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我只好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希望这样能让她好受一点。
但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其实更多是我的问题。
我本该更早一些制止她的。而且事实上,徐青青根本没有压到我的肋骨——
那是我编造的借口。
我不能让情况再继续下去了。即便我心里清楚,徐青青的举动里并不掺杂任何别的意图。
真正卑劣的是我——擅自想象了后续的画面,又擅自用谎言将她推开。
我明白徐青青的动作并没有别的意味,那不过是关系要好的女生之间自然而然的亲近。
但我却贪恋上了那样的感觉。
这种念头是肮脏的、不洁的。
——因为我喜欢的是女生。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是如此。
我大概是从初中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
当我向当时最要好的朋友坦白了自己会对女生产生那种心情之后,没过多久,全班都知道了这件事。
我的人际关系在顷刻之间崩塌了。
在女生眼里,我成了异类、一个“不男不女”的存在、一种不洁的象征。
“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你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这样的话总环绕在我身边。
而在男生那里,我也无法融入——我不喜欢他们,也不被他们喜欢。
那是一段相当难熬的日子。
所以我下定决心,让这一切都成为过去。
我也不打算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想法、我的内心。
即使一个人,我也能好好活下去——我是抱着这样的信念活到现在的。
所以这不怪徐青青,问题在我。
如果我是个普通的女生,不管徐青青抱我多久、贴得多近,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是我……是我不洁的念头玷污了这份亲近。
我本该离她远一点,可我又如此贪恋徐青青带给我的温柔。
即使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离开我,我却仍希望,那一天不是今天。
所以我只是轻轻抱着她,学着一个普通女生该有的样子,轻拍她的背,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徐青青在我怀里的轻颤才渐渐平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
“抱歉……”
“没事,看你哭我才心疼呢。我们徐青青要笑起来才好看啊。”我笑着安慰,同时用指尖轻轻托起她的嘴角,勾勒出一个笑的弧度。
“嗯唔…”泪水还挂在她眼角,却终究没有落下。徐青青勉强挤出一抹浅笑,伸手轻轻攥住我的衣角,却没有再靠过来,只是低着头,任由长睫掩去眼中的水光。
就在这时,浴室里传来陈雪唤我的声音。
“怎么了?”我应声道,下意识想往那边走,却被徐青青牵住的衣角绊住了脚步。直到她主动松开手,我才得以靠近浴室门边。
“我该用哪条毛巾?”陈雪的声音带着犹豫,我这才想起刚才忘记告诉她。
“不介意的话可以用我的,粉色那条。”
“知道了,谢谢。”
看来陈雪也快洗好了。
我回到徐青青身边,她仍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恍惚。
我轻轻挨着她坐下,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她微微眯起眼,像是怕我的手指不小心碰到眼睛。
“乖,乖。”我柔声哼着。
徐青青虽然止住了哭泣,眼角却还泛着红。这样的她反而别有一种脆弱的美感,像被雨打湿的花瓣。
但我不想让陈雪出来时,看见徐青青一副被我欺负了的模样。
“嗯…”她任由我的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只是低低应着。
实在太惹人怜爱了——像一只蜷在墙角的湿漉漉的小猫,温顺地接受着我的触碰。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后的湿润与温热,每当我指尖掠过,都能感受到一阵酥麻流入四肢百骸。
明知这是不该有的念头,我却无法自控。
过了一会儿,陈雪缓缓推开浴室的门。氤氲的热气漫出,她穿着那件略显宽松的连衣裙走了出来。
这件衣服我当初买大了,一直当睡裙在家穿。如今穿在陈雪身上,却意外地合身。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浸湿了裙子的后背。裸露的肩颈上还缀着细碎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陈雪望向我和徐青青,敏锐地注意到了异常。
“她怎么了?”
“没事,刚才不小心撞到桌角,有点疼。”徐青青反应很快,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
陈雪又看向我。
“嗯…对,就是这样。”我扯出一个尴尬的微笑,一只手仍轻轻拍着徐青青的背。
幸好陈雪没有继续追问。
我总算松了口气。
“对了陈雪,”我唤她,“这里有件披肩你披上吧,别着凉了。”
我指了指沙发另一侧的外套。
“谢谢。”她轻声应道,将披肩搭在肩上。
我看看陈雪,又看看徐青青。
“吹风机在茶几下面的柜子里。”我这才想起提醒她们。这个天气顶着湿发很容易感冒。徐青青刚才一直哭我没顾上,陈雪出来也没主动要,该不会打算等头发自然风干吧?
我拉开柜子取出吹风机,递给陈雪。
“徐青青不吹吗?”她看向徐青青还在滴水的头发,“你出来得比我早,更容易感冒,你先吹吧。”
“没事,你先吹。”徐青青笑着推辞,“我撞到的地方还有点疼,想再歇会儿。”
说着她又往我这边靠了靠,一手轻轻按住侧腹,仿佛真的撞伤了似的。
“嗯。”陈雪轻应一声,拿着吹风机走进浴室。
望着她关上的门,我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时间其实不算太晚,但离我平时的睡觉时间还早。不过我也不清楚徐青青和陈雪平时的作息。
“徐青青,你平时在家几点睡?”
“嗯?”她像是没反应过来,“十点?十一点?”
“这么早?我至少十二点以后。”我有些惊讶。
“呵呵呵…”徐青青被我的反应逗笑了。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那一会儿吹完头发就睡?”我问。
“嗯,可以呀。”她笑着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我说。
陈雪那边应该也没问题,不过还是提前说一声比较好。
“陈雪!”我提高音量,试图压过吹风机的噪音。但浴室里没有回应。
“陈雪!”我又喊了一声。
浴室门开了,陈雪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拨弄着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
“怎么了?”她的声音被机器声掩盖,但我从口型就能读懂。
“一会儿吹完头发我们就睡觉了,可以吗?”我大声说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这样就没问题了。
看来大家都是早睡早起的好孩子——
除了我。