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P(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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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的结果叫所有人大喜过望。
全校共计三十个学院中,我们美院排名第三,且仅以毫厘之差落于外语学院之后。
导员更鼓励我们:第一名是音乐学院的很正常,第二名他们导员是音专出身,还有过带合唱团的经验,所以咱们第三名已经相当不错了!在我看来,咱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名!
原先排练时最爱捣乱最不上心的那几个男生率先跃起,“喔喔耶耶”地怪叫着撞肩,击掌。女生们也活泼地,或手舞足蹈,或彼此牵手拥抱。
大伙纷纷摘下贝雷帽抛向高空,不在乎形象,不在乎姿态,不在乎纪律,只管将心里积攒的情绪痛痛快快地倾倒出来。
导员退到边缘,状似松弛地双手插兜,镜片后边是一双满含感动的眼,不知他是不是透过我们,也怀念起了自己肆意飞扬的当年。
但沸腾的狂欢背后,我陡然生出一丝空落的寂寥。自不能忘,我们得此成绩,有一个人功不可没。可真正应该和我们一同分享这份荣耀的她,早在我们唱完下台的时候,就平静地转身离开了。
那时我情不自禁地追上去挽留她,亦像是在挽留我即将逝去的军训生活。
我不舍地说:“学姐,你不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等结果么?”
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则在问:
乔颜,你会不会也有哪怕一丁点地舍不得我们呢?
她轻轻笑着摇头。那一笑又让我觉得她的温柔那么遥远,是我触不可及的海市蜃楼。
她说她要去琴房练琴了,也要追回这阵子落下的,她自己的进度跟节奏了。
是啊。她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好,她该尽的力也毫无保留。剩下的一切,好像都与她无关了。
结束总是必然,眷恋,才是常态。
我又怎会不明白呢?
只是,就算她能淡泊地为这段时光划上句点,我却还没有做好割舍的准备。
像是冥冥中自有安排,一阵小小的骚动由远及近,不知是谁塞来一部数码相机。
“你们快看,宋谦拍了好多咱排练的花絮!”
“喂,死朱杨,谁让你拿去的!还给我!”
“看一下怎么了别那么小气嘛!”
“我看看,我看看!”
“哇塞,拍了这么多,可以啊,你这小子闷声干大事啊。”
“我呢我呢?我在哪儿啊?”
“嘶…我翻来翻去,我怎么觉得拍的全都是顾子溪呢?”
“哟~有猫腻!”
“啧,这猫腻还不小呢…”
我根本没有闲情去在意身后的起哄,源于那小小的屏幕里,一页鲜活影像,清晰地捕捉到我视线正痴痴地缠绕在专注示范的乔颜身上。
别人也许无从解读,只有我深深知道,暗藏在镜头语言背后的真相,是我低低地坐着,努力把头仰得很高,谦卑地,虔诚地,心无旁骛地追寻她。
我的爱意,无处遁形。
“相机借我一下!”话音冲破喉咙时,身体已不由自控地离席。
我忽然有股冲动,想见她,想告诉她我们的成绩想让她知道我们没有让她失望。
也想让她看看这照片,仿佛只有这样我才能确信这些日子以来的点滴都是真实的。是真实的,而不是我一个人臆想的独角戏。
“顾子溪,你去哪儿,一会儿还要集合点名!”
清儿她们的疑问还来不及乘风,便汇入赛场嘈杂的洪流里,一并被我甩在身后。
我攥紧相机在浸染着暮色的校园里飞驰,落叶轻舞,衣袖猎猎,耳畔气流在呼啸。
我穿过东区篮球场,绕过文华路的小树林,一鼓作气攀上面前的陡坡。每踏一步,都像是一句赤裸的自问:顾子溪,你如此急切地,究竟在追逐什么?是真的想要大公无私地分享整个集体的喜悦,还是自私地心有不甘?是单纯想让她看看照片记录的生活,还是试图让她注意到那个迷恋她的你?
冲进音乐楼大厅时,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反射出我气喘吁吁的倒影。
这就是她终日沉浸的世界么?可这么多教室这么多房间,我要从何找起?
正当我迷茫不知所措之际,打印室虚掩的门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板,这份儿印多了两张,这份儿没问题,麻烦借用一下订书机。”
啊,王翯!是乔颜的室友,王翯学姐!我记得!她的声音特别有辨识度,音色干净清晰,字正腔圆,周正得可以媲美电台主持。
她应该是在打印教材或曲谱,整理装订后朝老板道了谢谢,然后拉开门。
见等候在外笑得乖巧无害的我,她微微地愣了愣,短暂地思考过后才反应过来,说:“你是……美院大一的,叫顾子溪是吧!”
“学姐好!”我欠身鞠躬,“学姐你认识我啊!”
王翯打量着我手里的相机和额前汗湿的碎发,说:“今早在你们排练房咱们就见过嘛。你挺有名的~而且乔颜也在我面前提过你的名字。”
我?有名?乔颜提过我的名字?
“真…真的么?”
我瞬间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身子,在王翯看来我应该和一颗站军姿的西红柿没什么区别。
“嗯,是啊,怎么突然结巴啦。”
“那…她是怎么说我的呀…”
“她说你嗓音条件不错,是个唱歌儿的好苗子,还说你看上去挺开朗,性格应该很好。但就是…”
“但就是什么?”我紧张地睁大眼睛。
“就是好好儿的一姑娘,有时候莫名其妙就宕机了,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了,之前有天晚上在淋浴房鬼叫的是你吧?”
淋浴房……我…
一想起那晚我就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
“是……是我…”
“你知不知道当时吓得我开花洒的手一抖,差点没把我烫死。”
我尴尬地捂住脸,连连向她抱歉:“学姐对不起…”
“好啦,不跟你扯远了。看你急匆匆的,来找乔颜的吧?”
“这你都知道?”我讶然。原本还在斟酌该如何措辞表明来意才不会显得唐突。谁知王翯竟如此机敏。
“嗨,这有什么。一般院外的漂亮姑娘帅小伙儿来这儿,八成都是找乔颜的。”王翯故作老成地摆摆手,嘴角噙着一抹自豪,“她在三楼,305,去吧。”
我感激地再次给她鞠了一躬,道:“谢谢学姐!”
王翯笑着拍了拍我的肩,笑得甜美而狡黠,狡黠得我有点发慌。
果然,她用她那极其好听的嗓音,在我耳边慢条斯理地说:“其实,我也很喜欢看《东成西就》。”
东…东成西就…
我…
我简直…
我简直连自尽的心都有了。
18
305琴房紧靠在扶梯旁,隐约有旋律如月光倾泻下来。
我驻足在门外,几度抬手,又几度放下。
犹豫许久,还是舍不得打断。
音符仍在乔颜手下织就一张张细腻的网。
晚风越过廊柱,带来秋夜的凉。
曲声时而高扬,时而低醇,衔接如丝绸般润滑,似乎也能同时抚顺我的凌乱。
平静下来的我,非但不急了,反而觉得这样的等待也算是种缱绻的美好…
琴声恰在此时停了。
乔颜转动旋钮的时候我顿觉自己体温突然间又极速上升。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惯有的冷静出现了极细的波动。这股波动险些叫我把即将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学姐…”我颤声喊她。
“嗯?找我有事么?”她手里拿着保温杯,打算去接水。
“我…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比赛拿了第三名!我们比外语学院只低了零点五分!”
她笑着说:“恭喜你们。”笑容很轻,轻得好像雨前的荷塘被蜻蜓振翅荡开的涟漪。
“还有…这个…”我把相机举起来,“我们同学拍了好多排练时的照片,里头也有你…”
她或许是出于礼貌才接过相机,也是出于礼貌,只象征性地看了停留在屏幕首页的那张,然后递还给我,讲:“拍得很生动。”
我难堪地意识到是我冲动鲁莽,考虑不周。这是别人的相机,又怎么能不经允许随便乱翻呢。
我羞赧地摸了摸鼻子,悄悄地把相机塞回口袋,有点语无伦次地解释:“不好意思,学姐,我…我太激动了。我只是…只是想到那时候你说过的话,想到这段日子的回忆不仅属于我们,也属于你…所以……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同你分享…我……”
“没关系啊,不用说不好意思。我明白你的心情。”她安慰我道,“这段时间的确也给我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回忆。因为你们,让我体会到了作为教授者的成就感。是我要感谢你们才对。”
她的言行总是那么认真诚恳,字字句句都直击我胸口最柔软之处。
我抬眸凝望她的瞳孔,总觉她冷雾般的表相之下藏着某种温热,就像…就像冰层下柔软的暗涌。
我沉迷得忘了说话,如果可以我何尝不希望能看她到天荒地老。
又是她手机“叮”一声铃响,把我拉回现实。
在她“下逐客令”前,我赶忙问她:“学姐,你还会去琥珀川么?”
“会啊。”
“那我,还可以去找你么?”我高兴得险些咬到舌头,“我是说…我还可以去喝咖啡么?”
“嗯,随时欢迎。”
乔颜弯起眉眼,轻风撩动她鬓边的发,伴着桂花清甜的香气。那短信似乎给她带来了好消息,也带来了我前所未见的旖旎。
怀抱着满腔期待的我向她告别,兴奋得忘乎所以。
行至旋梯拐角处,有人与我迎面相向。
那是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孩儿,眉目间透着知书达理的温婉娴静。
她身穿的亚麻衬衫我总觉得熟悉。可当时的我整个人就像泡在醇厚的蜜罐里,完全无暇顾及隐秘蔓延的危机。
我主动侧身让位,她也在短暂扫视过我后点头致意。
我们在这道盘旋的楼阶擦身而过,一如两条注定背道而驰的河。
注定在命运的狭路中,生长出“得到”与“失去”纠缠交错的暗纹……
后来我会时常回忆起那段日子。
九月的烈阳。
微风拂来拿铁的焦香。
舞台的灯打在我们身上。
我却望见黑暗中乔颜的瞳孔映出黄河两岸熊熊的火光。
她用一曲合唱,告诉我唯有全心投入,方可不留遗憾。
我不惜笔墨去描绘去纪念,只因这是梦开始的地方。
亦是我执迷不悔爱她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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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时节一场酣畅淋漓的雨将夏末残留的暑意洗刷殆尽。校园里参天的木林间水雾氤氲,弥散着泥土与花草的清幽。
而新一周又重新放晴的好天气,也预示着我们光明的大学生涯从此正式开启。
蓬勃的朝气与鲜活的新奇感洋溢在每个初出茅庐的大一新生脸上。
高中时两点一线的固定轨迹扩宽成了无边的旷野。
退下乏善可陈的蓝白校服和拘谨刻板的军训装,名为“个性”的朵芽,才绽放出缤纷的风华。
日复一日只为升学而存在的“考生”,也开始摸索试探着着,成长为无限可能的“大人”。
当然,并非所有的“大人”都是成熟稳重,勤奋刻苦的乔颜。
还可能是专业基础课上早早画完画便溜到美术楼门前的草坪上晒太阳吃辣条儿的杨清。
是美术史同艺术概论上躲在最后一排啃鸭脖儿还恬不知耻地问老师要不要也来一口的叶子。
是体育课颠排球颠到怀疑人生的秦乐。
也是逢周三晚必翘计算机课,风雨不改去琥珀川看乔颜做咖啡的我。
恍惚间,时光不经意地,改变了它原有的质地。
曾经如同颜料有序地规整在格子盒儿里,而今更像肆意挥洒的泼墨,飞溅出未知的灵性。
没有争分夺秒要写完的习题,没有必须在十分钟内干掉的午饭,没有排得紧锣密鼓的补习班。
我们大可以上完早课后跑到到南门买梅干菜扣肉饼,可以听着校园广播台的民谣望着夕阳散步发呆。
可以在动漫协会的cos展上打扮成俏丽的美少女战士,也可以揣着学生证挤进票价五元的校电影院share一桶巧克力味的爆米花。
我们甚至可以允许自己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为了一首歌,一部剧,一款游戏乃至一片银杏叶子,奢侈地浪费掉整个下午。
我们还可以选一个宿舍成员集体没课的晚上,相约去东门大排档吃露天火锅,再到老鼠街夜市疯狂血拼,最后用满载而归的琳琅小玩意儿装点我们即将生活四年的安乐窝。
自由最初的感觉啊,竟是这样微微失重的…
托缘分精准狙击的福,我居然和王翯选中了同一门电影鉴赏课。
第一天踩着上课铃飞进八号楼多媒体教室,发觉侧目而来的除了戴着宽厚眼镜的中年男老师,还有这位笑容古怪又玩味的学姐时,我不禁感慨这际遇的神奇。
我提着超大杯椰果红茶,径直朝她身边坐下,旁若无人地喊道:“学姐!这么巧!”
王翯摸了摸耳朵,歪嘴说:“不用这么激动,我听力很好。”
我下意识朝周围环顾,问她:“就你一个人么?”
王翯白了我一眼:“大晚上的瞎说什么呢,这教室坐得满满当当的什么叫就我一个人。再说你不是人么。”
我吐了吐舌头:“我不是这意思,我是…”
她聪颖地截断我,说:“想问乔颜怎么没来吧?”
我拱手道:“哇,学姐,你简直未卜先知啊。”
她更加无语了。“我听力很好,眼也不瞎。这门课乔颜上学期已经修过了。我呢,本来跟她一起选的课,结果万恶的系统好死不死地卡住了,等重启以后再看,我的名额就被挤掉了。所以啊,只能这学期自己来上咯。”
“噢…原来如此…那好吧…”
“喂,小顾,你一听乔颜不来就满脸心灰意冷的是几个意思。跟我一起上课很难为你吗?”
“没有没有没有!哪儿会难为我,简直三生有幸好不好!”我一秒变脸,笑嘻嘻地将红茶推到她跟前,“学姐,东门地下铁,红茶三分糖,请你喝,我还没动的。”
王翯从鼻腔里轻哼一声,也不跟我客气,抽出管扎进塑封膜里,得意地吸了一大口。
她嚼着椰果,在老师忍无可忍的注视下,含糊不清地说,我跟你讲哦,我和乔颜的床铺可是挨在一起的,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能吹枕边风了…
那之后,每逢周二晚七点,我和王翯都会在电影鉴赏课上碰面。
我加了她社交号好友,也会偶尔给她带杯奶茶或小吃。
总想旁敲侧击地打听乔颜的动向又不好说得太直白,但她永远能通过察言观色知道我的企图。她有时会聊聊她们日常生活的琐事,有时会为了逗我故意闭口不提。
逐渐熟稔以后,我发现我和王翯的爱好有着高度的重叠,
比如我俩都喜欢90年代的香港电影。
讲起林青霞的东方不败在水中饮酒,王祖贤的聂小倩身披嫁衣红袍,张敏的赵敏郡主在马背上回头,邱淑贞的海棠在赌桌前咬牌——一帧帧泛着胶片质感的画面便成了我们永不厌倦的话题。更巧的是,我俩会经常不定期回顾赵雅芝版的《新白娘子传奇》,皆对许仙那个懦弱的男人深恶痛绝,并执拗地认为青蛇才是白蛇千年羁绊的真命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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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翯确实非常喜欢电影,即使只是一门选修课,她也基本不会缺席。不过遇到没那么感兴趣的影片时,她就会趁着课间休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讲伯格曼,布列松和费里尼。
我不太懂伯格曼,伯里曼倒是画满了一打又一打的速写纸。
为了阻止恹恹的困意,我只好边听她说边在书上涂鸦。
王翯是我深入了解乔颜生活起居的重要媒介,所以就算用牙签撑住眼皮,我也不能当着贵人的面睡过去。
有次课上,老师播了由彼得杰克逊执导的经典电影《金刚》作为鉴赏范例,于是我俩在课桌的掩护下,捧着手机热火朝天地从娜奥米沃茨聊到妮可基德曼,又从查理兹塞隆聊到艾米丽布朗特。
我左手负责打字回消息,右手还不忘画画,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放课后,王翯好奇地探头来想看看我画了些什么,我索性大方地把书递给她。
“哇哦。”她指着空白页上妆造各异的形象辨认道:“这是《巴黎烟云》里的塞隆…这是《穆赫兰道》!这片子是我的童年阴影…这是《红磨坊》,Nicole那会儿简直太美了!啊,这个这个,EB的《年轻的维多利亚》…”
她脩地抬眼,赞叹说:“小顾,你画得很棒诶,只用一根铅笔就把每个角色的特点都抓住了!不愧是美术学院的!”
还没等我得意忘形,她后面的话就杀得我措手不及。
她说:“可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让这些形象乍看之下各具神韵但仔细瞧又都像同一个人的?”
“像同一个人?”
我猜她之所以有此疑问,是因为随笔速涂不像长期作业那样注重光影与结构的深入刻画,可供塑造的部分相对有限,才会造成雷同的错觉。
岂料她摩挲着下巴,挑动左边的眉毛,直勾勾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都,很,像,乔,颜。”
若是为当下的场景配上动画,应该能目睹红晕从我的脖根飞速漫到头顶,沸腾后发出“呜呜”的音效。
王翯望着我,颇有那么点谍战剧里审问犯人的味道。她虚着眼,讲:“顾子溪,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们家乔颜了?”
我几乎听见自己朝思暮想梦寐不忘的秘密,魅魔般暴露在太阳下,即刻现出原形。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我是喜欢乔颜啊。真的很喜欢她。
那么优秀美好的女孩,确实值得人喜欢啊。
况且,喜欢她的人不止我一个吧。王翯不也说过么,去音乐楼的院外姑娘小伙们,八成都是去找乔颜的。
我清了清嗓子,郑重承认道:“是的,我喜欢乔颜。”
王翯听后长舒了一口气,看上去却也并不太惊讶。
我们收拾好东西,从八号楼出来,走在栽满香樟树的小道上。她昂起头看夜空,悠悠地说:“其实老早我就观察到你对乔颜特别感兴趣,刚开始我以为这种兴趣是崇拜,仰慕,敬佩之类的感情,毕竟她真的很厉害。没想到…”
“没想到是爱情。”我垂下眼眸,声调都不自觉轻了。
“唉……”
沉默良久,我问:“学姐,是不是觉得…我对她这种性质的喜欢,是不正常的,是…大逆不道的。”
王翯说:“当然不是!”
“那…学姐为什么叹气?”
王翯摇头晃脑地念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我似懂非懂地接道:“李…李莫愁?”
王翯再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就有些悲悯了。
我心下一沉,但还是保持微笑道:“没关系啊,我也不是没想象过,对同性产生爱意的情况毕竟是少数嘛…我…我喜欢她,某种程度上是我自己的事,跟她也没多大关系…”
王翯停下脚步,深沉地拍了怕我的肩膀——
“天机不可泄露。
施主,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