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P(3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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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呢。
我听王翯说,乔颜每天都会练琴练到很晚,经常临着熄灯才回来。偶尔有那么几次专注得忘形,过了门禁时间,索性不回来了,那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她会去哪里过夜,一个人?还是和谁一起?
王翯劝我别想太多。
所以那天我本来打算坐一会儿就走的。
毕竟人还是要掌握点分寸感。
但偏偏是那样一个清闲的傍晚——没课,没作业,没练歌,没去社团活动,更没人心情不好。
天时地利人和,大家越聊越投契,玩玩闹闹一不留神,就已经很晚了。
开始的时候话题是围绕着青白的故事展开的。
我带来的卤鸭货特对王翯的胃口,她连啃了四根鸭锁骨,一高兴,就分享了很多她创作时的想法。包括未能出现在文章里的隐藏剧情,突发奇想的虐点,以及尚在纠结是HE是BE的结尾走向。
尽管我希望小青最后能够苦尽甘来,能够等到白蛇看清自己的心看清她的好。
但从王翯言语间透露出的意思来看,她似乎更倾向于留下遗憾。
团圆虽好,却不如遗憾来得深远悠长。也唯有遗憾,才叫人,久久难忘。
我试探地问:“…最后,小青会死么?”
王翯看着天花板停摆的风扇,直言道:“嗯…还没决定呢,但确实有这么想过。”
我心一沉:“…素贞会想办法救她的吧。毕竟许仙不也救活了么?”
王翯挑了挑眉,丝毫不理我们文粉的死活,无情中不免有一缕得意,道:“小青如果死,那指定是,元神都灰飞烟灭的那种…救不活的。”
“天啊。不会是直到小青死了,素贞才能明白小青对她一直都是爱吧!”
王翯摩挲着下巴,讲:“有没有可能,素贞其实一直都知道呢。”
我睁大眼睛,激动地说:“果然啊!我看文的时候就琢磨,她那么聪明,又有千年道行,怎么会一点都感觉不到?可是……她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装糊涂?她是怎么想的?她如果对小青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为什么好几次小青要走,她又低声下气去挽留?”
王翯娓娓地分析道:“她修行千年是为得道,对人间俗世的种种经验不足也很正常。情之一字,可比什么都难参透。她对小青可以是同类之情,姐妹之情,挚友之情,亲人之情,无论哪样,都有着不输于爱情的浓重。只是爱情又恰恰不同,爱情会叫人意乱,她活了千年都未曾体会过,连在许仙身上也没有。她一向冷静自持,突然脱离了掌控,所以会下意识压制这种不安,会说服自己,一切都是错觉……”
“原来如此…学姐你思考得好细致!”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什么?”
“素贞一门心思想要得道成仙,她修行也好报恩也好,都是为了成仙。在她的观念里,成仙是她们蛇生最完美的理想,她自然希望小青也能够走上这条光明大道。然而……神仙是不能有私情的,修仙的先决条件就是清心寡欲。反之,轻则受伤,重则自毁修为,更甚者直接命丧于天雷试炼。一旦升仙不成,便得生生世世为妖了…”
大居学姐冷不丁地插一句嘴道,“…但…众生平等…为妖,也没什么不好吧…”
王翯说:“没错,当妖精也没什么不好,天大地大,自由自在,还不用守什么繁文缛节戒律清规。可惜这只是我们作为上帝视角的结论,对身处其中的她们来说可能无法如此笃定。况且…真正爱一个人,也会希望她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宁愿自己牺牲,也会成全对方…”
“你是说,最后小青为了成全素贞成仙宁愿自己的元神灰飞烟灭???!!!”
王翯摆摆手:“哎我们不是在讨论么,就这么一说,结局还没定呢…”
大居学姐莫名地委屈起来,感叹道:“你们这些搞创作的,心真狠啊喂…没事儿净喜欢折磨角色。宁愿自己死,也要成全对方…哎,我想起月如了…”
“月如?《仙剑奇侠传》的林月如?”我几乎是脱口问出。
“是啊!你也玩《仙剑》?”大居学姐惊喜,镜片后边的双眼不自觉瞪了老圆。
“玩啊!《仙剑》可是我当年接触的第一部电脑游戏!那时候觉着可漂亮可新奇了!”
“哇!”大居学姐扔下奶茶,一把握住我的手,“同好同好!我最近还下载来玩呢。”
“是吗!打到哪儿了?”
“刚到白河村,准备进黑水镇了!”
“我小时候可害怕走黑水镇了,灰蓝破败的烂地,一个个土坑坟包,满屋子的血,跳来跳去的僵尸,时不时还来几声狼嚎,真吓人,吓得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大居学姐疯狂点头:“记不记得那个无头怪,我小时候都捂着眼不敢看!最绝的是它的招是喷血!搞得我怀里的冰西瓜都不香了!”
“还有那菜刀婆婆也很绝,我第一次玩的时候不知道,光顾着杀她旁边的无头尸了,结果她不死就能不停召唤新的尸体,简直没完了!”
我俩亲切地握着彼此的手,颇有那么点他乡遇故知,相逢恨晚的意味。
而王翯的表情仿佛是在看俩精神病。
接着,大居学姐笑嘻嘻地搬出她的笔记本电脑,毫不见外地招呼我道:“来啊来啊,一起玩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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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标双击,屏幕因程序的载入而暗了下去。
短暂地,又重新亮起来。
大宇资讯经典的蓝白色图标闪过,赵灵儿和李逍遥齐齐抬眸,目视远方。
花瓣飘落,蝉鸣起。笛声空灵,如山间的风。
记忆瞬间便被一曲《云谷鹤峰》吹回到那个暑气熏蒸,无忧无虑的孩童年代。
那会儿大家都不懂什么“RPG”,“回合制”,也还没有什么打“副本”、刷“怪”、练“级”这种说法,只知道为这段群山巍峨烟波浩渺的唯美动画狠狠震撼,一帧都舍不得遗落。
大居学姐讲:“说起来,我小时候啊,是因为想吹好这首曲子才下决心认真学竹笛的。”
我会心一笑。当年不厌其烦地画了满满一本子的灵儿和月如,被班里同学疯抢,最后落到美术老师手里,结果被拉去参加了一学期的美术兴趣小组,每天都比别人晚放学一小时呢!
这游戏一旦玩儿起来,时间就好像会不知不觉地加快流速,活像条脱缰的疯狗,一去不回头。
等我们好不容易用铁剑扔死了骷髅将军掉入血池,大居学姐连忙存了个档。看她谨慎的样子,以前肯定没少因为“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得不“重新来过”吧。
我得空瞄了一眼手机,竟然快十一点了!
清儿还发来短信质问,顾子溪你一晚上死到哪儿去了?小柔来收资料统计表。人都来两趟了,你还没回来,待会儿你送过去人家都要睡觉了!
“哎,我得走了。”我赶紧起身,小凳脚剐蹭着地面发出“嗞”的惨叫。
大居学姐意犹未尽道:“女侠,这就要撤退了喂?”
身后正敷着面膜的王翯慢悠悠地说:“不着急,又没人赶你,还大半小时才熄灯呢,这屋里没早睡的。”她小幅度地侧过脸,看看门,再看看我,“还有一个没回来呢。”
言外之意是——不再等等了?
我指指手机,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说:“…我资料表忘交了,得给我们班长送过去。”
“你真行,这也能忘记,那你赶紧去吧。”王翯起身欲送我。
大居学姐冲我挥挥手:“下次再来,等你打赤鬼王啊。诶诶顺便帮我们把垃圾带出去喂~”
我接过塑料兜,嘴上应着“好好好”。
刚搭上把手,还没使劲,门就开了——
啊。
是乔颜。
她练完琴回来了,手里还抱着卷边的旧乐谱。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我能看见走廊的灯落上她发丝的白光,能看见寒夜残留在她镜片表面的薄雾,能闻见她身体与衣物交织的香,也能闻到她,呼吸的味道。
我魂牵梦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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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没料到会在自己的宿舍迎面遇上我,所以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真的只是非常微妙的一点,微妙到如果不是我正出神地盯着她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那是个完全来不及伪装的,本能的自然反应。
她会想什么?
会疑惑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么?会好奇我何时跟她的室友们如此熟络的么?
事实是,她什么都没有猜。因为很快很快,那份微小的惊讶就消失在了我熟悉的平静里。
“乔…学姐,晚上好…”
“嗯,晚上好。来找阿翯呀。”
她不是真的在意我是否来找王翯,更像是无须走心的客套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我却老老实实地交代道:“啊…是……我来,找王翯学姐讨论她写的故事,然后…然后又和大居…哦不,又和阿佳学姐玩了会儿电脑…”
“要走了?”
“嗯…时候也不早了。学姐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
她讲话的声音好清晰。
不是合唱那会儿从几米开外透过人群传过来,也不是在琥珀川里隔着咖啡吧台传过来。
她就站着我身前,与我正面相对,我几乎只需要倾一下身子,就可以碰到她的衣摆。她每说出一个字音,气息都扑进我的鼻腔。
但我能感觉到的“咫尺”,她亦感觉到得到。
就在我偷偷窃喜陶醉的时候,她主动侧了侧身子,既拉出了安全距离,又给我让了出路。
我没有马上走过去,反倒在大脑莫名宕机又被迫重启以后,鬼使神差地问她一句:“学姐,我下次还能再来吗?”
乔颜看着我,目光比平时任何一次都停留得长了些。可能是因为她习惯了对话时目视别人,也可能是因为我问的问题太奇怪了,她需要想一想。
一个不属于她们寝室的人,一个基本上没怎么跟她单独相处并算不上熟识的人。问她“下次还能来吗”。
不是问王翯,不是问大居,不是问小邵。
是问她。
我下次还能来吗。
我怎会意识不到自己的唐突呢。
换了是谁,都会满头雾水吧。
可是乔颜嘴角弯了一下。
友好且松弛的,弯了一下。
然后说:“当然可以。”
是的,她说,当然可以。
不是“嗯”,不是“随便”,不是“都行”,不是一句模棱两可的,会被解读为“我无所谓”的话。
而是两个肯定的,不含糊的,带着主观色彩的组合,从她嘴里说出来。
我想起以前我也问过她我能不能再去琥珀川喝咖啡。
她也说,随时欢迎。
琥珀川是咖啡店,她作为咖啡师,欢迎顾客去消费是光明正大,无可厚非的。无论什么人这么问,她都没有理由拒绝。
寝室却不一样。
寝室是生活,休息,卸下防备放松的地方,是私密的,不轻易容人入侵的。
它只对“自己人”开放。
于是我一厢情愿地觉得,好开心。
真的好开心。
我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深吸一口气朝她鞠躬。
“学姐晚安。”
她也讲:“晚安。”
我笑得很傻。好在弯下腰,只有地板看见。
晚些时候,我躺在床上回忆那个场景——
她推门进来,见到我,见到屋里尚未散去的热闹,以为我只是和她的室友投缘。
她不知道我是为了侥幸看她一眼才来的。
不知道我“顺手”带的零食只为“特地”给她一份。
她更不知道聊着天玩着游戏的我心底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她忽然出现。
她看见的我,仅仅是和她朋友们相处愉快的学妹。
不过。
她不用知道真相。她只用知道我是被这个空间所欢迎的。
这份欢迎里,更有她亲口承认的一份儿。哪怕她是替她的室友们承认的。
对我来说,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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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我果然成了她们寝室的常客,几乎每天都会跑去串门。
至少一次。
我的首要理由仍是关心故事的进展,求大佬慈悲为怀对小青手下留情。
间或跟大居学姐一起玩玩仙剑,偶尔也和邵学姐聊两句篮球跟韩剧。
有的时候呢,也会换点新鲜的借口,比如去借《思修》书;去抄《毛概》重点;断网了去蹭一蹭;电脑出bug了问问该怎么修;用电锅煮辣白菜汤忘了接转换插头连闸也跳了干脆过去坐坐等宿管阿姨良心发现。
最后,确实没特别的事儿,就只能是“刚巧路过”,来打声招呼了。
王翯靠在门框边,来回指着走道,调侃道:“小顾,你们屋,在那头,我们屋呢,在这头。除了晚上到淋浴房洗澡以外,你告诉我,其他时候儿要怎么‘刚巧‘路过啊?”
我咧着嘴笑。
王翯又说:“这个点她们都不在,我待会儿也要去练歌,怎样?还要不要进来坐?”
我打着哈哈说:“不了不了,我后边也有课。所以学姐你要相信我,我的路过,真就是冰清玉洁,纯粹无瑕,不含半点杂质的,路过啊!”
王翯嘴角往上一翘。
“嘁,你哪儿是需要我相信?”
时间一天天过去。
小青即将夜探梁王府盗宝了。
林月如李逍遥也从扬州城过蛤蟆山,预备上京见刘晋元了。
拜访王翯她们寝室成了我雷打不动的日常,清儿有时都忍不住埋怨:顾子溪你干脆转去当音乐生得了!
至于乔颜,白天依旧要么在琴房,要么在自习室。
很幸运很幸运的几次,见到她在座位上看书,做题,背单词,我就会马上自觉地收敛,尽量不弄出大的动静。
就连冲王翯问好,也是悄悄地,轻手轻脚凑过去,道:“嗨~我又来啦。”
话是朝她说的,视线却并不能自控地越了过去——
戴无框眼镜配竖纹高领毛衣的乔颜,清冷中透着知性,美得也太不讲道理了。
王翯皱皱眉,丁点不留情面地吐槽我:“小顾你干嘛?你平时声如洪钟中气十足的,这会儿突变啦?我说呢,大冬天的哪儿来的蚊子啊。”
大居也好死不死地补刀:“是喂,我刚都没发现你来了。你咋了?嗓子不舒服?”
这时乔颜抬头看了我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内容,没有好奇也没有疑问,没有“你怎么又来了”的潜台词。
她像是习惯了,像是默认了,如同习惯王翯大居她们一样。
我刚要张口说点什么,乔颜就收回目光继续看书了。倒是热心肠的大居递来一盒药片儿,演广告似的,道:“你需要——广西金嗓子!”
谢…谢谢。
我…我嗓子好得很…
约莫十来分钟吧,乔颜接了通短信,随即合上书,起身从柜子里拿外套。
那会儿我坐在大居边儿的小马扎上,我俩正找刘晋元他妈要钱。
王翯问乔颜:“要出去么?多穿点,最好戴上围巾,天气预报说今晚不到十度。”
乔颜拍了拍王翯肩膀,说:“好。”
她没再多问乔颜去哪儿,乔颜也没答。但这种情况出门,脸上还带着若隐若现的笑,能干嘛呢?我只得劝自己别去细想。
我必须做点什么,来斩断这份愈演愈烈的酸楚感,于是在彩依回忆她与刘晋元相识过往,背景音乐响起《蝶恋》时,问大居:“你会吹么?”
大居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这个啊,这个BGM,《蝶恋》。你会吹么。”
我只是不经意地随口问问,没想到她真会。
大居把长笛举到嘴边,闭上眼,调整呼吸,气质还真有点电视剧里白天闯荡江湖,夜晚对月吹曲的大侠范儿。
前奏的音进得很轻。像扁舟,像花瓣,像湖面的涟漪,像所有故事都会有的,不着痕迹的开始。
当主调徐徐地流淌出来,我不由自主地颤了颤,胳膊上爬满了细腻的疙瘩,每根汗毛都好像在与之共鸣。
儿时循环过无数次的曲子,最迷恋的一阵还特地设置成了手机铃。
此刻,局限于电子音效无法尽情的感动,通过气息穿越壁管,通过指尖起落变化,通过笛子特有的飘逸音色,被无限放大。
大家沉醉在旋律中,我静静地放空,小邵偏头望窗外,王翯也停了手头的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大居吹的真好。短短十几秒,道尽了这痴情绝恋中的酸甜苦楚,执迷不悟。
不知在她的“江湖”,是否也有过相知相许,最终却不得不相忘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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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毕。大居煞风景地一笑,问:“嘻嘻,我吹得怎么样?不错吧。”瞬间将方才营造出的凄美氛围碎成了渣。
王翯用眼白回她:“你要不说话我考虑给个九十分吧。”
小邵道:“可惜你说了。”
我顺势往下:“就只能给六十了。”
大居做作地捏着嗓子道:“讨厌,你萌肿么酱紫啊喂,都欺负伦家…”
王翯摩拳擦掌:“我想…”
小邵清了清嗓子:“我也想…”
“打她”俩字没说出口,大居兴奋地话锋突转:“诶小顾小顾,我还有个更绝的,你要不要听?”
她眉飞色舞地就往小邵那儿使眼色。
小邵捂住脸,极不情愿地喃喃道:“不是吧…”
我见状来了兴致,忙问:“什么?还有更绝的?”
“哼哼。这可是我在笛箫协会的成名曲!”
我说:“什么?你是笛箫协会的?”
王翯说:“对,就她们。半夜不睡觉跑小凉亭吹《葬花吟》就是她们协会人干出来的事。”
“呃……失敬失敬。”我拱手道。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所以,你还没说更厉害的是什么呢?不会就是《葬花吟》吧?”
“不不不…”
大居拽住试图逃走的小邵,学人邪魅一笑——
之后的事,实在有些不堪回首。
根据乔颜的回忆,她送完东西,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笛声与二胡的紧密交错,忽急忽缓,似追似赶,亦似互相缠斗。
感觉挺熟悉的,一时间又说不出名儿。
随着步步行近,闻得音波层层叠叠,如翻滚的潮汐,摄人心魄,暗藏杀机。
只心想,嗯,这氛围演绎得不错。
若在此基础上加入琵琶或古琴,再辅以零星清脆的敲击,就更妙了。
虚掩的门被风吹开了大半。
她指腹轻轻一触。
只见我身披白毯当道袍,臂弯搭着鸡毛掸子作拂尘,嘴角还用马克笔画了道歪歪斜斜的血痕。
王翯的上唇与下巴均贴着卫生纸撕成的胡子,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配合她们”的生无可恋。
我捂住胸口做了个吐血的动作。
乐声默契地停下来。
王翯抽搐着脸,有气无力地“喊”:“李莫愁,你作恶多端,今天我要替天行道。”
“哈哈哈哈哈,”我仰天大笑,“你堂堂桃花岛主,弟子众多,以五敌一,简直——”
最是那猝不及防一扭头,甚为致命。
再次与乔颜眼神交汇的我,定格在原地。
空气。
突然。
安静。
……
随着我蔫头耷脑豆芽菜似的“贻笑江湖”四个字落地。
乔颜终于想起来:
哦,是《碧海潮生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