劳和看得见摸得着的关怀亦是不可少的。

为此，秦乐和班长慷慨地分享了她们整理的军事理论课知识重点的笔记，以应付国庆长假后的考试，极大程度上的缓解了大家的精神压力。

班长还通知，周五晚例行卫生评比取消，军训日记由统一收齐给导员检查改为寝室内互查，五百字的最低限制要求也降级为只要不是糊弄得太过分都算合格。

叶子机智地将合唱融入游戏概念，我不止一次见她和朱杨那帮男生侃谈的时候说，“这就和打团战一样嘛！得听指挥，指挥让集火就集火让撤退就撤退，哪能自己瞎冲。老潘讲咱们乱的跟脱缰的野马出去就回不来了，这跟打团不看队友位置有什么区别？朱杨你昨晚那局补位时机就抓得相当好啊！我可不信区区一个轮唱能难倒你…”

看朱杨摩挲着下巴专注琢磨的样子，她这套欲抑先扬欲贬先褒的法子，似乎还挺管用。

清儿则利用中午的时间，拿粗黑的马克笔，在一张全开的白纸上，给我们合唱队的所有成员都画上了Q版卡通形象。每个人的表情，神态，动作都不重样。正中间的空位上，则用金黄色勾出一只奖杯，杯身上写的不是名次，而是“凝聚的力量”。

这张海报贴在舞房的黑板上，引得一片赞赏。

“晨姐好可爱！”

“帅帅呆萌呆萌的~”

“那个戴眼镜的肯定是朱杨没跑了。”

“哈哈哈，宋谦鬼鬼祟祟的好猥琐啊。”

……

在热切的喧闹中，在我们左一声“大师”右一声“天才”的恭维下，清儿简直得意得快要飘上天了。

而这张海报，将会成为我们不服输不放弃的见证！

至于我呢，一咬牙一狠心，自掏腰包在南门的奶茶店订了五十杯蜂蜜柠檬茶，又去北门外的超市买了一整箱京都念慈庵润喉糖，以乔颜的名义分给合唱队所有的同学。

清儿瞠目结舌地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叶子拍着巴掌晃着脑袋讲：“顾总，豪气。”

秦乐这回破天荒地没有与我统一战线，反而皱起眉。

我问：“阿乐，怎么了？”

秦乐说：“这是大家的事，怎么能只有你一个人出钱呢。而且，你借学姐的名义，学姐知不知道呢…”

叶子也说：“一共花了多少钱啊，我们摊一摊。”

我说：“噢，你是在担心这个啊，没关系啦！这主意是我决定的，事先也没跟大家商量，现在怎么好又让你们帮我分摊。至于乔…学姐，我倒是没多想，一冲动就说成是学姐请大家喝饮料了。如果她不知道就算了，她要是知道了，就说是咱们几个一起出钱买的。”

秦乐望着我，似乎还有什么想说。她睫毛颤了颤，眸子里分明翻涌着几分涩涩的波澜，偏偏又要偷藏。

但最后也只是咬了咬唇，短暂地别开视线。

“哟，咱们小顾这英雄当得可真够默默无私的。”

“嘿嘿，过奖过奖。不过…”我贼兮兮地粘到清儿身上，还不忘挑眉撩拨叶子，最后转向阿乐，甜甜地笑道，“接下来半个月，亲爱的们，你们得请我吃饭了。”

“放心吧有姐姐在，饿不着你。”清儿用食指勾着我的下巴，“小妞，叫声姐姐听听~”

叫姐姐有什么大不了，我的衣食金主想听，叫一百声都行！我能屈能伸地给她抛了个媚眼，嗲声嗲气道：“姐姐~宝贝儿~亲爱的~美人儿~~~”

清儿扭过头伏到叶子肩上咳嗽。

叶子吓得鼻孔都圆了，龇牙咧嘴地说：“啧，她好像个狐狸精。”

16

我相信，一个集体里只要有一两个人有所觉悟，哪怕只是从最微小的细节开始做起，变化便会如星火落入晨雾，朦胧的光点会蔓延成明亮的燎原。

正能量的渗透，本就是一场温润却势不可挡的传递。

乔颜，不知她能否感觉到呢？

能否感觉到我们眼神中的麻木被驱散了，抱怨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地聆听，认真地模仿，不厌其烦地纠错和更努力的尝试。

越来越多的时候，有同学利用碎片化的时间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对谱交流，连在淋浴房里洗澡，都能听见隔壁吹起“河西山岗万丈高，河东河北高粱熟了”的口哨。

叶子笑说，朱杨在和她游戏连麦的时候，一边儿打输出一边念叨“端起了土枪洋枪，挥动着大刀长矛…”

阿洁讲，嗨，这有什么，我这两天睡觉做梦都在保卫家乡，顿！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清儿啧啧称奇：顿得好，顿得妙啊！

秦乐弯起双眼说，你看，我就说你可以的。这下不需要我再扯你袖子了吧？

阿洁得意之余，仍讲：保险起见，要的要的！

时日流转无声，分秒逝去亦无从捕捉。

舞房的镜子前，我们的身姿逐渐挺拔。最初那些飘忽的散漫，如今竟能够拧成一股笃定的绳。

即使我们的水平依旧无法与专业班底相提并论，即使我们的表现力依旧粗糙且生涩，但这次不管结果如何也绝不会有人后悔。

比赛当天，我们最后一次在舞房集合。

乔颜推门进来，后边跟着一位面生的学姐。

她走到钢琴前，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那学姐便随意找了个角落就坐。

我又难以自持地望着乔颜傻笑了。

她似乎永远那样端正，肩背却又舒展得恰到好处。

浅咖色的亚麻衬衫，朴素清寂。纯白的长裤，利落干净。

裤摆的质地垂顺轻盈，更凸显她双腿修直温静。

又或许是长年经由音乐熏陶，她连抬手的小动作都透着旁人难以模仿的优雅。

晨光漫漫。我真的不舍眨眼。

如果往后的每一天我都能这样静静地注视她，该有多好啊。

想到这里，我宁愿合唱排练无限地无限地延续下去。

乔颜的目光缓缓地扫过贴在黑板上清儿手绘的Q版海报，赞道：“画得真好。”

她声音不高，由衷的肯定却清晰地传开，“每个人的特点都抓得很棒。尤其是这个奖杯。”

我们纷纷扭头回望。

“凝聚的力量——我喜欢这个说法，比第一名第二名更有意义。”

我看见清儿的耳朵隐隐地红了，她强装淡定，结果嘴角不听使唤地拼命上翘。

乔颜的目光游移得很慢很慢，似乎要在我们所有人脸上都停留一番。

她说：“大家这些天的付出，成长，我全都看到了。在互助的过程中，能够积极琢磨，并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方法，你们真的很优秀。最难得的，是不断自我修正的勇气，这比任何技巧都要珍贵！

十天的时间过得真快，今晚大家就要上台比赛了。还记不记得，第一天晚上我提出过一个问题？在唱之前，我们首先要知道为什么唱。当时，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朱杨喊道：“何晋说，是被潘老师逼的！”

那个叫何晋的男生立马箍住朱杨的脖子，怪叫道：“死朱杨！”

众人不约而同发笑，连乔颜的飞扬的眼尾也活泼了起来。

她问：“嗯，那现在呢？答案有变化么？”

我痴醉地，喃喃地念着四个字：不留遗憾。

岂料同时，有道高亢的男声倾覆下来，是宋谦那小子！

“报告学姐！现在的答案是，不留遗憾！我想要在许多年后，偶然回忆起这段日子，回忆起这群人的时候，我的心是饱满炙热的，而不是懊恼悔恨的！”

我诧异地瞪向他，这家伙，偷听了我们那天在树荫下的谈话，现在还死不要脸地抄袭盗用！更可恶的是，他居然堂而皇之地直面我的视线，一点也不心虚！

乔颜点点头，娓娓说道：“不知大家是否还有印象，第一天我们做歌曲创作背景介绍时也有简单提到过，《保卫黄河》是《黄河大合唱》中最富有号召力的第七乐章。1938年，武汉沦陷后，诗人光未然在带领抗敌演剧队转移途中，亲历黄河壶口瀑布的磅礴气势以及船夫搏斗惊涛的场面，感触良多。在延安的除夕晚会上，他朗诵了《黄河吟》，使作曲家冼星海深受触动，1939年3月，冼星海在延安简陋窑洞中抱病连续工作六天，于3月31日完成了整部《黄河大合唱》。

可想而知，这部作品并非简单的写景抒情，其本质是以黄河为民族精神的象征，旨在凝聚全民抗战的决心！”

她的声音渐渐明亮，带着澄澈的，振奋人心的魄力。

“所以，你们可否试着想象，你们真的握着刀枪，它很沉很沉，沉得手都止不住在抖。因它承载着家乡的安宁，承载着国家的存亡，承载着杀出一条血路的，渺茫的希望。

但不用惧怕，看看你们左右，那是与你们共同奋战的同胞。

看看黄河，它翻滚着怒吼着卷起骇浪也卷起粗粝的泥沙！

想到这里，你们觉得，破音，跑调，唱得不好这些事还有那么重要么？

我们已经不是在唱歌了。

我们是顶天立地的战士。

我们身上流淌着革命先辈的血，我们也会义无反顾地为这片土地的繁荣安宁贡献出最后一丝力量！”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到忘情处甚至有点哽咽。

我不知道其他人作何感想，只知道自己的心跟随她破釜沉舟的气势，激昂得久久难以平复。

乔颜啊，她真厉害！

试想这番慷慨陈词若是用在最初，并不会有人共情，只会遭到漠视，嘲笑跟讽刺。

但，如今我们也经历过失望，落败，遭遇过困难挫折，最终披荆斩棘迎来属于我们自己的出路。

她再在这个节点上，狠狠地推波助澜——

我仿佛听见四周暗暗的抽泣，余光里也好似有人飞快地抹泪。

清儿吸着鼻子，揪住我的衣服把她的眼泪全往我身上蹭，她说：“她讲得真好。顾子溪，看来论煽情论感染力，你这个呆瓜还要好好和她学学。”

乔颜胸口仍有微微的起伏，借着这份情绪，她说：“现在，让我在赛前最后彩排一次。记住我刚刚说的话，你们有信心么？！”

“有！！”

应声如雷，势若山崩。

但是，中华民族的儿女啊，谁愿意像猪羊一般任人宰割。我们要保定必死的决心，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随着清亮而坚定的前奏层层攀升，乔颜的手势如同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刹那间，硝烟起，战火纷飞。

风在吼，

马在叫，

黄河在咆哮，

黄河在咆哮！

…………

两分三十秒，曲声止。

振奋的余韵未散，所有人都喘着粗气，眼神却无比明锐。

这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荡气回肠的生死接力。

这时，始终静坐在角落的那位学姐起身走向乔颜。

乔颜伸手做了个介绍的动作，然后朝我们讲：“这位是王翯，是我的室友，也是这次合唱比赛音乐学院的领队。”

人群中响起低呼。

乔颜问：“阿翯，你觉得如何？”

王翯学姐歪了歪头，表情有些淘气地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措辞，也像是故意地吊足我们的胃口。

末了，她双手背到身后，脸上浮现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叹道：

“唉，乔颜，我真佩服你。看样子，咱们院一年级的那群家伙，今晚还不一定能稳操胜券呢。”

乔颜笑了。

不是浅笑，而是一个毫无保留的，我几乎能从中看出欣慰，感动跟骄傲的笑容。

她把这个笑容奖给了我们。

而我望着她的脸，心口又热又痛。

以前我不懂，但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人这一生，原来真的会遇到一个人，你愿为她跋山涉水、冲锋陷阵，愿为她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只要看到她的笑容，一切都是值得的。

乔颜。

你已占据了我回忆最绚烂的部分。

我也不会令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